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和陈曦先出发去找，余轻舟在古镇入口等班里的男生。两人像两滴水一般融入人海中。
要找到周毓也像大海捞针一般。
叶铭抚额，才走了没几步，已经看得眼花缭乱。陈曦挂了电话，侧头看她一脸焦灼的模样，说道：“你别急，我们一起慢慢找。”
“我怎么不急呢！一会儿阿姨再打电话，或者找到家里去怎么办？刘蕴柏不接电话，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心里更加慌乱，人潮迭起，人声喧哗，她简直想拉着人一个个问，有没有见到一个高高瘦瘦，长头发大眼睛的高中女生。
一路走下来心里凉凉的，好几次看到跟周毓很像的身影，跑去一看却是完全不同的面孔，眼泪正在眶里打转时，陈曦突然说道：“有人接了！”
她紧张又期待地看过去。
“喂，是刘蕴柏吗？你和周毓现在在古城吗？”
“我是陈曦，叶铭的同学。是这样，周毓妈妈现在要她赶紧回家。”
那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最后陈曦说了一连串的“好”，挂了手机。
“他们在哪儿？”
“他们不在古城，去望山公园附近的KTV唱歌了。”
“难怪半天没人接电话。”叶铭彻底松了口气。此时余轻舟领着一帮人也过来了，大家听说没事，起哄说不能白出来，干脆在古城玩儿一波。
叶铭放心不下周毓，准备先走一步，轻舟点点头，说道：“那我不陪你了，到家给我来个电话。”
“好，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唉，曦哥，干嘛？你也要走吗？”
叶铭才转身，听到后面的那群男生叫嚷道，不由自主回头看一眼，正好对上陈曦的眼睛。
路旁的红灯笼映入眼中，眸光莹莹，只是她还不知道那种目光叫做深情。
“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我得回去了。下次聚，下次聚！”他这么说着，一边就抽身离开了同学堆儿，剩下的人听他说是家里的事，也不好留他，打趣了几句便放他走了。
反正也要一起坐到古城入口坐车，叶铭无意识地停在那儿等他，两人一路走出去，没怎么说话。
陈曦为什么不说话她不知道，她是因为刚才那个眼神，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怪异中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两个人有什么秘密的，旁人不知道的盟誓约定，悄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用眼神传递。
到公交站，叶铭问他坐什么车，他却说和她一起，送她回去。
“你家里不是有客人吗？”
“我爸妈都不在家，哪来的客人。而且我的亲戚都在Z市那边，N市这儿只有表哥一家。”陈曦望了望天空，冷冬的夜里，蓝黑的天上悬了一点清寂的月牙。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玩儿再回去？”
“因为我想送你。”
这个回答，简单直接，但是叶铭觉得自己接不了。
陈曦还在看那点月牙，半晌叶铭才笑了笑，“我有什么可送的，要不你现在回去找他们？”
“不，我想送你。”他说话了，语气平淡而认真，一定要从一而终似的。
很简单的四个字，叶铭却起了鸡皮疙瘩，她哆嗦了一下，裹紧羽绒，心说应该是刚才说的风太冷了。双手环抱着胳膊，她笑道：“你这么说得，像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一样。”
陈曦终于不看月亮了，低下头来看她，看进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眼睛里漾着一点光，也像天上的月牙一般，清寂得可爱。
“那你找得到吗？”他嘴角弯了弯。
叶铭抬了抬下巴，说道：“当然找得到！坐31……”迟疑了一下，“你等等，我看看公交牌。”
说完跑到公交牌下，借着路灯找寻，忽而又刮一阵冷风，她不由把手臂抱紧了，呼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升腾而上。
还没看到该坐什么车，后面袭来一阵温暖，有很厚实的东西盖在身上，背上觉得热乎起来，全身的寒气也渐渐褪去了。
“322。”
陈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铭低头看，发现是他脱了自己的黑色外套罩在她身上。
“你不冷吗？”
“不，刚才找人走了大半天，怪热的。”陈曦把衣服提了提，给她披好，又说，“拿着太麻烦了，借你的背搭搭衣服。”
叶铭：“……”
上车后两人在最后一排靠窗坐下。车窗紧闭，闷了一层乳白的雾，只能看到外边一簇簇灯光的颜色，叶铭用手把雾气擦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大街看。
她在看外面的风景，旁边的陈曦在看她，车开了又停，停了又开，有人希望它一直这么开下去不要停。
最后快到站时，他见她似乎还没发现，还在一脸认真地盯着窗外看，忽然心中一动，刚准备挪动的身子镇定下来，继续坐在座位上，泰山一般沉静而不动声色。
等过了一个站，叶铭终于发现了，叫道：“哎呀！我们坐过站了！”
连忙推坐外面的陈曦，“快起来，该下车了。”
陈曦装睡，此时跟着她下车，心里不情不愿。
“我在想周毓的事儿，居然走神了！你怎么也没发现呀？”下了车，她脚步匆匆地往小区的方向走。
“我……睡着了。”陈曦刚说完，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叶铭回头见他只裹了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忙把身上披着的外套取下来还给他。
“你快穿上吧，别着凉了。”她把衣服递过去，陈曦吸了吸鼻子说不冷。
“快拿着，手伸出来冷死了。”叶铭不由分说，一把塞进他怀里，又连忙把手揣回大衣口袋里，缩着脖子走得飞快。
走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去倒着走起来，这段路晚上没什么车和人，空荡荡的，此时就他们两个。
“陈曦，今天谢谢你。”
他本来把脸埋着走的，此时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只见她一张小脸有一半躲在围巾里面，只露了一双圆眼睛。
准备说“没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副模样，突然很想逗逗她。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他挑了挑眉，是副坏坏痞痞的样子。
只听叶铭笑了几声，转回身去，说道：“口头道谢还不够？知足了吧陈曦。”
“你这口头道谢也不够呀。至少应该说‘谢谢你，曦哥哥。’”
他说完等叶铭的反应，却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哼”，含着浅浅的笑意，没说话。
陈曦跑上去，和她并肩走着，才发现她在低着头踩自己的影子。他这一来，前面又横了一道黑影，两人不知怎么兴起的，开始乱踩对方的影子，落了一地被踩碎的影子和少年少女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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