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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遇故人(上)


  若要说起我的优点和缺点,那当属我的脸皮不算太薄。因此面对如此情况,我从善如流道:“这支碧花簪的确是风姑娘赏赐给奴婢的,因为奴婢曾帮助过风姑娘。”

  淳于尘半信半疑道:“这是我送予扬舞的定情信物。”

  “什么?”居然是定情信物,我惊讶道:“原来这是公子与风姑娘的定情信物,风姑娘怎么便给我了呢?”说罢,我紧张地将碧花簪塞给淳于尘,说道:“请您务必将这支碧花簪还给风姑娘,奴婢… …奴婢实在担当不起这份重礼。”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将碧花簪推了回去,说道:“我会问问她。”

  “但是奴婢……”

  “兴许妳真是的帮了扬舞一个大忙,若妳当真帮了她一个忙,这的确没有什么。”淳于尘轻松地笑道。

  不顾我的忐忑不安,当天淳于尘很是潇洒地离开,留我一人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抱着担忧的心情,离潜龙会盟之期剩下不到半个月,在这一段期间,我与韩薰季仍旧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思索良久,我认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因此决定找一日将话说开来。

  这一日,韩薰季难得回韩家。

  而为了破冰,我特地学了一些小点心的做法。自古以来,但凡女人亲自下厨,总能成功将男人留下… …好吧,这是我向侍女春花询问出来的结果,是否属实则不得而知,但最后竟然真的成功地将韩薰季留了下来。

  “头一次做臻子酥,还望你不嫌弃。”

  韩薰季向来情绪不外露,但毕竟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因此我大约能猜出他现下的心情应该还不错。他拾起块臻子酥品尝,点了个头。

  “别只是点头啊,说点建议听听。”

  他抬头看我一眼,半晌,说道:“还行。”

  “……”真是让人完全无法接话。未免话题一直接不下去,我决定先豁出去,干咳了一声,说道:“当日你生辰,一直未好好祝贺你,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韩薰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日并非我生辰。”

  差点忘了有这一件事,我问道:“是啊,我记得你不是夏天出生的么,怎么生辰成了深秋。”

  “还记得韩老夫人有个早夭的孩子么?”听着韩薰季毫无感情地直呼韩老夫人,我觉得有些唏嘘,韩老夫人果真是典型的后母,实在不得继子的青睐。

  “自然记得。”

  “为了补偿韩老夫人,我父亲将我的生辰与那早夭的兄长做一日。”

  我张大嘴,不可置信地反问:“这如何得行?”

  韩薰季不置可否。

  “这也太不公平。”我忿忿道:“你的生辰就是你的生辰,怎么能为了弥补什么,便让你的生辰变成你兄长的生辰,他们长辈之间的恩怨和你什么关系?”

  不知是否是错觉,刚忿忿地说完这些话,竟从韩薰季眼中看到一丝一闪而逝的笑意。但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韩薰季的面色便又如常,他反问道:“妳很在意?”

  被他这么一问,我顿时有些语塞,支吾半晌,说道:“… …难道你不在意?”

  “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还是这么过来。”

  “但… …”我还是觉得很不公,但他似乎不愿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有所执着,转而问道:“妳上次赠我的那份贺礼究竟是什么?”

  我疑惑道:“你不晓得?”

  他直直看着我,说道:“不知道。”

  “咦?”他不正是因为知道我送的是什么才和我冷战的么?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他究竟为何要和我冷战?

  韩薰季手指轻轻扣着茶盏。

  “… …哦,那是… …”我处于混乱状态,一边思索着冷战的问题,一边胡乱回道:“秘密,呃… …其实就是要让你自己猜,这样才有意思,你说对不?”

  他依旧不语。

  “当你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就能体会到我的用心。”我装模作样地说道,但这话也并非胡扯,鸳鸯锁从来是想要表达我对他的一番心意。

  只是之前的猜测被推翻,正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而且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和好,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韩薰季先打破沉默,说道:“我会尽早理解妳贺礼的意涵。”

  “… …”所以… …现在算是和好了?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问题,一不小心脱口而出:“你… …是不是之前… …在生气?”

