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三章
自慕琛出现的那刻，现场所有人都是惊呆了眼。
醉霄楼的大门前，日光曜的刺眼，他一身青衣，虽淡淡地立于场中，却是天生的王者之姿。那周身的风华与气度，一眼就能让对面后来的苗疆人心生警惕。
“你又是谁？”
那后来的苗疆人问道。那人瘦得可怕，骨头的关节清晰可见，一双鹰眼极其有光亮。
慕琛没有回他，静静望了他片刻，才道:
“你们一行人不远千里从湘西苗疆来此，为的什么我没兴趣知晓。不过......”
他的话很轻，他说话一向很轻。不过话里所透出的力量，却一点也不容人忽视。
“你伤了我的人，今日，你便不能走。”
“哈哈......好大的口气！”那苗疆人大笑几声，道:“连流铭的贺熙庭赢我四弟都赢的那样艰难，你又算什么？！”
虽然他刚才那一下轻功堪比飞燕，但是若要论拳脚功夫，他这个做二哥的还会怕了他不成。何况在师门里，除了师傅和大哥，他的武功可是最高的一个。
阿笙她们仨同琢奚在那苗疆人话一说完，立刻便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聆风。
而聆风，一脸哭笑不得，无可奈何:
“这些人怎的那么喜欢先入为主......”
慕琛还是那副淡淡地表情，仿佛这世上的事很难牵动他的眉角与情绪，除了阿笙。依旧是之前淡淡地语气:
“我有点好奇，为何夷乌会收你这样的徒弟？”
这样的目中无人，这样无理放肆。
不过那苗疆人显然是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叫嚣道:
“我师傅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我五弟死于你之手，我便让你在黄泉路上与他为伴！”
说完，便朝着慕琛冲了过来。
那苗疆人的身形快得连那边观战了好久的烨文都微微吃了一惊。自从他五年前杀了那湘西苗王后，就很久没见过这样身手的人了。
不过下一刻让他更为震惊的那个人是——慕琛。
烨文从这里望下去，那个青衣年轻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三，四岁，可为何那一身的身手却不似年龄那般稚嫩，倒好像是久经江湖，在人世中浮沉了许久的样子。那样的迅捷与老练，如飓风扫落叶一般，锐利地势不可挡。
阿笙与聆风他们在旁边看得的是聚精会神。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近距离观察爷的拳脚功夫——那一身青衣似画上的笔走龙蛇，俊逸潇洒地不可思议。
慕琛每次出手都是保守且兼具攻击性。他不会直接攻击对手的弱点，他会让对手明白，他知道你的弱点并且会让你自己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而后自己败于自己的弱点之下。
但在琢奚看来，这却比直接攻击要冷酷的多。他是先慢慢瓦解掉你的意志，之后再迅速摧残你的身体。
果然，几个回合之下，前方那苗疆人最后直接虚脱似的跪在了慕琛面前，当他再抬起头时，他看到的就是慕琛那张犹如远古帝王一般君临天下的面容......
聆风和琢奚看到最后都不自觉得冒了一身冷汗，更别提周围那些所谓江湖豪客的表情了......
原先那同阿笙对打的苗疆人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而烨文那边，也是一直注视着这边，许久未动。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苗疆人最后终是忍不住问道。
慕琛垂眼看他，语气如同初秋晚风吹过湖面，淡得不起一丝涟漪:
“你没机会知道了。”
下一刻，慕琛的掌风便在那苗疆人瞬间惊恐的目光中，极其凌厉地打向那苗疆人的面门......
“贺庄主，请手下留情！！”
一个威严的老者声音陡然传了过来。不多时，那老者便从人群中自动分开的过道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典型的苗疆老者，身着苗疆服饰，头顶包套头，脚上缠绑腿，一双眼睛锐利有神，全身散发着强大的苗疆巫师的气场。
下一刻，慕琛面前跪着的苗疆人震惊不已。
原来，这人才是贺熙庭......
慕琛见到那人，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只是淡淡说道:
“好久不见了，夷乌。”
阿笙他们集体望过去，那老人就是这些苗疆人的师傅？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那人虽是老者，却无一点老者的慈眉善目，而是满眼的精明算计。
那边被叫夷乌的老者顿时抚须一笑:
“自五年前云州一别，贺庄主别来无恙。”
慕琛上前几步，走到之前用毒雾弹偷袭阿笙的那位苗疆人面前。那苗疆人一脸惊惧地望着他，连连后退。那老者就一直紧紧盯着慕琛上前的动作......
慕琛在那时，突然就对身后的阿笙说了一句:
“笙儿，把眼睛闭上。”
阿笙问都没问缘由，立马听话地闭了双眼，接着她听到一声类似于骨头碎裂的声音。待她睁开眼时，那之前用毒弹丸打她的那位苗疆人就已经死了......
慕琛出手很快，现场有些人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那苗疆人就已经死了。
那老者目光顿时利如毒箭，但却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
“夷乌......”慕琛淡淡的看向那老者:“你的这个徒儿伤了我的人，我便不能再让他同你走。你教导徒儿无方，任其随意聚众闹事 。我也不要你给个交代，留下这两人的性命，我也就算了。夷乌，你同意吗？”
苗疆老者盯着慕琛看了许久，就是他眼前这个青衣男子，虽年纪轻轻，一身的武艺却是深不可测，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在苗疆纵横三十余年，却没遇到过一个对手有他这样棘手。
那下，老者微笑道:
“五年未见，贺庄主的武功真是精进不少。老身我在此多谢贺庄主帮我惩戒恶徒。不过......小徒的尸身可否让老朽带回苗疆安葬？”
慕琛回身走了几步，轻轻捡起琢奚之前扔在地上的紫色衣袍，看都不看他，回了一句:
“请便。”
那边被慕琛打败了的苗疆人早已回到老者身边，这时听得这些话立马不甘心同他师傅说了一句:
“就这样算了吗？师傅！”
老者狠狠地瞪向他:
“要不然你想如何？！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还不赶紧把你师兄弟的尸身带走！”
“可不是还有师傅你吗？你就容他如此放肆？”
那下，老者望了一样前方的青衣背影:
“我？若是五年前我还有把握，但如今怕是三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说完，老者转身就走，目光幽深如千年古井。
不过，来日方长，树大总是会招风的......
