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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满月宴(上)


  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找麻烦,所求为何… …

  “当家,已经到了。”

  回过神来,所见是一处简洁地矮平房,一名侍女刚拿着一盆血水出来,那是梳萤身边的贴身侍女,也曾见过我,便道:“当家、阮先生。”

  阮学史有些焦急道:“庄主可还好?”

  “遇乱途中昏倒伤到手臂,已请大夫看过,庄主刚刚换完药,也已清醒,并无大碍。”侍女想了一下,说道:“庄主方才说当家若过来,便请当家进去。”

  “那… …”阮学史还待说些什么,侍女便直白地打断:“庄主如今不宜接见男客。”

  阮学史一听只得放弃。

  “当家请随我来。”

  不愧是梳萤的贴身侍女,气势也是相当足够,我感慨了一番便跟着进了屋子。梳萤长年住在造器庄,即使后来风家败落,只保下容城、元城,梳萤还是并未搬到容城的主宅,依旧住在造器庄这一间朴素院落中。

  侍女首先过去传话,等了一会儿后才将我带进屋。房内并不大,更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有墙上挂着幅大漠画,瞧着那笔锋似也是出自主宅书房中那幅五座高峦画者笔下之手。梳萤早已坐在桌边,一双明明看上去很和蔼的眼,却犀利地扫了过来。

  “当家。”她不咸不淡道。

  一路上我斟酌了许多措辞,但要开口时还是不自觉地有些谨慎:“庄主的伤势可还好?”

  “便如当家所见。”梳萤淡漠道:“起身下床还不是问题。”

  “如此便好。”想了想,觉得与其拐弯不如直接道:“想必现在庄主只想长话短说,我也不特别叨扰您休息,便直说了。”

  见她不语,我便继续接下去说:“不知庄主可有怀疑的对象。”

  “怀疑的对象?”她眼皮抬也不抬一下:“造器庄是风家的产业,妳觉得还会有谁特别针对我们?”

  “刺客表面上是北狄人,但却有留下造器庄的兵器,而淳于兵刚击退北狄人,他们手中的兵器同样出自造器庄,由这两点来看,正常的人会直接联想到的,不是北狄人就是淳于家的人,对吧?”

  “确实。”

  “尤其是淳于家。”我顿了顿,道:“潜龙会盟上我算是和他们结下了梁子,因此最会被怀疑的凶手自然是淳于家。”

  梳萤抬眼瞅我:“您倒是忘了你们还有其他恩怨。”

  “是,我们还有其他恩怨。”我笑了笑:“淳于尘很想抢走我儿子,所以如果真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跑来造器庄?难道是故意打草惊蛇,想让我们防备更重?”

  “也没说一定是淳于家,您不是还与长孙家有些过节。”

  “那就更难以解释了,长孙飘飘恨不得把风家的利用价值榨光,何必多此一举?韩家、独孤家也都是在会盟中支持我们的一方。至于北狄人,说他是来偷东西好像也不是来偷东西,说要来杀人但他们要杀什么人?如果是要杀我又为何要跑到造器庄?”

  “所以妳认为如何?”

  “这些事情您也一定都想得明白,因此… …”我直视着梳萤,一字一句说道:“您一定会怀疑是我派人做的。”

  她不置可否,反问道:“哦?”

  “果然。”说罢,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一会儿,才回过身继续说道:“这是以您的立场来设想有可能的犯人,但从我的立场来想,不知梳庄主觉得呢?”

  梳萤总算肯正眼看我,她缓缓道:“看来在外面待过一阵子,倒是懂得思考了。没错,我确实一开始便怀疑是妳。但我还不至于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妳有几斤重的实力,恐怕连要策画这一场漏洞百出的刺杀,都还不行吧。”

  对于她的冷言冷语,我只道:“看来庄主也明白那背后策画之人的目的,倒是轻舞多虑了。但轻舞依旧不清楚是谁想要挑拨离间,因此想询问庄主可有什么想法。”

  梳萤略显疲惫地闭上眼:“妳只想着外边的问题?”

  我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您的意思是… …”

  “我有些乏了,要休息个几日,若无其他要事,当家便先请回吧。”

  我连忙道:“是我思虑不周,忘了庄主还受着伤,那轻舞过一些时候再过来探望。”

  走出屋外,被刺骨寒风吹的一阵激灵,浑噩的心思才慢慢沉淀下来,细细琢磨了一番梳萤的意思,既然不是外边的人,那她的意思… …就是西里内部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是风家自己人在幕后策划?这么一想好像也颇合理,毕竟如果对方的目的只是要让我们的关系更加恶化,那么最大获利的极有可能是自己人。但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这个自己人究竟是何方人士?看来真有必要好好整顿一番下属,否则被人钻了空子那还得了。

  回去后立刻开始马不停蹄地处理这件事,虽然自从刺杀一事过后,并没有再发生别的麻烦,但没有心腹的下场就是始终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正想着是否该去向梳萤借些人手来使的时候,白涯恰好回来。

