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走到小区了，叶铭借他手机，给刘蕴柏打电话。
“周毓回家了吗？”
“回……回了。”那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说话的人嘴里包着水。
“下次记得接电话！”叶铭皱了皱眉，实在很反感这个男生，又添了一句，“不要开静音，铃声调到最大……”
她还没说完，刘蕴柏支支吾吾说了一连串的“好”，把电话挂断了。
气得叶铭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你在N市没有亲戚，那过年要回Z市吗？”她把手机还给陈曦，顺便问了一句。
陈曦摇头说不知道，“得看我爸妈到时值不值班。”
她“哦”了一声，没人接话，空气里安静下来，然后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地说道：“要是你家没人，就来找我们玩儿吧，一个人怪……”
她还是把“孤单”两个字咽了下去，当着一个人拆穿他孤单的事实不大好。
“好啊。不然我一个人也很无聊。”
没想到他应得这么快，叶铭笑笑，朝他挥挥手，两人在小区门口分手。
她想去看看周毓，便回家拿了本书，准备借口说周毓掉了东西，她来还。
没想到才到周毓家楼下，就听到七楼传来骂人的声音，很熟悉，是周妈妈。
在楼道间又听到摔碗的声音，吓得叶铭一颗心抖了抖，迈上台阶的脚步迟滞了一下，心里打了一会儿鼓，还是决定上去。
敲了门，里面的声音尖又细，问了一句“谁啊”。
“阿姨，是我叶铭。”
门开了，正对上一张晚娘脸。
“阿……”
“姨”还没出口，被周妈妈毫不客气地打断，“叶铭，你来得正好，说说吧，为什么要帮周毓骗阿姨？”
“妈，不关叶铭的事！”
周毓走过来，蓬着一头乱发，右脸颊肿了一片。
“你还有脸说话！我一会儿再来收拾你！”周妈妈伸出食指指着周毓，咬牙切齿的。
“叶铭，阿姨刚才都看到了，有个男同学送她回来……”
“不是的阿姨，那个男同学是……是周毓班上的，他刚才来找周毓借资料书……”周妈妈盯着她的目光满是怀疑，一刻也没放松。
“你别给她解释了，我都看到了，两个人，两个人……”周妈妈啐了一口，“我都说不出口！”
“叶铭，你也不听话!不劝劝她，还帮她来骗我！这事儿我得和你爸说说。”周妈妈双手叉在腰间，忽然说了一通很气人的话，“哎叶铭，你是不是故意不说的？是不是就想看我家周毓因为谈恋爱影响成绩，考得不如你好？”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关叶铭什么事啊！”
周毓在一旁吼道。
“你还敢跟我吼！你看看自己这回考了几分！肯定是因为谈恋爱去了！”
“不是不是，我说了不关谈恋爱的事！”她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没想到得了周妈妈扬手一个巴掌甩在脸上。
叶铭有点懵，随即跑上去要看周毓的脸。
周毓把脸别开，声音里带着哭腔，说道：“我没事，你回去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周毓……”
“我真没事，咱们明天见。”她推了推叶铭，叶铭只觉得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凉凉的。
第二天她没等到周毓，打电话过去是她妈妈接的，还没等她说话，那边就传来一声咆哮：“周毓死了！”
鼓起勇气去她家敲门，周妈妈来开，惨白寡淡的一张脸，拉着眉眼对她说：“我把她送去她外婆家！那小子别想找到她，你也别来找她了！”
说完门“砰”地被关上。
心里揣着事儿，整个年过得很没味道，周毓没有手机，她外婆家的电话地址也一概不知，只能去问周妈妈，但周妈妈现在对她很冷淡，叶爸爸提起好几次在小区碰到她，她连招呼也不打。
过完年叶铭开始着手解决寒假作业，又把下学期的课本拿出来预习，假期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开学的时候。
开学第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在楼下等周毓，没想到等来了周毓的妈妈，她推着一辆女式摩托车，从小区门口走来的。
“阿姨好，周毓呢？”
“我已经把她送去学校了，以后她上学放学都由我接送。你,以后也少找她！”
