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英语老师翘起来的头发，像不像葫芦娃上的蛇精。”
我的妈呀！！！！！
许榛子一个激灵，睁大眼睛看了看江允。
江允一愣，动了动下巴，示意她看老师。
许榛子飞快移开了视线，高兴地朝英语老师瞅了瞅。
“像！”又转过头来，朝江允点头。
“许榛子！你刚冲我笑什么呢？我脸上有花？”英语老师面无表情，瞪了瞪许榛子，又抬起了书：“我刚念的什么单词？”
许榛子一愣，低了低头，在书上看了看。
她也不知道啊。
身旁的人也垂着头，开了口：“exercise”
许榛子一怔，学着那人朝老师说道：“爱克死塞子”
英语老师皱了皱眉：“回去好好纠正纠正发音。”
“好的，谢谢老师。”
“先坐下。”
许榛子坐到座位上，拿起笔，在这个单词后，写了一行圆滚滚的小字。
江允凑了过来，看了看。
“你写错了。”
“嗯？咋写错了？”
江允伸出手指了指那行字：“你写的是爱克死塞子，其实应该写，爱克死塞Z。”
“把子换成Z？”
“嗯。”
许榛子认真点了个头，看了看江允，却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看我干什么？”江允微微皱了皱眉。
“我在想，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话了，我现在，好有成就感啊。”许榛子感叹。
“怎么有成就感了？”
“我觉得，我要把你掰弯了。”
江允一怔：“你胡说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我要把你掰成不爱学习的人了。你要是成绩退步了，可别怪我。”
“嗯。”
“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话了？是不是被我的个人魅力迷到了？”许榛子凑过来。
江允掀开她：“没有。”
许榛子摇了摇头，感叹：“那我今后不能跟你说话了。”
江允转头问：“为什么？”
许榛子垂头无奈一笑，又摇了摇头感叹：“唉，我怕我，闯进了你的心里。”
江允：“……”
其实江允也奇怪，为啥突然就跟许榛子说话了？他见过以前学校里人缘好得不得了，也爱搞事情的女生，个个满口脏话，上来就是你大爷我，抡凳子骂老师，涂口红抽烟。江允转头看了看许榛子，为啥这人，就能把搞事情搞得这么清新脱俗呢。
还有，这种蠢蛋，还敢打群架？
到底是别人收拾她还是她收拾别人。
许榛子坐在过道外，每次上课，她都紧张的不行，坐在外侧，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深渊。
老师就在身侧。
太可怕了。
许榛子实在忍不住了，给江允写了张纸条，在政治课上。
江允接过许榛子递来的纸条，翻开一看。
“咱俩能换个座位吗？”
江允抬了抬头：“不能。”
许榛子瞪大眼睛，转过来问他：“为什么不能？”
“我懒得换。”
许榛子撇了撇嘴：“你怕是没被我许榛子揍过！”
江允笑岔了气：“没有。”
下节是政治，政治老师每天进来上课，都只划一划重点，就一个人去了教室后面，拿着一个小本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榛子朝后望了半天，也望不出个答案。
“她在念圣经。”
“嗯？！”许榛子回头，看了看江允：“圣经？！”
江允拿起了笔，准备做政治选择题：“我见过她进了步行街里的教堂。”
“你要写政治作业了？”
“不给你抄，自己写去。”
“不给就不给，我抄林修渊的去，她政治学得可好了。”
“你慢慢抄，我不管。”
政治课下课后，许榛子正想出去上个厕所，就看到，过道斜后面的李想，正在用牙滋水。
李想是个个子挺高的男生，长得黑漆漆的，许榛子叫他牙在飞。
为什么是牙在飞，因为他一说话，除了他的牙，什么也看不到，就好像牙在空里飞一样。
