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下诏回京
“苏明悉,去把国师给朕喊来。”老皇帝回了御书房后,仔细斟酌一番,依旧拿不定联姻楚国的人选,只好找国师请教。
商国的国师很神秘,平日里就待在皇帝给建的疆南居,几乎不与外人见面。他来自秘术众多的苗疆,占卜蛊术样样精通,老皇帝年轻时出征体会过国师的占卜之神,对他自是十分的信任。
苏明悉跑得快,不一会儿就将国师给请来了。
“臣参见皇上。”国师带着面具,见了老皇帝也不曾行礼,老皇帝倒似习以为常,并未怪罪。
“来来来,快给朕占卜占卜,”老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近些:“应当派谁去楚国和亲?”
国师闻言轻笑一声:“皇上此事为何问我?”
“朕着实拿不准主意了,宫中适宜婚配的只有十公主,但朕又担心……”老皇帝有些欲言又止。
“皇上可是想借和亲之事在楚国安插探子?”国师反问一句。
老皇帝点头:“这样的好机会朕绝不会错过。”
国师又笑了一声:“那皇上只有一个人可选了。”
老皇帝不解:“就算公主除外,文武百官家中也有众多女子,为何朕只有一人可选?”
“在他国做探子这事不是随便哪个女子都能做的来的,她既要容貌过人,才华过人拿的出手,更要懂谋略懂审时度势,会武功最好。”国师道:“如此一来,不是只剩一个人选了?”
商国虽然尚武,但女子练武的却少之又少,更别提还容貌才华俱佳的了,老皇帝皱眉:“国师说的是……”
“楚家楚慕。”国师答:“当然这只是臣的建议而已,皇上也可以自己做决定。”
“这可是国师占卜的结果?”老皇帝依旧犹豫。
“符合条件的备选人只有楚慕一个,这要臣如何占卜?”国师笑着摇摇头。
老皇帝沉默了许久才道:“朕知道了。”
“那臣便告退了。”国师行了一礼就转身出了门,老皇帝正在纠结中,并没有回应。
大抵有一柱香的时辰,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熏香炉飘出的香雾也已经淡了。
“苏明悉。”老皇帝终于开口道:“拟朕旨意,宣楚家人即刻进京。”
“是,皇上。”
圣旨刚一送出,容琛这边就得了消息。
“世子,老皇帝下旨召回楚家人了!”辛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老皇帝一定挑容小姐来和亲?”
“因为……”容琛笑笑:“有人也这么希望,并且会主动促成这门亲事。”
辛夷一愣:“谁啊?世子是说楚将军么?”
容琛只摇头,并不回答。
楚清和楚沉此番收到皇帝旨意也从边城往回赶,到第三日的时候,楚家人才在将军府聚齐了,除了那个平日里爱穿红衣的咋咋呼呼的楚枫。
“楚慕小姐可是安好回来了?”一个小太监正等在将军府的大门前,他笑得把五官都皱成一团:“皇上请小姐进宫,请小姐辛苦一些,这就随奴才走吧。”
楚洵拍了拍容疏狂的肩,示意她随着小太监上车:“慕儿,干爹在家里等你。”
“嗯。”容疏狂点点头,面色坚毅,二话不说便转身上了马车。
这楚家的养女还真是与普通官员家中的女子不一般,小太监见容疏狂如此平淡顺从有些佩服,他朝车里吆喝一声:“小姐可坐好了,咱们这就启程!”
马车有些颠簸,但从车内各式各样的装饰中能瞧出来这是宫中有身份的人才坐的。容疏狂的眼珠子转了转,出声询问:“小公公,您知道皇上为何要召见我么?”
坐在车辕上指挥车夫的小太监笑着回道:“小姐的好日子要来咯!等见了皇上您就晓得啦!”
好日子?容疏狂撇了撇嘴,那可不见得。
她掀开车窗的帘子,见外面的集市如往常一般热闹,妇人们牵着自家的孩子挎着篮子在菜摊子挑菜,偶尔看见心仪的首饰还会停下一会儿试一试却并不买,孩子扯着母亲的手吵着要糖葫芦或梨膏糖吃。
好平静温馨的日子啊。
容疏狂忽然落了帘子,明暗交汇下,她的表情清冷而凝重。
那车轱辘的声音混着集市上的叫卖声显得很热闹,却突出了车内此刻的压抑氛围。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帘子还未掀开,她便听见另一个太监的招呼声。
“可是楚家的楚慕小姐到了?”
