78.第七十七章
第二日，丹青同清辉走的时候，两人都对阿笙真心道了一句谢谢。阿笙却是一脸的不耐烦，直嚷嚷着，走走走，省得她看见了心烦。她原以为她教训的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却不料是一个实打实的痴情种。
看来，云州封家的三个儿子，真是个个难过美人关。
出门时，清辉同丹青不免心有余悸地感叹了一句，青儿，这姑娘是谁家的，好生地凶啊。
丹青握着他的手，本想笑他之前那被阿笙训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却在一个抬眼间，就见到月容庄前，那个一身青衣，犹似仙祇的男人慢慢下了马。
丹青一笑，对着前方努了努嘴。清辉一望过去，顿时惊诧不已，而后便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那个姑娘，就是我大哥‘三顾月容庄’，流铭的阿笙姑娘？”
丹青整整衣服，一副你猜对了的模样。
清辉失笑，看向那个缓缓走过来的青衣男子，小声说道:
“看来，那样的姑娘果真不是一般的男子能够驾驭的了的.....”
“见过贺庄主。”
清辉对着台阶下的青衣男子客气道。
慕琛淡淡抬眼望来，淡淡笑道:
“二公子客气了。”
“对了，我大哥说若我这次来幽州遇见你，要同你说一声感谢，我大嫂的事还谢你能成全。”
慕琛走上台阶，笑道:
“二公子言重了，大公子能娶回顾娆全凭他自己的坚持与真心，我并没有做什么。况且大公子善良心诚，顾娆跟了他是不会吃苦的。”
而后，慕琛同他与丹青有礼点了头:
“两位慢走。”
之后，便进庄去了。
清辉微微一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对于那个男人的好感又是上升了一度。想他除了云庭，这贺熙庭便是第二个让他有好感的男人了。
“真是难得……这样能够在江湖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居然能保持一副如此温润和善的一面，真是难得。”
丹青对着他笑:“知道了吧，这也就是阿笙为何会那么爱他的原因之一。”
清辉回之一笑，点了头，而后望着远方紧紧握住丹青的手，想着，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放开了。
“青儿，我们走吧。”
“嗯。”丹青满眼的柔情，“我们去哪？”
“江南。”
“为何？”
“去你家。”
“做什么？”
“提亲！”
**********
慕琛一进院子，就见到阿笙正盈盈站于房门口的台阶处对他傻傻地笑着。
顿时，他的心情也变得极好了。
他上前去，轻轻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微笑夸道:
“我听说了，我们阿笙在我不在的时候，办了两件大事。”阿笙抿嘴直笑:“是么，说说你听来的。”
慕琛坐到椅子上，把她拉至自己面前，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环起来说:
“外面都在传，封家的大公子为了娶流铭的顾娆姑娘，而被迫‘三顾月容庄’。还说，那封家洒脱不羁的二郎公子，被一姑娘骂得劈头盖脸，毫无还嘴之力。还说…….”
“还说什么？”阿笙在他面前盈盈地笑着。
“还说……”慕琛一把拉低她，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才道：“还说那骂人的姑娘好生的凶……”
阿笙笑出了声，问他:“那你觉得呢？”
慕琛一把将她拉至怀中，坐于自己的腿上，而后，在阿笙的脖颈处呢喃了一句，惹得阿笙被他的呼气弄得痒得直咯咯地笑。
“这个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被她骂过。”
阿笙笑得肩膀直抖，环住他的脖颈，笑道:
“还是你最聪明。”
“当然，我若不聪明，我们阿笙会这么心甘情愿的坐在我的怀里么？”
他抱紧她，头一直在阿笙的修长的脖颈处蹭来蹭去，他这样少有的不正经，阿笙却爱极了。
她亦是回抱着他，把他整个人都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像个慈母一般，来了一句:
“你还没好好休息呢，就这样睡一会吧，我抱着你，你睡一会儿。”
慕琛闻言笑得更深，在她脖颈处轻咬一口，而后满意地点了头。
那一刻，阿笙只觉得她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满满的全是他给的甜蜜。
可事实是，后面慕琛没睡着，阿笙却抱着他自己就那样睡着了。
那下，慕琛真是有点忍俊不禁了，他将她轻轻抱了起来，往着她的客房走去。就在抱她起来的那一刻，阿笙下意思地往他的怀里蹭了蹭，而后无意识轻声呢喃了一下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慕琛的心顿时柔软如棉。
之后，他低头把脸贴在她温热的脸颊处，笑得温柔极了。
**********
慕琛将阿笙放至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之后，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久久地望着阿笙恬静的睡颜发着呆。
渐渐地望着望着，他不由得便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切，昨晚他同那皇甫家四公子打起来的经过……
……
…………
慕琛被那位四公子拦住的时候，真真切切地闻到了他身上宿醉的气息。
“四公子这是做什么？被他足足拦了三次，慕琛终是淡淡地开了口。
然而不同于慕琛的平静淡漠，曦曜脸上全是隐忍未发的怒火，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着:
“做什么？你瞒我瞒了这么久，居然还问我做什么？！”
慕琛眼波微动，不明白道:
“瞒你？这话从何说起？”
曦曜顿时冷笑，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别装了，我全都知道了。”
