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飞羽弩
第三十九章
喜东跑过来，“将军，您的盔甲。”
霍长风站起来，喜东帮着他把盔甲穿上。“将军，您是不是要和公主进山去啊？”
“是啊。”
“将军，您能不能……把我带上？”
霍长风笑道：“这你怕是问错人了吧？”
“啊？哦！”喜东反应过来，赶紧转向墨舒，“公主，您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啊？”
墨舒有意逗逗他，“带你？带你去做什么？”
“我……”喜东想了半天，似乎真的没什么是非要他才能做的，皱着眉毛道：“我、我……”
“我什么我，结巴了？”
喜东实在没辙，哭丧着脸，“公主，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就让我去吧！”
墨舒笑出声，“当然要带你去了，你不去，多没意思啊！”
好像被公主笑话了……不过喜东才不在意这个，笑着摸摸脑袋，“嘿嘿，谢公主。”
墨舒答应了他，喜东一兴奋，话也多起来：“公主，前日我见您准备了那么多兵器，都是要带去的吗？”
墨舒摇头，“兵器这东西，在精不在多，带那么多做什么？”
现在的墨舒还不知，在不久的将来她就会打破自己说的这句话了。
“那，我看公主翻出来那么多兵器……”
墨舒道：“我想要一把顺手点的弩。可是你们携带的兵器里，不是那种大得必须要好十几个人抬的床弩，就是射程不怎么远威力也不怎么大的瘦弩，再就是虽然能一个人用、威力也凑合的神兵弩，但笨重，装填起来也太慢了，真有一群狼我怕也就能用一次这玩意儿。”
床弩威力大射程远，瘦弩轻便发射快，神兵弩可连发，射程威力都适中，使用简单。这三种弩各有分工，都是军中少不了的利器，结果墨舒这么一说，霍长风倒真觉得这三种弩都不是很好用。
他想了想，“我帮你找一件好用的。阿舒随我来。”
墨舒起身跟着霍长风就走，喜东见两人径直走了，谁都没管他，在后叫道：“公主，公主，我要不要准备什么啊？”
“准备点儿吃的！”墨舒的声音远远传来。
“哦……”喜东转身一个人默默朝伙房去了。
墨舒跟着霍长风到了他住的地方。大营虽设在城中，但房屋都是有人住的，所以西境军们还是像在野外一样扎帐，连霍长风都是住在军帐里，住屋舍这种待遇，也就墨舒一个人能享受。
霍长风所住的将军大帐除了面积稍大外，一应陈设极尽简洁，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就是些沙盘地图军报之类行军作战的东西。
霍长风示意墨舒坐，然后打开床榻一头放着的一只箱子，从里面取了一物递给墨舒。“阿舒看看，这个可趁手？”
墨舒接过来。这是一把弩弓长不到三尺、弩身约一尺多的小巧弩机。掂在手里倒是有些分量。
墨舒在手上试了试，弩弓很是吃劲，望山做得更是精细，刻度细致清晰。箭膛可装数支弩箭，应当还可以连发。
这弩被霍长风单独收起来，且行军这么远仍带着，可见来历不凡。“这弩不错啊！”
霍长风道：“此弩弓长二尺三寸，身长一尺五寸，射程二百六十步，可五箭连发。”
“这么棒！”墨舒又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弩，“这弩体积不大，弓不算长，不仅可以连发，射程还能有两百多步！”她看向霍长风，“就这么一把？”
霍长风见墨舒兴奋，笑道：“就这么一把。是我师父做的，起名叫飞羽连弩。”
“你师父真是个能人啊！”墨舒把玩着弩感叹一句，然后想起来，霍长风的师父不就是被自己当面骂背后也骂的国师离火么？
“呃，咳咳，那什么……”墨舒略有尴尬，“你师父就、做了这么一把啊？”
霍长风神色依旧，没有因为墨舒的话有所戏谑，“师父造这弩颇费了些功夫，部件相接处所用的涂料和弓弦又用了些难寻的材料，所以只做了这么一把。”
“这样啊……”墨舒点点头，“那借我用用，等回来一定完好无损地还你。”
霍长风笑着摇摇头，“阿舒喜欢，便送给你了。”
“啊？这好东西就一把，送我了你用什么？”
霍长风看了看她手中的弩，“我并不惯用弩，用弓反倒更顺手些。这弩放在我这儿也是压箱底，如此利器放在我这儿浪费，不如让它在阿舒手里派上些用场。”
虽然霍长风是从箱子里把弩取出来的，但墨舒接过来就发现弩身光洁，弩弓缝隙和弓弦都一尘不染，可见霍长风经常取出来保养，哪里就像他说的“压箱底”了。不过霍长风要这么说，墨舒也没说破，“真送我了？”
霍长风笑道：“真的。”
墨舒把飞羽弩往怀里一抱，“那就是我的了。”
霍长风见她一副得了宝贝的样子，笑意渐深，“我还是头一次见女子喜欢这些东西。”