说完不再理会叶铭，从她身边走过去。
等叶铭气喘吁吁找到1班时，却怎么也不见周毓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此时是早自习前几分钟，虽然没有老师来，1班的人已经拿了课本读起来。
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叶铭放眼找了几圈，才想到找个人问问，眼皮子底下有个男生，她俯下身去问他。“同学，请问周毓坐哪儿？”
男生把刚才挡住脸的书挪开，四目相对，叶铭心跳漏了一拍。
是薛宸，他淡淡地抬起眼眸，瞥了她一眼，然后去问旁边的人，“周毓坐哪儿？”
旁边的人有几分眼熟，叶铭想起来她是之前给薛宸写情书的潘清。
潘清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转了转，往后边看了会儿，转头说：“她还没来吧，位置空的。”
“怎么会……”心里很无助，还想再问问，却发现别人已经重新拿起书读了出来，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薛宸也把眼眸低下去埋进书里，只给她留了深深垂下的两排睫毛。
叹了口气，她踱到走廊，心里抑抑的。正在想周毓能上哪儿去，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唤她。
“周毓！”
被周妈妈冷待的时候也没想过哭，此时终于见到周毓，她忽然很不争气的，心头一酸，“哇”地流下两行眼泪。
扑过去抱住她，也没管走廊上还有零星的同学往来，她哽着声说道：“我真以为见不到你了！”
周毓笑笑，笑得很疲惫，“怎么可能，我就是转班了而已。”
“转班？”
“嗯，我妈妈闹到班主任那里，说一定要给我转班，还让老师看着我，不让我和…….”
叶铭此时不敢承认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几分高兴，忙问她转到几班。
“3班，就在楼下，我刚准备上楼拿东西。”
周毓拉过她的手，掏出一张纸帮她把脸上挂的泪珠儿擦掉，笑了笑说道：“东西好多，你来帮我搬一下呗。”
“好。”她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细细看周毓，才发现她瘦了很多，明明偏圆的鹅蛋脸，都熬得下巴尖尖了。
终于见到周毓，叶铭回教室心情好了不少，说话时嘴角噙了一点笑。
何茂松的腿养了一个冬天，现在已经大好了，此时坐回叶铭旁边的位置，和陈曦聊得热络。
叶铭走过去，就听到陈曦在问他平时打什么游戏，这周末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九龙。
“陈曦，你不要把何茂松带坏了！”
叶铭伸手喂了他一个栗子，隔着薄薄一层细碎的刘海，指头触到他的额头，温温热热的。
“啊！”陈曦捂着脑门，“好啊叶铭！”
“哈哈！曦哥被学霸打了！”周围那坨人又在起哄。隔了一个寒假再见面，大家普遍很兴奋。
陈曦本来想装得超凶的样子吓吓她，但看到她正冲自己笑，圆圆的眼睛明润灿烂，眼角微弯，两边的腮帮子鼓起来红扑扑的一块，忽然心里一软，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脸蛋子。
“嘿，曦哥，别这样！”何茂松吓了一跳，抓住陈曦的手臂。
叶铭显然也吓了一跳，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男孩子这么揪住她的脸。
笑容顿时垮掉，腮帮子没有鼓起来，本来脸上就没什么肉，脸蛋儿滑，陈曦的手被她一下子打落。
“你干什么！”她没好气。
陈曦眨了眨眼，正好这时上课铃响，温霖已经走进来了，丢下一句“调戏你呀”，便转了回去。
留叶铭在座位上怔了好一会儿。
开学一周后是三月初，学校组织高一春游，从校门一直走到秦山，来回二十五公里。
这天竟是个阴天，七点半高一的人全部集中在操场，听校长讲了好一阵春游动员才出发。
每个人都背了一口袋的零食，书包鼓鼓胀胀的，大罗人马两人一行依着大路边上走，叶铭和余轻舟站一排，后面跟着何茂松，至于陈曦，因为个子太高，站在队伍最后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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