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观刑
小山进了屋子，见屋子里一片漆黑，她趿着鞋子，脚后跟打地，带出一串儿声响“吧嗒吧嗒”走到床边，坐下又起身，“吧嗒吧嗒”又去了屋角的净桶。
回来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撞翻了一条凳子，椅子沉重，翻倒的时候，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对面床上终于有了响动。
沈欣兰揉了眼睛，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倦意：“小山妹妹，还不睡？”
李小山忙回道：“吵到姐姐了。我起夜，碰到椅子了。”
一边就往沈欣兰床上摸去，站在床前不动了。
“姐姐！”
“嗯！”
沈欣兰应道。
“快睡吧！明日还要起呢。”
“明日是要去阳城么？小山也想去。”
黑暗中，小山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阳城的？”
声音里有着一丝惊惶。
小山叹了口气，崩不住了吧？明日要去阳城，她就说这沈欣兰今晚睡得去才怪呢。
“刚我过去，娘正给你准备盘缠呢，二两银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小山故意强调这一点，这也是真的，到这里还是今晚第一次见到这亮闪闪的真金白银，平时李家也不富裕，铜钱倒是有。这银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故意强调这点，李家倾尽所有，让沈欣兰去阳城，可不是让她去给李家招祸的。
沈欣兰但凡有一点良心，就该知道这事的危险性。
沉默。
小山依旧站在那里。
“到阳城要几日？”良久，黑暗中悠悠传来一声。
小山咬牙。
“这个不知，总要一天的路程吧？我也去，我还没去过阳城呢。”
“睡吧！明日再说。”
沈欣兰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躺了下去。
然后，没了声息。
小山瘪嘴，摸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第二日凌晨，一条土路上，一辆平板牛车，车上坐了三个人。两个女孩坐在牛车一侧，春秀坐在对面，看看小山，眼睛里有着嗔怪：这孩子，硬要跟了来。
此番自己陪小姐是回家探一探，又不是进城玩耍，这多一人就多一份危险。
奈何她板了脸，小山还是跟了来，她扬了巴掌也没用，为了怕小山哭闹，招来张氏，徒添麻烦，她只得让小山跟了来，却是一路叮嘱。
小山既跟了来，也就乖巧，只一个劲地点头：“娘，我晓得，定不乱跑，跟着玉姐姐。”
她讨好地向一旁的沈欣兰微笑。
沈欣兰勉强露了个笑容，就低了头，靠着车挡板，似是没睡醒般，不作声了。
小山也不以为意，蹭过去，靠在春秀的腿上，也眯了眼。
此时天尚早，路上还是昏黑的。
天上依稀闪着星光，前方模模糊糊看见白的路面，牛车走得慢，车子摇晃着，几人沉默，各怀心事，只有车轱辘在坑洞上不时颠一下，让人不时醒一下神。
天亮的时候，几人已经坐在一辆马车上，赶车的是一个老把式，这是车行的马车。
去阳城至少要小半日的路程，她们今日是要赶回的，这路上一来一回都要一日了。
车行的马车是要贵一点，但是胜在速度快还安稳，车把式都是跑老了路的。
小山缩在车厢里，嘴里咬着一块饼，慢慢嚼着，她低了头，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沈欣兰。
眼下看来，这沈欣兰是要回去看看情况。
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挪了一下位置，打定主意：盯紧沈欣兰，见机行事！
日头挂到半空的时侯，到了地方。
往昔门墙深严，金碧辉煌的沈家府邸，现在是门庭冷落，三开大门紧闭，只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依旧威武。
门前并没有人，只有几个小孩远远地蹲在街口玩耍。
几人站在大门口，仰望着那扇门。
沈欣兰怔怔地瞧了一会，忽然转身向左侧的巷子里跑去，小山也紧跟在后。
棕红色的小门紧闭。
沈欣兰扑在门上，怯怯伸了手，敲了敲，门里头安静。
沈欣兰抿着嘴，固执地继续敲。
这边声响，远远地已有人靠过来。
“你们找谁？”
一个老头，睁着一双混浊的眼睛，从巷子里走过来，打量着几人。
沈欣兰转头，见不认识，垂下了手，不再敲。
“那个，我们找这府里的阿琴，不知老丈可知？”
春秀一见老人靠过来，忙上前一步，堆了笑脸。
对方打量了一下春秀，见她一身村妇打扮，脸上是和气的笑容，又瞧瞧左手边那个女孩，显见是母女俩。
“你要找的是这里头的人吧？你们来晚了。”
老头反应过来，左右瞧了一瞧，摆手拒绝春秀从袋子里摸出的一把花生。
“那是我的一个远房堂姐，原本在这里烧饭，这大老远的跑过来.....”
春秀熟络地说着，一脸为难。
老头就指了前方：“别找了，这家除了老爷夫人，那些下人都被发配了。找不到的。诺，过了今日，这家也无人了，正午在北门小辕校场......”
老头晃着脑袋，说着。
沈欣兰急回头，眼睛陡地瞪大，瞧着那老头。
未等话说完，忽然就往前面跑去。
小山一直盯着沈欣兰，见她一动，她立马也跟了过去。没跑几步，就被春秀一手一个扯住，拉着两人：“这边。”
一大两小就顺着一条巷子，往街上去，这才发现路上不时有人跑出来。
人流越聚越多，从各个巷子里涌出，一齐往前街小辕门去了。
三人拉着的手散开了。
小山紧紧盯着前头沈欣兰那红色碎花衣裳，丝毫不顾后头春秀的喊声，只是机械地跟着跑。
沈欣兰跑得飞快，人流中，单薄的身躯在人潮中忽隐忽现。
很快到了前门大街小辕门。
方才还嘈杂的人群忽安静了下来。
小山终于站到沈欣兰的旁边，“玉姐姐！”沈欣兰不理她，只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晴紧紧盯着前方高台上的人。
小山随着她的目光往台上看去。
原本的空地上，此时清理出来，搭了一个台子出来，上头正中，齐刷刷跪了一排人。
当中一个男子，微低着头，脸颊瘦削，面白无须。
“丞相李兆信！”
看着沈欣兰那通红的眼眶，以及止不住发抖的双手，小山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瞧了一会，见台上所跪俱是男子，就移了双眼。
她们此时正站在人群之中，周围熙熙攘攘的全是人，一眼瞧去，全是人头，她们又是小孩子，不细瞧是发现不了的。
小山踮起脚，眼晴四下睃巡。
一声锣响，一队官兵跑了出来，当中走出两个身着紫蓝官服的官员出来。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看台下的人群纷纷往后退。
台上都说了什么，李小山是没听进去，她只是紧张盯着周围的人，寻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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