墨舒挑眉，“凡是值钱的我都喜欢。”
霍长风忍不住笑出声，“阿舒嫁妆里和墨谷送来的东西里可有不少值钱的，也放心留在朔方城？”
霍长风也会开玩笑了？墨舒晃着脑袋道：“嫁妆是宫里出来的东西，都有宫里的印记，墨谷的东西一样有标记，谁要是拿了去卖，墨谷和官府都会知道。聪明人就算偷了也会放回去的。”
说着，墨舒狡黠一笑，“至于你府库那些没标记的，我出朔方城前就找锁匠给府库加了三把锁，蟊贼应该不会去了，大盗应该也不会偷霍府，放心吧！”
啊？霍长风这回可算是哭笑不得，无言以对了。
“对了，这弩用的箭是哪种？”墨舒摸着看起来很小巧的箭膛。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现在没有相配的弩箭……这样吧，我们现在去老赖头那里做一些，如何？”
“老赖头？”
“是我们军中铁匠，也做一些军械的维护保养和改造。手艺非常好，就是人有些不经看……”
“哈哈哈……我还以为西境军是靠实力吃饭，没想到你们也看脸？”
“倒不是，只是他确实……怕吓到阿舒。”
“你这样一说我倒好奇了，能有多吓人？走，现在就去！”墨舒说着，便拽霍长风出了门。
墨舒扯着霍长风出来，却不知道要上哪找老赖头，只在营中乱走。往来的将士们看见墨舒拉着霍长风，纷纷向两人行礼，同时报以或了然或揶揄的笑意。
霍长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正在自己右手手腕上抓着。这帮兔崽子，分明不是那么一回事，都笑什么？
霍长风无奈笑笑，“阿舒，这边走。”
“哦！”墨舒没有一丝窘态，大大方方抬腿就往霍长风指的方向走。
七拐八拐，来到营帐深处。老远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霍长风又带着墨舒拐了个弯，敲打声愈发清晰。
“老赖？”
“在呢！”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叮当声中传来。
墨舒远远望去，一个黝黑精瘦、发髻有些乱糟糟的老头正在敲打什么。此时正是二月，北地还很冷，就连墨舒都穿了夹绒的薄袄，这老头竟只在中衣外穿了一件单衣。
这人看起来不简单啊……墨舒思忖着，看来霍长风的西境军中能人不少。皇帝是不是知道了这些情况，所以才对霍长风如此忌惮？
老头抬起头，看见来者，笑着道：“原来是将军啊！”
墨舒被声音拉回神，下意识的看过去。毫无准备之下，还真差点被老头吓到。
精瘦老头左半边脸像是被什么烧了烫了，整个紧缩着簇在一起，五官都不分明了。
不过他身为铁匠，有些意外的伤也正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墨舒马上就恢复了平静，略垂下目光。盯着脸上有伤的人看就有些唐突了。
霍长风看向墨舒，发现她神色如常，一派平静，心中感叹一句阿舒真非寻常女子，拱手道：“许久不见，老赖还是那般精神啊！”
老赖头将手中铁锤往旁边随手一搁，拱手回礼，“马马虎虎罢了，倒是将军看上去心情不错？”
霍长风笑笑，“也是马马虎虎。战事频繁，再好的心情怕也保持不了多久，就有西戎人来捣乱。”
看着两人说话的样子并不像上下级。虽说霍长风对士兵一贯没什么架子，但也有说一不二的威严在，对这本最没地位的军中工匠，倒分外熟稔，有几分像忘年交。
老赖发觉墨舒在打量他，转向她笑道：“将军到我这儿也不少来，不过带姑娘来，还是第一次。不知这是谁家姑娘？”
墨舒也是随性散漫的性子，并不拘礼，也不觉得老赖头对着她问这话有什么失礼，懒懒散散地答道：“墨家。”
“墨？”老赖听了这话，神色微变，“可是北境墨谷？”
竟一口道出北境墨谷，我就说他不简单吧？墨舒故意道：“难不成天底下姓墨的，都要是他墨谷的人不成？”
老赖收敛了神色，恢复最初的笑容。“不不，只是瞧着姑娘气度不类寻常，墨这姓氏又极少见，所以第一想到墨谷罢了，姑娘别见怪。”
墨舒崩不住了，笑出声来，“正是墨谷！赖师傅一口便猜对了，不简单啊！”
老赖头被墨舒忽变的神色弄得一愣，随即恢复如常。“原来你这姑娘是唬我的！有趣，有趣！”
霍长风有些担心老赖头无遮无拦的性子再说什么不合适的话，接着道：“阿舒是墨谷谷主之徒，亦是当今陛下的三公主。”
“哦？该不会就是前段时间、弄得西境军中人心惶惶的陛下赐婚的那位……”
霍长风暗道不好，真是怕什么他偏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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