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绕道
第三十一章
“冲你来的？狼再聪明也不可能懂得用我威胁你……”墨舒说到一半打住了。狼当然不可能懂得这个了，大抵是跟霍长风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之前又老抢他的房间住，狼群判断定位主要就靠气味了……“咳咳，那最后你也到了，它们为什么反而又放弃了呢？”
“这群狼兵在近几年来看都是数量很大的一群，但也只有两百到三百的样子。亲卫、前锋两营加起来有将近四百人，又有火把，狼兵判断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只能放弃。”
墨舒道：“那你让前锋营回去，又让人灭了火把……”
“狼兵多疑，不敢贸然行动，今晚无事。再向北走，有一眼温泉，散发出的味道会掩盖我们的行踪。我们绕过泉眼再回去与大部队会合。大军行进得要比我们慢，能赶上。”
墨舒对霍长风的话向来是不怀疑的，闻言点头，“听你的。今晚要休息吗？”
霍长风已将墨舒脚腕上的伤包扎好，正帮她穿鞋袜。他本来还有点不自然，手指不小心碰到墨舒的肌肤时，微微抬眼去看墨舒的表情。结果见墨舒没半点扭捏，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反倒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我背你，你休息就是。”
墨舒微一皱眉，“不能停？”
霍长风顿了顿，“不能。不然距离不足以甩开狼兵。”
墨舒点头，“我知道了。那给我找两根结实点的树枝让我拄着吧。等我困了，再叫你背我。”
霍长风不由分说地转身，“上来。”
墨舒还要坚持，“我……”
霍长风转而唤了亲卫营营正唐谦，“集合，继续北进！”
“是！”唐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即墨舒听到他下令的声音和周围一片起身的动静。这时，霍长风还蹲在地上，“快上来。”
墨舒挑挑眉，没再坚持，趴上霍长风的背。
“你睡吧，我走稳些。”霍长风开始跟着亲卫们向北走。他的步子确实很稳当，速度竟也一点不见慢。
墨舒将双手搭在霍长风胸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确定？我可不算轻的，睡着了没四五个时辰是不会醒的，你可莫要逞强，等与大军会合时，胳膊腿儿肿得抬不起来了。”
霍长风笑道：“阿舒放心，你这点重量，我还不放在心上。”
走在两人后面一点的唐谦闻言忍不住道：“回公主，在朔方城，将军与我等一道修筑夹城时，曾背负百斤沙土一日往返数十里，想来应是无碍。”
墨舒一愣，大笑道：“霍长风，你这西境军中怎么这么多活宝啊！”
霍长风道：“唐谦，公主夸赞你了。”
“啊？”唐谦忙道：“谢公主！”
墨舒笑个不停，“哈哈哈霍长风，怪不得你手底下这么多活宝！”
唐谦腹诽：公主这也是在夸将军么？
墨舒确实也累了，又流了那么多血，也撑不住了，在霍长风背上轻轻摇晃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再睁眼，天光大亮。
墨舒使劲眨了眨眼睛，伸了个懒腰。
“睡好了？”视线还没清晰时，耳边就传来霍长风的声音。
墨舒又使劲眨了眨眼，这次完全清醒过来。“什么时辰了？到哪儿了？”
“已经到温泉了，我让大家休息呢。唐谦——”
“诶，将军。”唐谦跑过来，见墨舒醒了，笑着道：“公主昨个儿说要睡四五个时辰才醒，我还当是吓唬将军的，没想到真的到辰时过了才醒。”
墨舒一抬下巴，“那是，我可是说到做到言出必行。”
霍长风看了墨舒一眼，没发现她有不悦，才对唐谦道：“拿些吃的和水过来。”
“是。”唐谦转身拿水去了，往回走到一半，喜东跑出来，“营正，我拿吧，我想跟公主说句话。”
唐谦知道他离开亲卫营后就跟着公主，也是听喜东几次提到过这位公主的一些脾性，昨天和今天跟公主说起话，才敢那么放松。听喜东有话说，便将水和食物交给他。
不知不觉间，墨舒见到喜东已经很有亲切感，“喜东？你也在啊！怎么现在才看见你？”
喜东将水和食物捧到墨舒面前，低着头道：“我没脸见公主。”
“怎么了？你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喜东依旧低着头，“昨天公主出来找药的时候，我应该跟着的。我没跟着公主，让公主受伤了……”
墨舒失笑，“一来是我不喜欢人跟着，二来昨天我要是带着你，恐怕比现在还惨。”
