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给脸不要脸
才不过七点，邳西片区不少店家纷纷点亮了霓虹灯，作为京都新建城区，热闹程度一点儿不输尚东区，相比白日的沉寂，此刻热闹喧哗，一栋栋高楼大厦像是盛装的姑娘，亮出自己迷人的身段。
李疏音和齐东东到的时候，会所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男女。
男性居多，一个个都很年轻，看起来似乎比李疏音差不多大，他们或坐着或站着或躺着，围在大厅中央嘻嘻哈哈的说笑打闹。
被一群人围在中心的男人，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古铜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手臂强壮结实，无法掩藏的肌肉线条分明，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一双长/腿翘在桌面上，如同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修长的手里夹着一根香烟，懒懒散散的弹着烟灰，嘴角惯常挂着邪痞的笑容，一张脸并不算出众，偏生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一群小子没大没小的，连我都敢取笑。”程辞轻笑着，假意呵斥，他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都透着懒散颓靡。
没一会儿穿着小西装小皮鞋，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男人，坐到程辞的身旁，给他捶背捏肩:“辞哥，你去给卿爷说说，让我回天上人间吧，这算个什么地儿，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天上人间是京都有名的销金窟，天上人间有最豪华的娱乐设施，最顶尖的安保系统，有最好的烈酒也有最值钱的买卖。
天上人间卖的是酒，是王子公主，是周公一梦，是一切与人消愁的活计，入天上人间至天上人间，客人带着忧愁进店，出门必定逍遥开怀。宋子默、王少君、程辞三人原本都是天上人间的员工，只因为惹怒了大/BOSS被原调至此。
程辞负责占领邳西片区稳住局势成为邳西片区的地头蛇，王少君负责将产业扩展将盛华做到邳西娱乐会所龙头，而宋子默则是负责培养新的l，或者调/教几个漂亮的花瓶，带回天上人间。
然而宋子默娇气，习惯了天山人间的生活，再让他从头开始他不习惯，更觉无法实现人生价值。培养一个又一个的愣头青进入天上人间实在不是适合他做的事。
尽管宋子默知道卿爷给他们定了任务，任务达不到谁都别想回去，可他还是想从程辞这里下手试试，毕竟程辞跟卿爷接触机会多一些，而且天上人间能替代他来完成这个任务的人不少。
宋子默继续给程辞捏肩，程辞笑了笑，神态慵懒，用一贯的措辞来回答宋子默的问题:“这个月个人业绩上了500万，我给卿爷说说调你回天上人间。”
宋子默的脸一下子暗了下去，这个地方的消费水平，他怕是做半年也做不到500万业绩，想他在天上人间，客人给的小费，一个花篮就是上万，这里688一束的花，他得做到哪一年去。
“君哥，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宋子默赌气坐在一边，也不给程辞揉肩了。
谁说一个人不能做到500万的？秦书新是怎么做到的？可依他来看宋子默还不如他随意招的一个小伙子有商业脑子。虽然秦书新以一己之力无法完成500万的业绩，可他都知道开辟新路，通过招人进会所赚取回扣的方式增加自己的收益。在这群只想依赖几分颜色寻求大翻身的花孔雀里，秦书新是唯一愿意动脑子的。
程辞看宋子默这赌气的小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可想想，宋子默本来也不是靠脑子吃饭的，干脆不管他了。
“辞哥，天上人间怎么样呀，我们还从来没有去过。”有人凑到他面前问。
程辞弹了弹烟灰，目光扫了扫一众围在自己身边的男男女女，微微有些欣慰。最好这群人都是能以进天上人间为目标，这样他才会培养他们，他们想要光鲜亮丽的生活，他可以给他们，但与此同时，他们要有能力把他从这个鬼地方拉出去。
他又何尝不想早点儿回天上人间，可天上人间如今是景爷做大，他们得罪了景爷的心尖宠，哪怕是卿爷也保不了他们。
“天上人间是人间天堂，你们都要努力，老员工500万业绩目标，新人目标业绩200万，只要你们能拿到，辞哥我无条件送你们去天上人间，哪怕你们真的想做演员、偶像也不是不可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各凭本事。”
他说的认真，有些人却只是嘻嘻哈哈的附和。
其实除了秦书新，没人拿程辞的话当真。他们都只当程辞是个空有一腔热血又恰好有点儿闲钱的老板，他列出一系列无法实现的目标，无非是给他们画了一个大饼，开的是一张空头支票，就算他们做到了目标业绩，最终去不了天上人间。
更何况天上人间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他们这等生活阶层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天上人间的生活。