  三月下旬雪初融,终日灰蒙的天空落下丝丝暖阳,正是初春将来之时。例行地问完公事,我便赶紧向白涯透露一些消息。

  他听了后颇是吃惊,讶道:“让我去探查风家各大势力,最大的势力岂不就是三位元老?且在西里扎根最深的非梳庄主莫属。”

  “但她自导自演这一切也说不通。我倒是怀疑是她手底下的人,尤其是阮学史。”关于梳萤的话我也不敢完全相信,不过就如之前的许多推论一样,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而是她的手下… …西里现今大部分产业都还掌握在梳萤与其底下人手中,光是我从外面带回张家村一村人,便极有可能会取代他们,再加上事发前一天的不愉快,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

  “这… …我晓得了,但可能要一些时间。”白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我是白伯的人,但… …”

  “无妨。”光靠现在的这批人手能查出些东西便算很了不得:“你将君城饥灾之事处理的不错,君城城主上书说很是满意。”

  他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只是全力配合当家罢了。”

  “哎,这又是另一个问题。”我捏了捏眉心:“为了这次饥灾砸了不少钱向别家买粮,财务怕是更吃紧。”

  白涯不解地问道:“不是说三大产业赚钱么?应该不至于到吃紧的状况?”

  随手拿了本账本翻看,我道:“自从没了风家以后,三大产业也不过是勉力支撑,虽说依旧赚了不少,但成本也愈变愈高,还有答应各家无名山上的巨额负担… …最后再加上大量买进粮食,你也晓得今年大部分地区都缺粮,粮价被抬得有多高… …”

  “这… …那妳有任何想法么?”

  “是有个想法,但还在想该怎么说服梳庄主。”

  “不如去请白伯和云楼主,梳庄主总会看他们二位的面子。”

  “嗯… …”我苦笑道:“如果真的无法那也是个办法。”但他们二位会否同意也是个未知数,毕竟我想做的事… …风险颇高。

  “算了,这事稍后再议。这些天雪已停,居民反应道路湿滑难行,你派人去清一下雪。”

  “好。”白涯离开前欲言又止,我便叫下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

  他犹豫了会儿才道:“离开君城前,城主曾说想代表各城主询问,会不会举办回归大典。”

  “咳,什么回归大典?”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我有些啼笑皆非:“刚回来时一团乱,哪来的闲钱和时间。”况且现在离回来又过了快两个月。

  “… …那何时要举办小公子的满月宴?”

  “… …满,满月宴?”

  白涯语重心长道:“当家,您不会是忘记小公子的满月宴?”

  半晌才回过神,我吶吶道:“恒儿已经满三个月了,而且不是说了么,现在没钱也没时间,等… …他满一周岁再办宴会也不迟。”

  “这如何使得?”白涯难得一直反驳:“小公子可是将来风家的少当家,也是除了妳以外唯一的风家血脉,虽然其他城主对妳还抱有几分怀疑且不信任,但他们可都是由衷对小公子抱着希冀。”

  “是… …是这样么?这是各位城主的意思?”撇开白涯后面不自觉说出的实话,我哑口无言了一阵子,才道:“但若真办了满月宴岂不是有些劳民伤财,还是过一段时日再说。”

  白涯摇头道:“满月宴不一定要大张旗鼓的兴办,再加上不是要探查一些风家自家消息么?藉此机会或许可节省不少麻烦。重点是倘若小公子长大后,听说自己没有满月宴,不知会做何感想。”

  … …怎么外人比我这个做娘的还替儿子着想,再想想他说的也确实不错,我便只好道:“我会好好考虑,你先去忙吧。”

  提到儿子,突然很想他,因此白涯前脚刚离开,后脚我干脆叫人将风恒带过来。娃娃总是小时候长得特别快,韩灵将风恒递给我时,手臂不自觉略略一沉,我稍微拱了一下,才稳稳抱住他。

  “阿恒啊,是不是许久没被娘抱了。”韩灵在一旁道。

  醉酒后隔天,酒醒后的韩灵除了哀声直嚷头疼以外,似乎已不记得那时发生的事情,我思量了一下,觉得她重面子,大抵不愿被人再揭疮疤,便未与她再说些什么,而自从她来风家后经常无事可做,我便将儿子交给她照顾,充当一下奶娘身分。

  说来有些惭愧,这几日到处忙的时候,风恒与她相处的时间竟比我还长。

  风恒伸出小短手拉了拉我的头发,又随便拨了一通,弄得我下边头发有些乱,我轻轻捉住他两只作乱的小手,逗弄了一番后,正准备要问韩灵关于是否该办满月宴一事时,便听有人通传梳庄主要来见我。

  “你们慢慢谈,我先去外面逛逛。”说罢,韩灵头也不回地跳窗跑走,导致我抱着风恒叫人不是,不叫人也不是。

  因此梳萤进来时便看见,一直想抓我头饰的风恒,和被他小小力气弄得满头狼狈的我。难得见她的冷脸崩塌一角,犹疑地开口:“当家。”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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