喜东的头垂得更低了，“是我没用……”
墨舒收了笑，摇摇头，“不，这不是没用，只是人要学会面对自己的弱点。昨天我遇到的是聪明狡诈又凶残无比的狼兵，它们盯上了我，我一时疏忽受了伤，自己都没办法应对，还是撑到霍长风赶来才解围。若是带上你，恐怕你早就因为拖住狼兵为我争取时间而死在那儿了。说真的，我很庆幸没有带你去，很庆幸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公主……”喜东抬起了头。
墨舒道：“平心而论，单打独斗你自然与我相去甚远，这没什么，也用不着逞强。而我，战场杀敌我便不及你。因为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愿意战斗至死，愿意为千万与自己无关的人安居而献出生命。仅这一点，我远不及你。”
听了墨舒这番肺腑之言，不远处站着的唐谦不由对墨舒生出几分好感。他身为战士，听到这样自私、贪生怕死的话，本应对说话之人不屑一顾才对。可不知怎的，听墨舒这样承认，他却并无半点不屑。
奇怪，难道是因为公主长得好看？
喜东眼神有些发直，“公主，我、我没有你说的这样好吧？公主怎会不及我？还是我太弱了，连保护公主都做不到……”
墨舒抬手，“不，我不需要你保护。你是一名战士，就算要死，也应该是死在战场，为保家卫国而死，而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死。”
喜东的眼睛一下亮了，“保家卫国，马革裹尸，西境所有兄弟们以此为荣！”他顿了顿，复又坚定道：“但我也愿意为保护公主而死！”
墨舒扶额。她是不是白说前面那么一大堆了？“好了好了，不说死不死了，你还是好好活着吧。”她拧开水袋，准备吃东西了。
喜东见状退到一旁。
霍长风道：“墨师兄要找什么药，找到了吗？”
“哦，差点忘了！”墨舒打开腰间挂着的口袋看了看，“还在还在，为了这一棵，给狼兵折腾得这么惨，要是不见了我可亏大了。”
霍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阿舒，以后要是不要单独出去寻药了吧，墨师兄要什么药材，我来想办法。”
墨舒连连摆手，“就是你让我去我都不去了。墨展这个死家伙，该不会是故意坑我吧？等我回去再找他算账。”
霍长风默默。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坑了墨师兄？
墨舒闻着空气中的硫磺味儿，“温泉在哪？”
霍长风指了指，“就在那边。”
“真想去泡泡！”墨舒心里刚热了一下下就凉了，“唉，可惜脚上有伤。”
“等伤好便是。大斗山不止这一眼温泉，我还知道一处，在靠近鄯州方向。”
“真的？”墨舒眼睛亮了亮，“那我可得抓紧时间养好伤口。不过，你昨天用的什么药？我感觉今天似乎好很多啊。”
“师父给我的，我就一直带着。”
离火给的？一直骂人家骗子骗子临了还用了人家的药，脸有点痛……
虽然霍长风说得轻描淡写，但墨舒知道离火给的、能让霍长风一直带在身上的，八成是用来救命的药。她试探着问：“昨天是外用的，你师父有没有给过你内服的？”
“有啊。但阿舒的伤用外用的效果好些。”
果然是一**外用的一**内服的，外用的治严重外伤，可以止血和促进伤口愈合，内服的大概是解毒和治内伤一类，看来真用了人家的救命药了……墨舒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要用你那一**，这**治外伤的你也别给我用了，今天好多了，估计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霍长风似乎知道墨舒在想什么，笑笑道：“既是师父给的，自然不止这一**。药本来就是用的，用完了再向师父要就是，阿舒说什么呢。”
霍长风心里有些酸。下次，谁再在他面前说阿舒冷血无情没心没肺，他非得好好跟人讲道理。
可好多救命药就是只此一**再做不出来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墨舒道：“我估计你师父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顾得上配药，这回的事儿提醒我了，我可得问墨展那家伙要些药来，最好是那种他藏着掖着宝贝着的那种……”
霍长风毫不怀疑墨展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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