“许总！看我！”
许榛子看着李想喝了一口矿泉水含在嘴里，再用门牙滋出去，距离之长，都可以横穿整个过道。
绝了。
许榛子跑出去与林七一起上了个厕所，回来时，急匆匆地拍了拍江允：“江允，我给你说！”
江允转了转头：“怎么了？”
“我有崇拜的人了。”
“这是我第一个这么崇拜的人。”
江允眉毛一挑：“谁？”
“牙在飞啊！你刚没看见吗？他用牙滋水，可长了，要是你站在他对面，他都能滋到你脸上。”
江允：“……”
“就这样？你就崇拜他了？”
“要不然呢？多厉害的。”
江允：“这有什么好崇拜的？”
“这还不厉害？你行你试啊！”
江允又转了过去：“我不试。”
“那就是你不行。”
江允：“……”
见许榛子还沉浸在其中，江允慢慢开了口：“今天周一，下午班会就要换座位了。我们这一组，全部换到第四组，到时候让你靠窗坐？”
许榛子一听，乐了：“真的？”
见江允点了头，许榛子拿出自己一捆用光的笔芯：“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江允一皱眉：“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许榛子得意一笑：“到时候再说！”
“用笔芯制作上古神器来打架？”
“滚！”
那天下午班会前，许榛子望了望过道对面的胖子：“胖胖。”
胖子转了过了肥脸，一脸不舍：“榛子。”
“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江允心里轻笑，收拾了自己的书，放进了书包里。
那天班会课前，大家都按奈不住，先换了座位。
一到学校里，外面下个雨对学生而言都是稀奇的，必须看个十几分钟才心满意足，更何况是换了座位。
对许榛子而言，从第一组换到第四组，跟出了趟国似的。
她背着书包，抱着一大堆东西，鬼子进村一样，挤到了第四组。
第四组靠着外墙，四五排里面的座位刚好挨着一扇大窗户，许榛子坐在第三排，刚好能挤上一个窗户缝儿。
她已经高兴的不行了。
只要身旁是窗户，那么整个人，都是一半身子在教室外，一半身子在教室里。上课也不再是上课了，侧一侧头看着教室里的学生，都会有一种君临天下的自豪感。
谁靠窗坐，谁就是皇上。
许榛子转了转脑袋，觉得还不够，又从书包里掏出几本书，摞在了桌子上。
她掏出尺子量了量高度。
十九厘米。
她满意地舒了口气，安全了。
而后，转了转头，看了看江允桌上。
啥也没放？！
就一本资源书？
许榛子看了看江允：“江允啊。”
江允正收拾抽屉，前一任在桌兜里扔了不少垃圾，他刚把垃圾全部扔完：“先把你抹布给我，就那个大脸猫的。”
许榛子从书包侧兜儿取出盒子里的抹布，递给了江允：“你要干啥？”
“抽屉太脏了。”江允接过抹布，擦了擦抽屉。
许榛子看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唇：“可那个……”
江允摆了摆手：“我等下给你洗干净。”
许榛子愣了愣：“不是，那个，那个是我擦脸的。”
江允：“你拿擦脸的干啥？”
“我，我闲的没事儿干，拿来玩玩。”
江允拿着那块大脸猫不知所措，他低头看了看，上面已经脏了。
“那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许榛子一转脑子：“不用不用！我还有呢！今后就拿这个擦桌子吧。”
而后，许榛子凑上来，冲江允讨好地笑了笑：“那个，既然，哈哈哈，这抹布给你了，今后让我抄抄作业呗？”
“不给抄。”
许榛子一听，转了身，两臂搭在桌子上，坐的端直，面无表情。
江允一看，皱了皱眉，把抹布拿去洗了后，装进了盒子里，放在了窗沿上。
许榛子还是那副表情，那个动作。
江允翻开资源书，看了看自己填的页数，第十一章也写完了。
他合上了书，换了本练习册，又转头看了看许榛子。
还是一动不动。
“你在干啥？”
“闭嘴，我在学正襟危坐！”
江允：“……”
