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呃……在接下的几天里,即便本人无数遍地重申自己自内而外,都是纯粹的雌性性状,只是单纯地喜欢赏看美女而已,然老狐狸还是按时按点地对我进行着 “ning”......
直到“姨妈”走后,被老狐狸彻彻底底地“验明了正身”,自己才算从这繁重的“课业负担”中解脱了出来……虽然睡眠时间依旧短缺,但比起先前的“身心俱疲”,目前这种周期性的“腰酸脚软”基本就是毛毛雨啦~~
抵达丹阳郡的当天,是我和方慎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因他去年随队出征大庾岭,故全部的庆祝项目被完全空过。
自己遂计划着下午一到家,就先兑现那道“清水玉兰”的承诺;后再给方慎做些他平日最爱的素菜;待晚餐结束,天也该黑了,坐于院中花阶的我俩,可以一起仰望星空,寻觅不常见的一些星云、星团;最终夫妻二人再好好地甜蜜一下~~~
然一切的一切,都被侯万景这个挨千刀的,给绞碎了……
刚翻过一个山头,就看见子华大哥身着战袍、骑马候于崎头古城的城门匾额之下。方慎和云朗当即扬鞭策马过去,不消几时,三人一同朝着我们这支将要进城的随从小分队,飞驰了回来。
在方慎铄然却不舍的目光里,我们夫妻二人便这样无声地交错而过。望着方慎驱驾坐骑的离去背影,双臂中本一点都感觉不到重量的后勤杂物,在那一刻竟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进了家门,换回女装,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我赶紧前往了陈宅。经过少容姐姐的清晰讲述,我很快知晓了战况发展的全部脉络。
一切还得从最初说起:不同于要留下处理杨家小弟安置问题的方慎,王君才这个对上谄媚、对下压榨的小人,轻装简从地先行护着连二皇子回往了江宁。
马上入关之际,王君才的小分队遭到了侯军的伏击。在得知爱子被围困的消息后,梁二世当即指派陈家老爷带兵前往营救。
虽明知这可能是侯万景的调虎离山之计,然护子心切的梁二世已完全听不进陈家老爷的苦口婆心。果然,在陈家老爷救出连二皇子之时,侯万景便亲自率军袭击且攻破了皇城。
在留守的陈家军和皇家羽林军的拼死抵抗下,梁二世被全须全影儿地保护了下来,但梁二世的同胞弟弟萧世诚,和其最宠爱的幺女栗阳公主却被侯万景一并虏去。
且从前来请求支援的陈家军信使那里得知,当朝太子萧器因重伤过度不治,已于前天夜里过世……接二连三痛失亲人的梁二世一病不起,精神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虽然陈家夫人和少容姐姐一再挽留,但我晚上还是一个人回到了我和方慎所住的农家小院,毕竟那里才是自己的家。
极端认真地打扫了两遍卫生之后,天上的月亮已经沉西,单独坐在院子正中的自己却还想再找些活儿干,希望借此可以消磨掉心中的担忧不安与缭绕在其间的淡淡寂寥:
方慎,你一定要平安地早日归来……
日以继日,月复一月。从侯万景造反当晚起算,这场持续了三年多的战役,如今还在继续。自那日没有任何话别的目光交错后,我和方慎天各一方已快两年。我们的第四个结婚纪念日同前两个一般,都在无情纷飞的战火里焚燃湮灭。
期间,在侯万景玷污强娶了才十三岁的栗阳公主后,终于压断了梁二世的最后一根神经支柱……怀着对爱女的痛惜和自责,梁二世于几天后的一个清晨痛骂着侯贼,怒火攻心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侯万景在得知他的岳父被他活活气死后,自导自演了一出“灵魂附体”的闹剧,对外造势说这是上天授意萧家大业要交于侯氏之手,“黄袍加身”自立为南梁汉帝。此举激得原本内讧的萧氏子弟一直向外,各宗族势力纷纷派出了援兵。
本月初,在以陈家军为中坚力量的混合大军进攻围剿下,正义的一方大破了侯军位于西南与东南的两座军事壁垒,湘王萧世诚被陈家军毫发无损地从敌人手中营救了出来。丢失了左膀右臂的侯万景,挟持着栗阳公主逃往了更南的区域。
首战告捷,自是四面八方欢喜不已。虽然还未取得最终的胜利,但大家都相信距这一天到来之时,已为期不远。
“四少奶奶,回……”小桃挺着肚子气喘吁吁地进了簪儿的房间,懂事的簪儿立马放下手中的药材,为她的桃子阿姨搬出了一把凳子。
我倒了一杯温水走到了小桃身边,轻抚起了她的后背,“尹家少夫人是叫我回家休息吗?”越是着急,底气就越是不足的小桃,拼命点起了头,我将水杯送到了她的嘴边,“可昨天尹夫人还恨不得留我过夜呀~”
小桃眨了眨眼,泛红的脸上流淌着身为人母的动人光泽。她倒喘了几口气后,乖乖地喝了一口水,我不禁伸手梳理起了她那轻微凌散开的发帘,“你下月末就要临盆,作为娘家人,我白天过来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琐事,不是应该应份的吗?”