容疏狂闭了闭眼,伸手掀开了帘子,从车上下来:“到了。”
这太监穿衣打扮显然在宫中的地位要高些,他捏着兰花指:“那小姐便跟我直接去御书房吧,今儿个皇上一下朝便去了御书房,能让皇上等的人少之又少,小姐真是有福气。”
容疏狂没出声,只是上前几步跟上了他。
从宫门到御书房要穿过许多的宫殿回廊还有御花园,一路上除了过往的太监宫女连个妃子也不见,看起来着实冷清。
兰花、一串红、木槿花还有许多容疏狂唤不出名字的花都盛开着,御花园里一年四季没有花谢的时候,如今这个时候大抵是院里最热闹的时候了。
前面突然有脚步声近了。
容疏狂一路盯着周围花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
绕过假山,与她这边相向而来的,竟然是一袭月牙白长袍的容琛和他的明卫辛夷。
二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九尺。
容琛看向容疏狂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之色,但是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人平淡如水的性子和反应看得容疏狂莫名有些恼怒,她用力瞪了他一眼。
“楚慕小姐,这是来自楚国的容琛琛世子。”太监眉开眼笑地给双方介绍道:“琛世子,这是我国楚将军的干女儿楚慕楚小姐。”
容疏狂瞅着熟的不能再熟的容琛有些尴尬,那句“幸会”怎么也说不出口。
“楚小姐幸会,琛听闻你出战柳笛关,冲锋杀敌丝毫不逊男儿,如今终得一见,实在欣喜。”容琛先开了口,唇角也微微勾起。
欣喜?容疏狂冷哼一声没搭理他,反倒扭头提醒那太监:“公公还不快走?小心一会儿皇上等急了。”
太监显然愣住了,没想到这名满天下的琛世子对楚家小姐没有一点吸引力啊!
他忙对容琛赔笑:“琛世子,真不好意思,皇上还等着召见楚小姐呢,奴才得赶紧领小姐去了。”
容琛点了点头,微微侧身给两人让了路。
太监行了礼,领着跟在身后的容疏狂接着往前走。
容疏狂从容琛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却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下他,然后扬长而去。
容疏狂的劲儿挺大,撞得容琛身子晃了晃。
“世子!”辛夷想问他有没有事的话还没出口,便被自家世子吓傻了。
容琛的脸上没有半分不虞,反倒笑了,他握着拳头掩在嘴前,却掩不住他不由自主弯起的嘴角和眼中明快的笑意。
完了,世子被撞傻了。辛夷看着自家傻笑的世子懵了。
“小姐,琛世子可是天纵奇才如玉公子,还是我国的贵客,您可不能这么对人家呀!”太监苦着个脸:“您得和世子处好关系,这样以后……以后您就知道为什么了!奴才说这么多都是为您好。”
她现在也知道!容疏狂无奈点头应付道:“好,我知道了,谢谢公公提点。”
太监好像高兴了些,语气不再苦哈哈的:“奴才不敢。前面就快到御书房了,奴才到时候就把您送到门口,您自己进去,成么?”
容疏狂对此无所谓:“成。”
到了御书房门口,太监高声报道:“皇上,楚慕小姐到了!”
“进来吧。”
是老皇帝亲自回的话。太监伸手把门推开了,示意容疏狂自己进去。
屋内香炉里的烟有些大,容疏狂进去被呛了一口,她用手挥了挥,才看清烟雾后坐着的老皇帝。
“臣女楚慕,拜见皇上。皇上万安。”容疏狂跪地行了大礼。
老皇帝并没叫她起来只是脸色严肃道:“朕需要你做一件事。”
容疏狂抬起了头:“皇上需要臣女做何事?”
老皇帝眯了眯眼睛,整个人显得很是阴沉:“朕要派你和亲楚国,给朕当探子。”
容疏狂装作吃惊的模样:“派臣女?”
“你自幼习武,又懂谋略,派你去再适合不过。”老皇帝曲着手指敲着面前的桌子:“你务必要按时把楚国的大小消息传回,需要时,朕会传信于你让你行动。”
容疏狂就着跪着的姿势恭敬地行了一礼:“臣女明白了。”
“你若是做得好,楚将军和你的几个哥哥在商国也会好过些,你若做的让朕不满意……”老皇帝看她一眼,只一根手指,便轻轻松松地将桌上的玉杯推到了地上:“你楚家……就犹如此杯。”
玉杯砸在玉砖上碎得惨烈,碎屑四散,茶水喷溅。
门外听到动静的太监连忙高声问:“皇上可出什么事了?”
“朕无碍!杯子没拿稳罢了!”老皇帝沉声回道。
容疏狂知道老皇帝在威胁她,他将楚家比作这玉杯,如今他砸碎了却称没拿稳,他就算对楚家光明正大的下手,随口找一个理由便可,还会有人真的去怀疑么?
容疏狂面色紧张不少:“臣女……谨听皇上安排。”
“你嘴上说说……朕也不信,你毕竟是楚家的养女,养大了又怎样?再怎么说也不是亲生的。”老皇帝轻飘飘地又是一句。
听了这话容疏狂着实有些气怒,但她面色不显,只是问道:“那皇上要如何才能相信臣女?”
老皇帝笑了:“好说。”他将桌上的一个小锦盒推了过去:“这是国师研制的伤心散,服下后若无解药会心痛难忍,仿佛蚁蚀,能挨过的人甚少,国师计量给的少,服了后半月发作一次,若你及时给朕传递消息,朕便会按时给你解药。”
容疏狂看着那锦盒许久不动。
“怎么?这就怕了?”老皇帝笑了,看起来还有些普通中年人的和蔼。
她直接站起身走向了面前的玉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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