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要不要脸呀!
李疏音有点高冷，打面试的时候王少君就知道了，可他没想到李疏音是个这么不来事儿，给脸不要脸，他好言好语，他却冷言冷语。
王少君扯了扯嘴角，轻蔑一笑，整个人往后一倒，伸腿踢了一下茶几，刺啦四周的人都面面相觑，李疏音听到这声音，回头睨了王少君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
“年轻人，没人教过你什么是尊重吗？”王少君开口，语气懒散轻慢，完全没有白日里的温柔和善。
他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点燃，动作干净利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火猩红，雾气寥寥，让整个安静的氛围更为压抑。
点完烟，王少君将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金属外壳与玻璃碰撞，声音尖利刺耳，所有人都盯着王少君，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王少君却不以为然冷笑一声，一手搭在沙发上懒散的靠着，一手夹着烟，烟头朝茶几上的酒瓶指了指：“过来给我倒酒。”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李疏音。
程辞见气氛僵持，叼着烟笑了笑，重复了王少君先前的动作，伸腿踢了踢王少君，唇角戏谑：“别过分啊，这新人。”
周围的人都一脸看好戏的眼神瞅着李疏音，等着李疏音过去倒酒。
这么明显的下马威李疏音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觉得幼稚。
李疏音走近王少君，长臂一挥捞起酒瓶。
齐东东没想到李疏音的性格这么刚硬，拉他过来原本只是想让他认认人，王少君和程辞的产业也不只这一处，他们也并不是随时都在盛华，原本他只是想李疏音在程辞和王少君面前露露脸，可没想到李疏音这么不会来事。
王少君请他吃饭，这么好的机会，李疏音拒绝就算了，还把人给惹毛了。
现在让李疏音倒酒，是摆明了要给他难堪，可事情到底是齐东东惹起的，自然应该他来解决。
“我来吧！”齐东东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一边给王少君倒酒一边把李疏音挡在身后，“小李哥才来，君哥，你别欺负他。”
齐东东软糯娇/软，邻家小弟弟的外貌很容易激发一众男人保护弱小的欲望，而且齐东东会看人脸色，又会说话，在会所一直很吃得开。做为会所的忙内，深受哥哥姐姐们的照顾，处处罩着他。
王少君看着齐东东倒酒，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一脸无辜：“我哪里欺负他了？”
“人小李哥是新来的，才来半天，你可别把人家气走了。”齐东东将倒好的酒递到王少君面前。
王少君接过高脚杯抿了一口，徐徐的说：“新来的才该教教规矩，服务员不就是伺候客人，给人斟茶倒酒吗？怎么我要他倒酒就是欺负他了，那要是客人让他陪酒，或者喝醉了吐在他身上了呢？我这是在教他认清现实，做服务行业就要有服务精神。”
王少君从业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哪些人能适合干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李疏音这样的天生不适合做服务员，他就是壁上花，只适合挂在墙上让人瞻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他好心劝他做演员，他不做非得要来吃这个苦，那他就好好调/教调/教，骄傲可以，但前提是要看看有没有资本。
“我最后问你一次，”王少君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斜眸看着李疏音，“做演员还是做服务员？”
“这家会所虽然才新开不久，演员、服务生、保全、管理杂七杂八加起来也有百来号人，我也不是个个都认的。做演员，客人骚扰你，我会管管，可要是做服务生，我没有那么多精力，”
样貌是李疏音与生俱来的资本，那就不要浪费，早点认清自己早点走上正道也不用吃那么多的苦。
李疏音着实觉得王少君一副我是为你好的高傲姿态有些搞笑，嘲讽的勾了勾唇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王少君只觉得一把无名火传到了头顶，顾不得手里的酒还没有喝完，直接朝李疏音砸了过去：“李疏音，你特么给我站住！谁特么叫你这么无视老子的？还想不想在这里干下去了！”
王少君也不知道自己的火气为什么会那么大，明明他是有想过要好好培养李疏音，忽悠他做演员，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可偏偏李疏音是个不来事儿的。
他以为自己是莫夕菲手下的艺人吗？敢这么给他甩脸子。
高脚杯猛地飞向李疏音，李疏音偏了偏头，高脚杯堪堪擦过他的脸颊，猛地砸向了吧台，铁艺陈列架晃了晃，两瓶好酒脱离了陈列架，咚的砸向了地面，酒稀里哗啦的留了一地，瞬间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老纸的82年拉菲！kao!”程辞倏地提起了王少君的衣领，“平时玩飞镖怎么不见你这么准！”