“四少奶奶,回家,快回家!!”小桃握住了我的手,眼里飞荡着兴高采烈的神采。“小桃子别再叫我少奶奶了。你都嫁到尹家快一年,怎么还没改过口来。”我拿着手帕轻拭着她颈后的汗水。小暑已过,更热的还在后面,真是苦了小桃和她肚里的小小桃了。
“四少爷他们回来了!!!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回来了吗……真的回来了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数次的空欢喜自落寞过后,我已再不敢轻易地动心起念,“真的是——方慎回来了吗……”
“是啊!!执哥哥看诊回来后,亲口告诉我的!!”小桃将杯子放到了桌上,用力地握了两下我的手,“执哥哥亲眼看见老爷他们进了城门,四少爷就在队伍里面!!!”
“姨姨在发什么呆?”已是小大人模样的簪儿投进我的怀里,再回身站在我面前时,手上拿着从我腰上解下的围裙,“快回去给姨夫做些好吃的,好好犒劳一下我们的大英雄!”
“对啊,四少奶奶赶快回去吧!!!”小桃撑着后腰,在簪儿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推我走到了门口。
“嗯!!”我当即跑出了簪儿的房间…跑出了医馆后院的小门…向着我和方慎的家飞奔而去……
家中怎么没人?
亥月在和一匹自己从未见过的青骢,一起安静地吃着今早我刚晒干的葵草。方慎是把马牵进厩棚后,去了陈家吗?
没关系,我就这就去找他!
我跑到院外、关拉上了院门,正在习惯性地扣上闸锁时,两弯深蓝的长袖把我整个人一下子搂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夫人,我回来了。”
一瞬间,恍若梦醒时分。我这才转拧过身子,紧紧勾抱住了他的脖子,“你终于回来了……”拥着自己魂牵梦萦了经年的心上人,眼泪不觉地就涌了出来,“想你……我好想你……”
方慎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抱得更紧。
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但我们两个人还一点都没有要松开彼此的意思。直到亥月轻鸣了一声,提醒人要继续加草,我俩才稍稍松开了各自的手臂。
“我们一起去给亥月添些苜蓿和黄瓜吧,”我抱着他的腰,看向了他略带风霜的脸。记忆中那张极俊美的面容,历经沙场的洗礼,现刻上了几分沧桑与肃冷……却让我更加沉迷其中……
“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亥月一直都没什么胃口。你一回来,这个小丫头就知道饿了~”想到自己平时坐在马厩里嚼着黄瓜,比起耷拉着耳朵的亥月,吃得还起劲的样子,我拉着他的手,不觉笑了出来。
不夸张地讲,马是一种极通人性的灵物。我记得那日,是我和方慎刚住进崎头古城的第四天,正在准备晚饭的自己,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阵的嘶鸣声。
待我走出厨房,只看见方慎正抚着一匹枣红骏马,马首与人面紧紧地贴靠着:这匹方慎亲手喂大的伙伴,不仅安全地从建康城中逃出,且居然还历经险阻地寻到了这里!