与其寄希望于去天上人间，不如和齐东东一样，去报名全民偶像，没日没夜的训练与各大流量小生角逐，如果运气好被经纪人看上，那这辈子就注定无限光华了。
李疏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并不怎么感兴趣，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往厨房的方向拐去。
下午忙了一天，他是真的有些饿了，在监狱里按点吃饭，在这里却不是。
夜晚是会所的繁忙时段，错过这个吃饭时间，他怕是没时间吃饭了。
然而李疏音还没有迈出腿，齐东东却一把捉住了胳膊，拽着他往人群中心去，李疏音甩开手，齐东东又绕到他身后，推着他走到王少君面前。
“别那么孤僻，辞哥是这里的老大，你就是再不想跟人交际，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初出茅庐，的确不能太过嚣张。
这是外面，不是人人都怕他惧他的监狱，他再不想交际，也不得不交际。
十余年苦难的生活教会了他向现实低头，可偏偏他与生俱来的孤傲仍旧深埋心里折磨他的一生。
“辞哥，今天来这么早呀。”齐东东凑上去攀谈。
王少君听到有人叫他，转过头就看到李疏音和齐东东站在一起。
齐东东活泼可爱，李疏音冷漠倨傲，两人站在一起反差极大却又意外的合适。
程辞吸了一口烟，半眯着眼打量李疏音，没过一秒，嘴角裂开露出一笑“秦书新介绍来的？”
问的是李疏音，看向的却是王少君。
王少君笑了笑，低声说:“自己找来的，原以为是秦书新要带来的朋友，结果我前脚给他办完手续，秦书新后脚就带着斯然来了。”
要不是因为秦书新的朋友要来，他也不会在会所，想想他还挺正式的去搞了一套西服呢。
虽然弄了个乌龙，但他也没打算开掉李疏音，盛华养这么个人还养的起，更何况李疏音相貌好，他没道理将这潜在的摇钱树拒之门外。
王少君转头又细细的看了看李疏音，总觉得他长得像某个明星，不得不的承认，李疏音的容貌气质在这一众少男少女中是最突出的，他不需要说过多的话，只是那么站着便能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李疏音有没有才能王少君目前不知道，但就这李疏音身高，这身材，随随便便摆个姿势自成一道景象，更何况老天还如此怜爱他给他生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李疏音如果争气，哪怕他业绩做不到200万，他也是会带着李疏音到卿爷面前看看的。
“小李来了，来来，这边坐。”王少君热情的招呼李疏音，自己挪了挪屁/股，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让李疏音坐，“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辞哥。”
四周的人都是有眼力劲儿的，自动的让开位置，给李疏音腾了一条路，李疏音走过去坐下，程辞一双漆黑的眸专注的盯着李疏音。
程辞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而后掸了掸烟灰，笑道:“少君，给兄弟们都介绍介绍。”
“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服务员李疏音。”
一众人附和着，纷纷自我介绍走了一圈，李疏音算是将人认了个全。
“这里的就是保安和服务员，记不住人名没关系，慢慢熟悉。演员们上班时间晚一些，还没到，到时候让东东带你认识。”
李疏音点了点头应下，也没多说什么。
程辞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扔给了李疏音，李疏音接住，皱了皱眉头什么话也没说，兀自把烟放在了茶几上。
程辞见他的动作，叼着一支新烟，笑了笑:“不抽烟？”
李疏音：“……”
“好孩子……”程辞说完又深吸了一口烟故意，凑到他面前吐了一个烟圈。
李疏音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偏头躲过，站起了身，一开口，声音低哑，清冷如水却明显带着一分疏离:“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先去吃饭了。”
程辞斜着身子维持着吐烟圈的状态，看着李疏音的表情，唇/瓣不自觉的勾了勾。
挺有个性的。
然而他是狂妄自大还是不知世故？这可是他的地盘？
王少君见他的动作也眯了眯眼，他一脚踢了踢程辞的腿示意他别太过分。
王少君换上一副笑容迎上去:“一会儿我带小秦和小然去吃饭，你也一起吧！对了，你看见小然了没，和你一个宿舍的，也是今天才来的，开始我还以为你就是小秦的朋友呢。大家这么有缘分，晚上大家喝一……”
“不必了。”王少君的话颠三倒四，李疏音还没听完直接三个字冷冷的拒绝。
至于王少君把他当成了其他人招了进来，他也并不觉得跟自己有多大关系，他只知道，他干活，王少君给饭给发工资就行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王少君倒是没有想到李疏音是个这么给脸不要脸，他好言好语，他却冷言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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