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尧代·将军府的运筹1
历史又将弥右之战称之为兰凤齐之战，因为他看似韩国无理由攻打明国，实际上只是为了杀害兰某。
这其中缘由待后面细说。
将军府因为少了男女主人而显得格外冷清。战争结束的时候已然入春，这期间我几乎就是奔波在明国宫殿与将军府之间，偶尔的会带秋齐习武，无聊的时候凑合一群下人们玩玩游戏。
除却每日必见的明君，两个月内我一共只见了四个人。二夫人，太尉傅中青，韩国副将卢会心以及苏离。
太尉傅大人的到来在我意料之中。那正是六爷邀我去他府上做客的第二天。
大清早，晴儿一脸喜色地冲进我的卧房：“大人！傅大人求见！”
“哪个傅大人？”我散开长发，束起一个简单地马尾。
晴儿一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就是太尉大人呀！”
“太……哦是他呀，赶紧请！”我笑嘻嘻地挥挥手让她去引进。这小丫头跟着秋齐才几天，性子就急得跟八百里急信一般。
傅中青穿着一身绛紫色便服神情肃穆地走了进来，晴儿在旁边又吐舌头又眨眼睛，我笑着一阵调侃：“哟，谁惹傅大人生气了？”
“老夫向来直言直语，洛大人若听后不喜，切莫怪罪。”他双鬓斑白，双目如刀似剑，两撇八字胡硬朗地横在嘴间。
我心想，听闻这傅中青子是六爷党，我只不过拒绝了六爷的邀请，不需要劳您大驾吧？但嘴面上还是客气得很：“傅大人亲自教导晚辈，实乃晚辈的荣幸，里屋请。”
“请。”
窗口熏了梨花香，傅中青进屋坐下后轻轻耸了下鼻尖，撩开胡子笑了笑：“没想到洛大人的熏香竟如此淡雅独特，中街上似乎并不能买到。”
中街是明国国都玫落城的商业街，其繁盛难用言语形容。只是今日没想到传闻“百毒不侵”的清廉太尉竟是熏香的爱好者。
我低头笑着吩咐晴儿放下茶盏后去准备一盒梨花香过来。
“大人，这也不是什么独特玩意儿，洛某平日里闲来无事自己调配的。而公主又特别爱梨花香，这不，家里全是这些个香味儿。待会您带些回去试试。若好，那改明儿我让秋齐给您再带一份您喜爱的。”
我话音刚落，他忽然冷下脸就着八仙桌坐下，执起茶杯随意地抿了口：“多谢洛大人美意，无功不受禄，老夫向来只拿明君赐予的物品。”
“呵，”我心里抽了抽，您老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形容女人的词都用到您身上了，可真是难得啊。看来这傅大人，喜怒难测，随性而为，那也好，不会受到明君和明启任何一方的牵制。“傅大人，不知大人今日来是为何事？”我直入话题。
“洛大人心明眼亮，所以老夫今日也不绕弯子。只要是明国人，谁人不知明将军因涉嫌篡位，其兵权被明君收回，永无翻身之日。若不是其骁勇善战，智勇双全，恐怕早就成了一缕亡魂了吧……”傅中青说到此，神色带着些许遗憾，“老夫本与明将军是忘年之交，在他失势后，特地交代老夫要格外照顾六王爷。几位小王爷中，既能担当重任，又是为人稳重心智玲珑的，非六王爷莫属。”
竟然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我表面上装出诧异万分的样子，心里着实想安慰傅中青一把。那狡猾如斯的明启，恐怕是把他们当成了手中的棋子。既然如此，我觉得自己有必要也顺带着利用一回。
我佯装不解：“大人说了这么久，在下还是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他抚了一把胡子，淡然道：“自东箕之战后，明国军队传出这样一番言论。其说，战场冲锋之时，一名看似纤细柔弱的女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队伍中，仿佛遁地而出，在她第一次被士兵撞到在地后，竟然突然发力，仅凭一人之力在队伍中杀出一条血路，单枪匹马冲向战场边的悬崖。本以为是韩国派来的武功高强的奸细，没想到竟然是一名巫祭。”
傅中青叹了口气，看我一眼，我微笑着示意他继续。
“洛大人，您也知道，在尧代，巫祭是没有国籍，他愿意侍奉哪位君主是随心而定的。所以明将军才请您来明国，希望能助六王爷一臂之力。六王爷昨日来老夫府邸，说洛大人未能赴六王爷之约，老夫深感遗憾，今日特来此正是想请教洛大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使您愿意放弃韩国……”
“等等……”我挥手打断他，真没想到傅中青的思想如此老旧，虽然我是为了帮助明国而来，但当下的情况若我如此容易倒戈就会显得很没仁信，“大人，我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而况我今日是以韩国臣子的身份陪公主来此。所以，此事还请大人勿要再提。”
他闻言起身向我鞠揖，我连忙伸手拦住：“大人这是做什么？”
“老夫今日见洛大人为明君卜算，窃以为您已效忠于他，所以……”他的神色似乎甚为惭愧。
我听此，心中一凛，难道这才是明君的真实目的？以此来挑唆两国关系？
之前在韩国之时，苏离曾向韩君许诺要让我从此不再卜算。虽然韩君没有当场同意，但也没有反驳啊。我如此明目张胆地就接受了明君的邀请，现在想来怎么着都有些背叛的意味。