于是当晚,我俩带着亥月便去了位于城西的铁匠铺:把它蹄铁彻底卸下,从此养作了家庭里不可割舍的一员。
然而,毕竟是身处各方资源紧缺的战乱环境,云朗看中了亥月身上的优良基因,承诺会精心饲养它之后,就将亥月带走去配育幼崽了。
之后,随着这铺天的硝烟席卷而来,陈家的男人们都上了战场,连才刚满十三岁的敬业也不例外。留在家中的陈氏妻女们同我一样,都不擅于饲养骐骥。
遂我就将亥月领回了家,想着自己虽然也不精通此道,但胜在能用心陪伴。好让身在远方的方慎知道后,能少一些牵挂。
我拉着方慎,想一同走向马棚,他却将我的双手当即拢回了掌中,“再让我看一会。”他的手掌,缓触上了我的左脸,感受到这心心念念温度的自己,不由地闭上了眼睛,“相公,素儿是不是变老了?”
“一丝一毫都没有。”他干燥而温暖的掌心,像是要抚遍我脸上的每处轮廓,“我的素儿变得更美了……只是不能再瘦了。”他的指尖摁在我的腰上,“瘦成这把架子……真怕一个不小心就捏碎了你。”
他会这么说,应该是出于心疼而衍生出的不安吧……但依偎在他胸膛前的自己,两颊的热度却还在持续上滚着……
“今晚就让为夫下厨。夫人莫再操劳。”将两匹马儿都喂饱灌足之后,方慎很是高兴,扣握着我的手进了厨房。洗涤过双手的他,拿起了桌上的一把荠菜和一颗芜菁。
“你刚回来,快躺去床上歇着吧!”我赶忙也洗完了手,开始淘洗起了杂米,“我一个人很快就会弄完的!”
“是吗……”方慎将我的后背抱进了怀里……“每次没有我的帮忙,素儿一人可慢的很……”
“空口无凭。不如我们夫妻二人,现就来证实一下……”原来刚在院门口的时候,这只老狐狸的尾巴就已经翘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么单纯,徒长了年龄没长智慧……
“不用证明!”我急忙扣住他的手腕,声音有些着急,“相公说什么,我都从不怀疑!今儿个我就坐等现成的了~~”虽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但总得多少吃些饭,才有力气做大量“实践”吧……
“那夫人先回卧房小憩片刻。饭煮得我再叫醒夫人。”方慎轻搂着我,把我抱转向他,不舍地吻了一下我的鼻尖,“要不要为夫抱夫人回房?”
反正横竖都得睡,自己索性干脆地说了要,幸福地由他抱回了卧室。不同于平时入睡前的各种忧思难安,在切真感受到了他怀抱的力度后,自己全部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但因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和簪儿手脚不停地切药捣药,最近的一次水分补充,应该还是早餐的那一碗糙米汤。被生生渴醒的自己,闻看着桌上香飘四溢的精美菜肴,瞬间咽了一大口口水……
然,还是渴。
桌上一筒缥瓷高杯里所发散出的清甜气息,把我的魂儿都勾了过去。方慎真是贴心~~不仅为我做了美食,还为渴到不行的我,精心准备了果汁饮料~~~
我今晚必须拿出百倍热情,来好好回应自己的丈夫!一边想着,我一边举起了杯子,咚咚咚地鲸吞牛饮了起来。
方慎端着两碗米饭,走进了房间,看到已自觉入席的我,不禁浅笑了一下,“这南疆果酿虽初尝甘润,实则后劲厚足。夫人可千万莫喝得太急太多了。”
一切都来得太迟了……
在方慎说到“后劲”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一大杯“饮料”,我已经饮下了三分之二……
待他将“太多”二字说完,果酒只剩下了最后一口……
“相公……”我举着杯子,向着摆好碗筷的方慎,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杯,“我再去给你倒一杯吧……”
“这本计划是我们夫妻……”他快步扶我坐回到了床上,将我头上的玉兰簪收进了梳妆木盒,“今晚共饮的量。”
“夫人休再走动了。我去为夫人煮一碗蜂蜜牛乳。”方慎帮我脱了鞋,后又为我盖了一床薄被,“但若夫人感到酒醉晕眩,定要第一时间喊我。”说完,方慎便在我的额上一吻,关门掩窗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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