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准备
第四十章
墨舒倒并无半分不豫，“是啊是啊，是我来着。”
老赖头笑道：“你可别哄我老头，公主哪会有姑娘这般有趣又好脾气的？”
这话说的也有趣，那言下之意是公主就是既无趣又脾气不好了？墨舒笑道：“我这公主就是挂个名儿，真正的身份呢，还是墨白年那老头儿的徒弟。”
老赖头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竟有放着公主不做，要去做江湖人的弟子的！”他笑了半天，“不对，赐婚是皇帝赐的，这公主既不作数，这赐婚还作不作数？”
墨舒挑眉，“这重要吗？”
老赖头也一挑眉毛，“当然了，如果作数，我刚才叫姑娘便不对啊！”
墨舒大笑出声，“这作数呢，自然是作的，只是这个称呼吧，还是姑娘听着年轻讨喜些。你都年纪一大把了，若把我叫夫人，我觉得自己生生老了二十岁。”
“哈哈哈哈……”老赖头大笑不止，本就骇人的左脸更加狰狞。
墨舒心道这老头儿也是有趣，性子说话有点像霍长云。她又想，说不准霍长云老了就是这么个有趣老头儿……
瞧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霍长风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倒多余了，双手环抱道：“老赖，我看我在这儿很是多余，不如我先走了，你慢聊？”
老赖头笑着摆摆手，“哎可不敢可不敢，把你这么个水灵灵的媳妇儿留在我这儿，这好说不好听啊！说正事，说正事好不好？上我这儿来，有啥事啊？”
霍长风道：“想劳烦您给做几支弩箭。”
“弩箭？我记得……从玉林城走的时候不是做了五万支么？这么快就没了？”
“不是给军中做。”霍长风看向墨舒，墨舒便把抱在怀里的飞羽弩递给老赖头，“赖师傅，是给我这把弩做。”
“嘿嘿，你这丫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老赖就成！”老赖头将弩接过去，“这弩我看着眼熟哇……”
霍长风道：“是我原来那把，不过，现在是阿舒的了。”
“就是你师父给你做的那把？嘿嘿，你小子倒也舍得！”老赖头将弩还给墨舒，随手从身后的铁桶中抽出一支弩箭，抄起旁边的一把厚背刀，便将箭身砍去一半，捏着带箭头的一半比划了几下，“这个长度应该差不多。”
墨舒接过来，填进箭膛，发现他随手砍下的这半截放进箭膛却刚刚好。
墨舒把箭取出来，“长度正好，只是这箭我觉得不很好用，能不能帮我改改？”
“墨丫头尽管说！”
墨舒道：“不要做箭羽，箭头可以小一点，双刃不够，帮我做成十字形。箭身可以包一层铁皮，让箭再重一点……”
老赖头听了没有马上答应，想了想道：“这可不好做……丫头要多少？”
“急着要的三十支就足够，有空了您再慢慢做。”
“三十支？这么少？”
“这三十支我明天下午就要。对了，还要三支箭头带倒钩，类似鱼叉箭那样的，要绝对结实。箭尾给我留个孔。”
“这样的话时间差不多了……行吧，不耽搁了，我这就做，明日申时前后给你做好。”
“有劳了。”墨舒拱手一礼。
“墨丫头客气！”他摆摆手，开始忙活了。
墨舒见此，也不好再打扰他，示意霍长风走了。
“这老头儿是个奇人，你哪找来的？”回去的路上，墨舒忍不住问道。
霍长风道：“是师父带来的。师父有恩于他，他跟着师父跑了十几个州说要报恩。师父不胜其烦，便把他指到我这儿来了。在军中，他倒可以一心干自己喜欢的事，索性留了下来，这一待就是三年。”
“这样啊……”这算不算又承了离火的情？真是的，自己不就是骂了他几句嘛，至于这么阴魂不散、分分钟让自己感觉被打脸吗？
“阿舒对兵器军械有所研究？”早前听她评价三种弩一语中的，刚才在老赖头那儿对弩箭的要求也绝非不了解的人能说出来的。
墨舒道：“墨谷里有个机巧器械大家，是老头儿的侄子，对此颇有研究。我就只是闲来无事，跟着学了点玩的水平罢了。”
“原来如此。人都道墨谷藏龙卧虎，大家辈出，此言不虚。”霍长风抬眼望向远处。“若是此生能有机会至墨谷一观，得以拜望这些当世高人，也不枉此生了。”
墨舒听着霍长风这话的语气，竟有些羁鸟羡旧林的意味。“自是有机会的。”
霍长风笑着摇摇头，“自十四岁投入西境军中，十二年来我便一直在此。西境不平，我无法离开；而真有西境平定那一日，还不知我能否亲眼得见，或者埋骨在何处呢。”