**********
慕琛将手上的袍子递给琢奚的时候，就跟他说:
“这件华而不实，下次不要穿了。”
琢奚接过的手一愣，之后立马乖乖地点了头。
慕琛又道:
“若你平时听话努力练功，凭你的资质也不会与那人才打成平手......琢奚，习武之人最忌恃强逞能，需知山外青山，楼外有楼。”
琢奚那一刻低了头，神色少有地认真:“知道了，爷，琢奚这次一定会谨记爷的话，严以自律，绝不会再让爷失望。”
慕琛微微点了头，复而将目光转向了聆风。他的目光很淡很淡，可聆风脸上却少有的一丝不自然。
“聆风，你自入庄以来我从未对你失望过。我知你才智过人，冷静沉稳，所以有些话你自己明白我也不用多说。可是，聆风，习武之人虽重武德，但身边的人有危难之时，偶尔的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却能保得你所在乎的人平安......”
聆风一怔，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爷，聆风明白。”
慕琛那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我们走吧。”
而后，慕琛牵起阿笙的手，一行人准备离开时，那醉霄楼的掌柜便立马出来了。
“各位且慢！”
那掌柜走上前来，看着慕琛。他一看这青衣男子就知是这些人的头儿。
“这位公子，你的人打碎了我的杯碗与桌椅，该如何赔偿？”
阿笙他们集体一怔，差点忘了他们似乎好像是砸了人家的酒楼来着。
掌柜很是有礼的模样，继续说道:“苗疆那伙人死了两个，他们已经拿命赔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这时聆风问:“你是要我们也拿命赔你？”
那掌柜一笑，很是识趣:“不，这里应该没有人能要的了你们的命。”刚才打架大家都看到了。
“那你要如何？”漾漾插了一句。
掌柜又笑:“钱财，或是拿东西相抵也可以。不过，最好东西的价值绝不能比我醉霄楼那些碎了的价值要低。我刚才估算了下，你们打碎了的东西加起来共值三十两黄金！”
阿笙他们又是一怔，琢奚直接开吼了:
“开什么玩笑，三十两黄金！你那东西金子做的么？！”三十两黄金都可以盖一座楼了。
“不错。”掌柜不卑不亢，“我这楼里每样东西都是从云州不远千里运来，全是来自云州的谢家坞！况且，我已经减去了一些费用，三十两黄金算少的了。”
琢奚一愣，谢家坞？云州谢家那天下最大的木材与瓷器加工厂？据说里面出来的每件东西都是以金子计算。这样看来，那这掌柜问他们要三十两黄金是真算少的了......
这下祸闯大了......
琢奚弱弱地看向了慕琛......
阿笙正欲让那掌柜的自己去流铭在幽州的钱庄去取，却在这时慕琛拦住了她。
阿笙一脸的不明所以，就在那刻，日光从醉霄楼的楼顶倾泻而下，照在慕琛的脸上，他微微一笑，似比那光还要耀眼。
接下来，阿笙便听到她的慕琛同那掌柜的说:
“掌柜的，钱我们没有。不过你这还缺跑堂与打杂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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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与慕琛两个手牵手走着。
花儿和漾漾两人手里各拿了个糖葫芦，活蹦乱跳地走在了最前面。
一路上阿笙的笑就没停过，她的慕琛竟然直接把聆风和琢奚两人留给那掌柜的当劳工去了！她那时差点没笑出眼泪来，琢奚一脸呆掉，还有聆风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啊......
“哈哈哈哈......”阿笙没忍住。
慕琛只笑不语，后面问了她一句:
“那糖饼好吃么？”
“真是不错。”阿笙点头，“哦，对了，那买云莲糖饼的队伍很长么？我看你好久才回来。”
“嗯，很长。”
岂止很长，简直长得过分。慕琛没告诉阿笙，他在那排队的时候周围全是人......
什么人？是女人！全是女人！
他被围在女人窝里差点出不来，这幽州的民风还真是开放，有几个大胆的还直接过来与他搭讪......
不过他可不能同阿笙说这个，否则阿笙的醋坛子就要打翻了。
慕琛微笑着，紧紧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而醉霄楼那边。
原先楼内的伙计全在一边好笑地磕着瓜子闲坐在那里。
而琢奚直接把抹布往桌上一甩，气鼓鼓道:
“掌柜的，这不公平！为什么我在这抹桌子，他却在那里闲着没事做！”
他手指指向柜台里的聆风。
掌柜的自众多账目中抬起头，看了眼聆风，又看了他:
“谁说他没事做，他不是在算账么？”
“我也可以算呀！”
“你？”掌柜很不给面子地嘲笑道:“你刚才算的我现在都要重算！连数都数不对还敢在那嚷嚷！再不快点抹，晚饭也别想吃！”
琢奚:“......”
“哈哈哈哈哈......”
伙计们全都笑了，聆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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