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物体自高处落入池塘，惊起水花四溅，锦鲤们四处逃窜。待水面平息后，锦鲤们又缓缓地游回来，好奇地围绕这个神秘物体游动。
暗处的月照抽了抽嘴角，为什么他们要接下如此重大且诡异的保护任务？
一旁的贪狼跟着叹气，“联系夜哥吧。哥们我实在不懂这位美人的脑回路。”
“夜哥，林姑娘从房间窗台上跳水塘了……你知道我们不好和她有肢体接触，抱歉。”既要保护她，又要避免这类情况，难上加难。
林凉潜在水塘里，闭着眼睛，忍受着池水对她心脏造成的压迫力。她需要冷静，什么都不愿意想，现在很好。
“林姑娘，麻烦你浮上来吧。”有人对她说。
她没有回应。
“哗”，有人用手穿过她的腋下，猛然将她才水塘里捞起来，风从她两旁掠过，她浑身一抖，仓皇地睁开眼睛，一眼望进他眼里。她有三秒屏住呼吸，怎么也藏不住自己的惊恐，“我要回家!”
她的脸上是水，但她眼睛里是热泪。
“再等等。”他回答她。
他将她放回床上，后退，在她对面的桌旁坐下。
林凉原地打坐，身上的湿衣服渐渐变干。她垂着头，不看他，不说话。
他也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气氛静默且僵持。
“我说过，寻找答案有一个过程，谁也不能保证需要多久，是我能力不够。”他打破了沉默。
“这不是你的问题。”她立刻反驳他。
“是么？”
林凉的内心十分挣扎，再三考虑，抬头，勉强让自己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想跟你绕弯子，请你明确地回答我，为什么要帮我？”
“你很有意思。”
“具体指什么……？”林凉觉得自己仿佛在和他讨论一块案板上的肉好不好吃……
“说不清。你怀疑我？”他平静地反问。
林凉回答：“我没有完全信任你的理由。”
“可以。”
他的神情证明她的答案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林凉又问：“你不介意？不生气？”
“我的话你会信吗？”他问。
这是一个重大问题，她想了想，“针对具体的问题有具体的判断。”
“没有标准？”
“没有适用于所有问题的标准。”
“可以，有意思。”
“那么……我们可以开展‘问答游戏’吗？每人问对方一个问题，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说是‘秘密’或‘跳过’，可以吗？”她问。
他露出兴味盎然的神情，笑意聚集在眼底，“可以。”
“我提醒你，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影响我对你的判断，你不在意就算了。”
“嗯，你问。”
“你喜欢喝酒吗？”
她问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他回答，“不，偶尔喝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喵太说和你偶遇几次都是撞上你在旧栈台那边喝酒，我上次也看到了。那么，你为何多次有这样的行为？”
“无聊。你介意？”他反问。
“不介意。”她平静地回答，“你为何总是出现在旧栈台那边？”
“清静。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好奇。”她的内心略有忐忑，“你会毫无理由地去做一件事吗？”
“不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会吗？”
“不会。”她又有点激动，基于这一点，可以无限猜测。她又问：“喵太说你们认识是因为在一个团里打本，并且不是偶遇一次，你……这是巧合吗？”
不得不说，她爱胡思乱想，所以擅长从细节发散思维，他想，“我有意接近他。你说我为什么这样做？”
“说不清。”她模糊地回答，但心里有猜测，“你是不是知道……他是我的小号？”
“真聪明。对此，你怎么想？”
她的内心一颤一颤的，“你好像……很有能力。所以，我有哪些小号你都知道吗？”
“嗯。怕吗？”他看着她。
“……说不清。”她只能模糊地回答，“那么，你，就是我玩的时候，比如我让喵太在旧栈台那边挂机，你，坐在树上吗？”
“偶尔。”
这个“偶尔”很吓人了。她想了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是巧合还是有理由？”
“有理由。你猜是什么？”
我不敢猜……她的内心在呐喊，“因为我吧……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你。你怎么看？”他饶有兴味地观察她的反应。
她的眼皮微跳，手指暗掐自己。如果目前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信息含量大得让她消化不了。
“那就得问你什么意思了。”她深吸一口气，好了，这下真是“兔子被狼盯了很久了”，“以前我删号，当时你是恨我吧？”
截止目前，这是第一个让他没有立刻回答的问题。为此，她心慌。
他回答：“不能理解，只能接受，说不清。”
她细细地研究这句话，前八个字是答案，后三个字是反驳？他什么意思？
“你会恨吗？我是说，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你对某个人产生恨意？”她觉得她在死亡边缘试探，但不得不这样问。她不想绕弯子。
“真的要知道答案？”他问。
这是提醒吗？她犹豫，“如果不能回答，就……”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能用刀解决的人与事，不会活在我眼前，不会留在我心里。”
凶残又有趣……林凉想到喵太对他的评价。这个“凶残”，大约不是夸大吧，从他的言行，她能看出一些端倪。她猜他在做一些不适合被广而告之的事，所以他提醒她了。
“握住刀，大概是为了生存。”她轻声说。
他又习惯性地微眯眼，盯着她，“为什么这样说？”
“我们都猜你是因为某种机缘活下来，破坏了世界秩序，隐元会才会追杀你，而你当然不能束手就擒，只有握住刀。”
“所以我说你很有意思。”他顺势说。
“谢……呃，大概吧。”及时想起之前他提的“规矩”，她立刻弥补。
他又笑：“很好，记住了。”
她的脸微红，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在做很多……不够光明的事？”他会回答吗？
“嗯。怕吗？”
“不是，这不是我的世界。”她看他一眼，“很多事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评价，我只想尽快回去。然后，逗留在这里的时间里，我希望我能活下去，可我没有自保能力。全靠你们……尤其是你，老实说，我很慌，我觉得你是最没理由帮我的人，我无法理解。”
“不能理解，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他回答她。
“你说得对。”林凉点头，“那么，因为你自己的理由，你现在还是会帮我，对吗？”
“嗯，举手之劳。”
“我要做什么？”
“接受我。”
“……”
林凉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耳根也红得发紫，他在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含戏谑。
“……接受你的帮助，不要作死是吗？”她问。
“算吧。”他做出让步。
她松了一口气，“嗯……对了，就是那个‘中转站’，那里除了NPC，只有你和我，我想问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差点死亡。”他平静地吐出这四个字。
她惊讶地看着他：“怎、怎么会这样？”
“杀人与被杀只有一字之差。”
“那你，还是，注意点吧。”她提醒。
“嗯，一时疏忽。”
“那么，我……不会也……？可我就是睡觉啊，难道半夜三更，出了什么意外……嘶。”林凉倒吸一口冷气，心在狂跳，“我别是……迫不及待地回去，赴死的吧？卧槽!”
风祁夜沉默地看着她，这思维真的活跃得让他惊讶，但听着又有些道理，只能说，“不要自己吓自己。”
林凉却越想越觉得可信，整个人都懵了。那很可能就是这边不好待，那边回不去……天要亡我？
她沉迷于自己的思绪，以至于他走到她面前，她也没注意。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她抬头看他，听见他说，“自己吓自己有意思吗？”
“可是……”
“答案总会找到，但有一个过程，有一段时间。而你必须放轻松，主动寻找乐趣，度过这段时间。可以吗？”
“……好。”对着他的眼睛，她真的无法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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