墨舒沉默下来。
她一直认为宫中是座牢笼，颖都一样是座牢笼。不能待在墨谷，她宁可去西境塞外，总之绝不困在牢笼里。可对她来说天高任鸟飞的西境，对霍长风来说，不一样是座牢笼吗？
霍长风以为是自己说的过于伤感，笑着道：“好好的我说这些做什么，阿舒既然说了有机会，我可记下了，便等着何日阿舒兑现。”
墨舒道：“成啊。”她想起墨白年在树下跳着脚说她红鸾星动的样子，不由笑起来，“老头见了你一定稀罕得不行。”
霍长风注视着她。墨舒不是不苟言笑的人，但只有说到墨谷中人，她的笑才会是这种带着温暖的样子。
墨谷的人在第二天傍晚就送来了墨展带给墨舒的东西和信。听闻墨舒为了帮他找药，在林中被夹了脚，还在信中好一番嘲笑，说她武功退步不说，脑子也变笨了。
墨舒自然是气的恨不得马上去找墨展好打他一顿。这家伙打不过自己，也就趁着自己打不着他过嘴瘾。
不过打开装药的袋子，除了自己要的毒药，还有一个布袋里装了挺多伤药，甚至连祛疤生肌的都有。
“哼，算你这家伙还有点良心。”墨舒将一袋子伤药收起来，将毒药都倒出来。
今日申时，老赖头如约送来了三十支弩箭和三支鱼叉箭，完全符合墨舒的预想。要知道她当初就是用嘴那么一说，连张图都没有，老赖头却能做的跟她的预想一般。而且这打造兵器是典型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设计得再好，若工匠的领悟与手艺有半分偏差，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而且时间这样紧，这箭还能做的如此精细，当真是不易。
看来，这老赖头也是位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大家。当时一口道出墨谷，听闻她是墨白年之徒也不见丝毫惊异……说不准，这位老赖头与墨谷、或者老头儿有什么渊源……
墨舒一边想着，一边将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涂在弩箭上。都涂完了，还剩下大半瓶。墨舒将这一瓶毒药和剩下的各种瓶瓶罐罐的毒药伤药都装进明日要带着进山的褡裢里，然后将弩箭上的毒药晾干，装进箭筒。正要将飞羽弩拿出来擦一擦，响起了敲门声。
墨舒拉开门，是霍长风。“这么晚了，什么事？”
霍长风道：“你要的箭，老赖做好了吗？”
“做好了，我都收好了。”墨舒侧身让开门，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箭筒。
“那就好。我来就是看看你还缺什么，或者有什么要带的，我好去准备。”
墨舒让开门，示意霍长风进来，“也没什么要带的。我想呢，吃的用的你们肯定会准备，所以我这儿呢，都是些实用的东西。”
墨舒指着桌上的东西，“这一包都是药，毒药伤药都有，绝对够用；这三十支箭我都涂了毒药，保证擦破点皮就够死上几回；鱼叉箭我也绑好了绳子，结实牢靠；火折子我也备了好几个，不怕丢。”她一边说着，一边想着，“不知要去几天，这三十支箭确实还少了些……”
霍长风笑笑，“总算有一件我帮阿舒想到的事。”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拎出一支箭筒，“我就想着既然阿舒惯用弩，只有老赖特制的三十支肯定不够，就帮阿舒用神兵弩的弩箭改了六十支箭，凑合应该能用。”
“哇！”墨舒接过来，“你想的太周到了！我本来还想说，问你借一把军中的神兵弩来用……”
霍长风笑笑，“虽说飞羽弩小巧，神兵弩也不大，但两把弩你怎么背啊？两种弩箭你也不好用啊。”
墨舒嘿嘿笑着，“我一时忘了，也只能借一把来凑合着，没想到你都帮我准备好了……谢了啊！”
霍长风道：“阿舒与我客气什么？”
墨舒将霍长风改制的弩箭放入箭膛试了试，“长短正合适。是你亲自帮我做的？”
霍长风笑笑，“合适就行，天晚了，我先走了，明日卯正我来喊你。”说着，已出了门。
霍长风没回答，墨舒就知道九成九是他自己做的。“好。那我睡了。”
送走霍长风，墨舒躺在床上准备睡了。心里还琢磨着，霍长风这种帮人做了事却一点也不居功，并不想宣之于口的性格，倒是很不错。
(https://www.uuubqg.cc/104_104565/558215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