慕琛那时只觉得这人真是胡搅蛮缠，当下也没那个闲心同他周旋，所以面容自然变得有些冷峻:
“知道什么？四公子莫不是昨夜喝的酒到现在还没醒！”
话音一落，抬脚就走。
“站住！”
曦曜那刻真是少有的失了风度，再次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了他面前。他的目光里除了愤恨，还有浓浓地化不开的忧郁与执着。
“我承认，你的确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但阿笙还是阿笙！”
他的感觉不会错，无论过了多久，他都记得阿笙所带给他的，不可忽视的温暖感觉，虽只有星星点点，却已足够。
下一瞬间，慕琛有些认真地瞧向了他，目光一下子深幽地，曦曜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慕琛有些想笑，却没笑出来:
“四公子的话，我可真是听不懂。”
“听不懂？好，我告诉你！你瞒我可以，但你不能欺骗阿笙！”
他气得甚至一下子抓住他的衣领。而慕琛，随时随地面对谁都是那副淡淡地神情，即便是现在，也还是看不出他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时，他只轻笑了一下，说：
“你这又是哪来的话？哦，我明白了，四公子莫不是思念人思念疯了，误把我的阿笙当作你的那位姑娘了。”
曦曜一愣，内心却是满心的怀疑，之后他随着慕琛逐渐变冷的表情，也跟着冷言道:
“难道不是吗？！”
慕琛一听，真是觉得无趣极了，淡淡地却很是有力地拂开了他的双手:
“真是笑话，这青天白日的，四公子莫不是话本子看得太多，也会瞎编乱造了！”
曦曜真是气极了他这副平淡如白水的模样，猜不透他是本身如此还是伪装的太好。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阿笙就是他的阿笙！
曦曜今天算是与他杠上了，他阻止他要上前的脚步，说的话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语调。
“看看，多会说啊，以前你可不是如此模样……”
不可控制地，慕琛一下子笑了，而后迅速恢复神情，淡然道:
“四公子这般胡搅蛮缠，我可没精力同你胡扯。”
那淡淡地模样，曦曜恨得咬牙切齿。
眼看他就要走，当下一个没忍住便出了手。
他们打了许久，慕琛一直都在让着他……
可是他越让，曦曜就越是生气。曦曜发现如今真是要对他刮目相看，他真是变了太多太多，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不认识了……
渐渐地，慕琛甚少有了些不耐的神情:
“原来誉满天下的四公子，居然是如此厚脸皮之人，我还真是高看了。”
曦曜毫不客气地回道:“比厚脸皮我那比得上你！”
“够了！”
慕琛没心情再与他打下去，因为，是不会有结果的。不管是自己赢了，还是他赢了，都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和他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先收手。
慕琛收手之后，掉头就走，压根一点想理他的心都没有。不过好似曦曜是特殊的，能把慕琛惹得如此不耐，却还是毫发无损地站于那里，曦曜是第一个。
而曦曜呢，一腔怒火借助拳脚发泄出来之后，才发现，那下他就只剩满腔的酸涩与苦楚了。原地，曦曜望着慕琛渐渐远去，蓦地只觉得内心堵得发慌，连呼吸都是痛的。
下一刻，他不由得失声对他喊道:
“慢着，你为何要如此做？！”
这要在平时，慕琛面对这样缠着他的，都是一律的不理会。不过，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偏头问道:
“我做什么了？”
曦曜笑得有些苦涩，就连声音里所含的也是深深的苦涩:
“好，你不承认也行。但是，只要是阿笙的事就瞒不了我，你难道不好奇我是如何知道的么？”
慕琛不想听，转头就走。
曦曜低了头，复而抬起，他说：
“是因为那点心……”
慢慢地，慕琛还是停住了脚步。他没回头，曦曜也看不见他的面容上此刻是怎样的神情。他继续缓缓地说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青衣身影。
“想不到吧，就凭一盒点心我就知她是阿笙……一个人或许会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她的手艺却不会忘记。阿笙做的点心，儿时我吃了太多次，那味道我早已烂熟于心。这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点心的味道像也就算了，点心上的花样，装点心的锦盒，就连那包着食盒的方法，都与小时候的阿笙一模一样......”
前方的青衣背影硬是没动一下，曦曜无疑是震惊的。果然啊，七年的时间，竟也能如此成就了一个人。
接着，他慢慢上前几步，语气坚定地仿佛就是在讲述一个真真切切的事实一样:
“也许你会说凑巧，但是我在醉霄楼的那日，我亲眼所见，阿笙生气起来的模样同我记忆里的是也是一模一样……这些，你作何解释？”
那一下，曦曜是期盼的，期盼他能够证实自己的话，期盼自己所想的一切都不是在胡思乱想，而是真真正正的事实。这样，他也不用再日日夜夜承受着无尽的痛楚与折磨。这样，起码他会知道，她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虽不再记得他，但她是开心的，是幸福的。
可是下一刻，慕琛却说:
“解释？我何需向你解释。”
之后，抬脚就走。
而曦曜，霎时内心如绞。他无力的望向那渐走渐远的背影，只觉得满心的凄怆无以言说。
之后，他静静地用内功对着远处的那人传了一句话。那话很是突然，突然地慕琛在听清楚了之后，猛地，便停住了脚步。
……
…………
那句话，似还在耳边飘飘荡荡。慕琛越是想着那句话，就越是会不由自主地轻轻叹气。但接着，慕琛就不想了，反而嘴角还逐渐上扬……
因为——
阿笙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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