啊，肉疼，肉疼。
程辞一个拳头冲向了王少君的小腹，赶忙跑去吧台，看着地上碎成渣渣的酒，心疼到无以加复。
王少君疼得龇牙咧嘴，堪堪撑着茶几站起来，捂着小腹大骂：“kao,就一瓶酒，老纸赔你就是了，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你懂个pi，我这个是正宗82年拉菲，半年前商先生在维也纳拍卖行拍的，你赔得起吗！”程辞捡起一片碎片，舔/了舔上面残留的酒，品尝着他馨香的酒气，感动的眼泪直流。
李疏音却双手怀胸，冷漠的看着宛若智障的俩人，蓦然勾了勾唇角，刹那间唇畔仿若百花齐放，极致华美，李疏音整张脸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王少君被这笑容晃花了眼，莫名的一种熟悉感，他原以为李疏音还要说些什么，却只见他特高冷的走了，走了……
没多一会儿他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饭蹲在墙角吃饭，米饭盛了满满的一碗，上面只零星的几根菜叶。
王少君呆愣的看着他，一肚子的火气想发可转瞬又觉得太过可笑了。
尼玛他们俩都为他打起来，他好意思一个人搁那里吃饭。
不仅是王少君，其他人也都微微一愣，这淡定的气势，一般人那是不可能有的。
程辞捡起自己的宝贝酒瓶碎片，走到李疏音的面前，一下把碎片摊在了他面前：“赔我！”
李疏音扫了一眼，看着瓶身碎片的标志，确认是82年的拉菲无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从工资里扣吧。”
说完李疏音继续低头扒饭。
程辞气得肝儿都疼了，算了，算了，这个穷鬼一看就不像是个有钱的，找他要还不如找王少君要实在。
“厨房没菜了？今天就只有小白菜？这伙食也太差了，我不在这吃也不能这儿克扣员工伙食吧。”程辞无意间瞥到李疏音碗里只有一个菜喃喃自语。
他抱着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身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从厨房端了一碗番茄牛腩出来。
他走到李疏音面前，蹲下，轻飘飘的问:“你之前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李疏音不好回答，入狱前坑蒙拐骗偷他什么都做，入狱后他在义务改造，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李疏音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着碗里的米饭。
程辞叹了一口气，一手拿着碗和筷子，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而后拿起筷子从碗里挑出一块精瘦的牛腩给李疏音。
李疏音看他的筷子就要伸进自己碗里，把手里的碗挪开。
程辞眉梢抽了抽，觉得他有病，没多一会儿李疏音又说:“脏。”
卧/槽，他能掐死李疏音吗？
你手里的碗和筷子特么的都是我的，这个时候犯起洁癖了？
还嫌弃老子！
他能摔碗吗？
程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故作体贴的说:“那么不去桌上吃，那么多卡座，随便挑一个，吃完把桌子收拾干净就行了。”
“习惯了。”
“又不是监狱里来的，蹲地上吃像什么话。”
李疏音勾了勾唇，慢条斯理的吞咽下嘴里的米饭，轻飘飘的回答:“是监狱里来的。”
程辞愣了愣，笑的有些尴尬，看着年纪不大，长得也周正，怎么跑去蹲监狱了？
“犯了什么事儿呀？”
“故意杀人。”李疏音的语气就跟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波澜不惊。
程辞却心头微颤，哈哈的笑了起来，他以为是小偷小摸或者打架斗殴，倒是没有想过是故意杀人，年纪轻轻的挺有胆量了。
“这个周末我带小秦回天上人间见见卿爷，你去不去？”
“没兴趣。”
“卿爷可是京都黑白通吃的传奇人物，要是跟了他你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有吃有住，吃的好坏，住的好坏又有什么区别。
人，无非都是为了活着。
“都一样。”
一样？
一样个鬼呢！
“那能一样吗？” 程辞惊得站起来，看着李疏音这懒散的模样一脸恨铁不成钢。
李疏音自始至终都没给他反应，程辞觉得自己是在自讨没趣。
算了算了，不乐意算了，他还是别给自己找气受了。
程辞将手里的碗塞到一个人的手里，说了一句：“新人，大家都相互照拂着点儿。”
他站直了身，挥手招来了齐东东，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和阿音一个宿舍，带他多熟悉熟悉环境，谁敢欺负他你跟我说。”
齐东东连连点头，看李疏音的目光更有了几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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