他斜眼，瞄了瞄许榛子桌上摞的书，还挺高。
“你把书摞这么高干什么？”
许榛子一听，一下子转了过来：“江允，我给你说啊，你不要觉得这书摞得高，这还没把我挡严实。你也把书摞得高一点，如果你书多，给我再捐几本，我们摞一个长城，跟墙一样，把老师挡住，然后……”
许榛子伸出手，在那堆书后晃了晃：“你看，我晃手老师都看不见！我还可以在下面抄作业！还可以在下面写小纸条！怎么样！好不好玩？是不是立马就有安全感了？！”
“你这么怕老师？”
“嗯，害怕。”
“那你为什么还不写作业？”
许榛子一愣：“我真的忘了。”
“我每天一回家，才想起我还没记作业，然后借我妈的手机打电话问这个问那个的。”
江允一皱眉：“你有记作业的小本儿吗？”
许榛子抿了抿唇：“传、传纸条撕光了。”
“懒得记作业，所以每天来抄这个抄那个？”
“没有，我只是懒得写作业，跟记作业没关系。”
江允一听，转了头：“你爱写不写，下周就月考了。”
许榛子一听，急了：“下周月考？！”
江允不予回复。
许榛子急得手忙脚乱，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了两句话，贴到了自己的桌角。
江允看了看她这副模样，就猜到，绝对又写的是什么努力学习之类的废话。
他头也没转，懒得看。
那天下午班会课，卫生委员先是说了下上一周的卫生情况，再布置了这一周的打扫人名，江允抬眼看了看表，这一周是他们这一组，卫生委员知道许榛子换了座位，也把她安排到了这里。
打扫清洁区，后操场东侧一角。
卫生委员还没说完，窗户上突然传来清脆的击打声，许榛子一愣，转头一看。
妈呀，下雨了。
幸好自己书包里备着伞。
一下雨，许榛子就觉得冷得不行，她拉上了校服拉链，缩在书堆后面。
真幸福。
第五排靠墙坐的陈舒见雨顺风飘了进来，伸手拉了窗户，却没想到，窗户不能完全合上。
可能是前一阵坏了，陈舒用力一扯，硬生生把窗户合住，挡住了飘雨，而后，才满意地坐下。
江允闻声，转了转头，却看到，许榛子这边，还剩下十厘米宽的距离合不住，而许榛子背上，已经被雨打湿了几小片。
“陈舒。”江允起了身，喊了喊陈舒。
“怎么了？”陈舒有些不知所措，江允突然叫她，要干什么。
江允拍了拍许榛子：“你往前面靠一点。”
许榛子一愣，向前倾了一半。
江允站到许榛子身后，伸手推了推窗，朝陈舒说：“你拽那边。”
陈舒起身，死死抓着窗户，江允也用了力，窗户仍不见动静。
“这窗户坏了，没办法啊。”陈舒摊了摊手。
许榛子转过头，看了看，雨飘进来了。
她拽了拽就在自己身后忙活的江允的衣角：“你咋了？淋到你了？”
江允转过头，一拍她的脑壳：“你校服后面湿了。”
“嗯？”许榛子一愣，伸手到后面摸了摸：“咋给湿了？”
“雨淋湿的，现在这窗户合不住，要不咱俩换一下，你坐外面。”江允停在许榛子身后不动弹，等着她让座位。
“不不不，不用了，我有伞呢，你出去，我把伞打着。”
江允：“？？？”
许榛子掀了掀江允：“快出去。”
“好。”江允给她腾了地方，看着她要干什么。
许榛子从书包里翻出伞，撑开，打着伞，挡住了后背。
江允：……
后排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组之隔的胖子看到了许榛子打着伞，笑得直喘气，下巴上的肥肉也一颤一颤的。
“李致！全班都没人说话，你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胖子正笑着，班主任就从正门走了进来。
班主任瞪了瞪李致，看着他安安静静低着头，开始写作业，才转移了视线。
老班扫了扫班里，却突然看见，第三组，里面有个人，正打着一把伞，低头看着书。
？？？
这是哪门子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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