可见我心底还是没怎么把韩君当回事，一转身什么都没往心上去。傅中青这么一说，我才后知后觉地心有惴惴然。
细思之下，我为傅中青又斟了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为明君卜算是我与他的一场交易罢了。”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傅中青的神色更加凝重，脱口而出：“交易何事？”
话一出口，他也觉失礼，又再问了一遍：“老夫能否知道洛大人同君王做了何等交易？”
这场交易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之所以用这个亦真亦假的借口去搪塞他，也是想让他看出我和明君之间毫无臣子关系。目的依然达成，我自然是绕开了话题，回到了我要的重点上：“其实，大人如若有空，不如帮我给六王爷带一句话。与其执着未知之事，不如赶紧上战场，说不定让谁欠了他人情，往后选太子登基都是利大于弊。”
“这……”
一见傅中青犹豫，我便笑得更欢：“人情这东西确实很难让人欠下，少不得天时地利人和。但，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不是吗？”
“姐。”秋齐敲门，“熏香都备好了。”
我接过熏香递到傅中青面前，弯了弯眉眼：“大人，不送。”
说实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和苏离是同一种人。狡诈阴险，害人于无形之中，却又无法让人觉得罪在我身。我们都是幕后的推手，善于分析人心，顺水推舟。
秋齐从门口走回来，伏在我一旁：“姐，那二夫人又来了。”
“真受不了这二货……你跟她说，六王爷马上要启程上战场，有什么想和将军说的，赶紧去找人带话吧。”
“是……呃，姐，什么是二货……啊！痛！姐你怎么能这么暴力！”
秋齐抱着头满院子乱跑，我掂了掂手里的石头，阴阴一笑，再次掷了出去。
这二夫人来的次数最多，衣着与妆容都极为淡雅，而且每次都能找到各种谦虚的理由，学习茶道，探讨绣活，请教卜卦，有时候甚至还说让下人们互相走动促进感情。呵，这些理由找得可真是种类各异百花齐放。最让我无语的是，她总是会留些首饰给我，一次一样，不贵重但也不便宜。
我从未起身相迎，每次都是坐在秋齐为我特制的藤椅上不热情也不冷淡。说真的，秋齐的手工活真是没话说，比我在现代的那些用新科技制作出来的要好看舒适不知多少倍。倘若他能系统的学习一下，绝对是一代匠神。
反复四五天之后，秋齐和晴儿也看出她的不对劲，几次三番问我，那二夫人到底想做甚？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既然大家都嫌她烦，我就找了些乐子让她退缩回去。
算计着二夫人该来的时辰，我将秋齐把做好的三十个竹牌子拿了出来，招呼来月落、晴儿还有三四个暂时空闲的下人，围坐在梅园的小园子里玩起了最简单“猜数字”，输一次用衣夹子夹耳朵，输两次在园子里青蛙跳五十下，输三次就要站着给我当靶子。若是我输了三次，就抱着晴儿绕着将军府跑五圈。
玩儿了五轮，月芳输了一次，晴儿输了一次，最惨的是秋齐，居然输了三次？！
“哈哈哈……”连一向内敛的月落都忍不住大笑出来。看着秋齐整个人萎得像霜打的叶子，我一时玩心打起。来了这里这么久，还真没人让我挑战一下，顿时跃跃欲试。
“姐姐姐姐！饶了我吧，我抱您大腿，我给您捶肩，我替离哥哥给您暖被窝行不行？行不行？求求你了我不要啊啊啊啊！”他还真抱着我大腿，几乎要嚎啕大哭。
我啪嗒一声拍上他的后脑勺，右脚踹开他：“什么样子！姐的手艺你还信不过？！”
“信得过信得过，可这这……”
“你特么信得过还吵屁吵！给姐滚那旮旯去站好！”
我一脚踹秋齐屁股上，他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站在篱笆架子下面。晴儿嘚瑟地跑过去在他头顶放了个苹果，然后嘚瑟地跑过来，两眼放光：“姐，准备就绪！”这话是我平日里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被秋齐和晴儿两个鬼灵精学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跟他们沟通起来，颇有一番趣味。
倒是月芳，在我拿着暗器抬手的时候，轻声问了句“没问题吗？”。这时候我正凝神看着前方，被她一打岔，转过去的脸不由得带了一丝杀气。她抖了抖，连忙改口：“没问题没问题。”
我安静地点点头，为避免混孩子吓得尿裤子，转头的一刹，我就把暗器掷出去，啪一声，苹果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秋齐吓得软了腿，直接撞倒在后面的篱笆架子上，倒了一片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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