  气氛因为这冲动一问而有些冷却。韩薰季晃了晃茶盏,硬梆梆地说道:“没有。”

  “那你之前… …”我真是紧张到要哭了,为了他这些日子的冷淡态度,一颗心总是忽上忽下,委实很是难熬。

  “潜龙会盟将至,先做好准备。”韩薰季缓了缓口气,说道:“我只是来同妳说这件事,妳无须多想。”

  我尴尬地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无奈一叹,哎,谁说只有女人心海底针,他的想法,我又何尝猜得透… …

  虽然仍是不晓得韩薰季为何突然要与我冷战,但至少他愿意和我说话了,且在离去前还顺便询问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我想了一想,觉得大事当前,这种小事还是先放一边为好。韩薰季离开后,我拆开白伯的信看了看,计划大致没有问题,唯一的变量只剩下淳于尘。

  我犹豫着该不该和白伯提及这件事,但又深怕他反应激烈,迟疑许久,才动笔回信。

  初冬降雪的那一日,队伍向西出行。落叶残,空枝枯,官道萧索冷清,我被安置在温暖的马车里,正有些嗜睡,突然有人掀起了车帷,一股寒风迎面而来,不由一个激灵清醒。

  来人是谢军良,他递来一个小暖炉,说道:“殿主要询问妳的状况。”

  我接过暖炉,随口说道:“还行。”虽然这般说道,但九个月的身孕这么舟车劳顿,着实不是很好受,时常马车颠着颠着便有阵痛的感觉,导致这些天我不得不时刻提心吊胆,深怕一个不注意孩子便蹦出来。

  儿啊,娘此番是要做大事,你可要体恤体恤为娘。

  谢军良突然问道:“妳此番离开,还会回来么。”

  我顿了顿,正要好好打趣他,话到了口却说不出。

  回到月阎殿,抑或……离开月阎殿?我竟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原先一直抱持着平静的心情,却因为谢军良一个问题给激起了一番涟漪。我会离开月阎殿么,思索良久,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有机会总会再回来。”

  谢军良轻笑一声:“是么。”

  我轻轻问道:“是你们殿主想知道的么?”

  他不答,只朝我暧昧一笑,而后挥了挥手便离去。

  若要说在月阎殿的这段日子,什么是会让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忘怀。恐怕是那一大片的,随风而摇曳生姿的薰衣草田。

  可惜有些遗憾的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近些年来,山贼盗匪猖獗,便连在官道上也时常能见到其身影,原本打算低调行事的月阎殿,终究敌不过这烦不胜烦的麻烦,在队伍中高高挂起了韩家家旗,才总算大大地减少停车打贼的次数。

  今晚将在山脚下一座小村庄暂住一宿,因为帮忙赶跑了一群山贼,我们受到村民们的热烈欢迎。但因之前受到了山贼的侵略,即便村民如何想要报恩,仍是敌不过现实因素。粮食衣物便算了,韩薰季早已让人备好,基本上不会发什么危机,但相较下来,比较麻烦的是住宿,村庄本来便不大,受到山贼破坏后能住的地方更是少,零零总总加下来竟只有两间房外加一座临时搭建的通铺能住。

  原本分配的方式是韩薰季一间,我和蓝蓉一间,其余的人通通去挤通铺,不料人生总是何处不相逢,近夜半时,又有人要来投宿,给了村民好大一笔钱,其中一名还是孕妇,村长觉得很是不好意思,只好过来询问我们的意思。

  “一对夫妻半夜这样大手笔,真是令人很好奇。”

  除了韩薰季、谢军良、韩灵之外,月阎殿中没有人知道我其实就是风轻舞,但我相信聪慧如蓝蓉,大约已经猜出我的真实身分,只是碍于并未明说,便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作不知道。

  但她仍是坚守好本分,不准我东奔西跑:“只是去换房间,妳不用这般兴奋。”

  “因为听说同样是孕妇,总是让人特别想结交一番。”

  而后,看见来人时,我先是大为震惊,再来便是想到好像不用与她结交了,因为此人是个大熟人。

  传闻中,失踪已久的长孙景兰。

  不过半年未见,我震惊于她竟是大腹便便的模样,而且依据我过来人的经验,这肚子大概有五个月。而她身边有一名翩翩佳公子,此刻正搀扶着她,眼神满是关切。

  她遥望而来,隔着一片不知是霜雪覆盖而成的银白枯枝,抑或是月辉映照而下,总之,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我默默走到韩薰季身后。

  长孙景兰笑瞇瞇道:“奇怪,韩殿主出门还带着一名孕妇,这可是怎么一回事?”

  韩薰季瞥了她一眼道:“妳也是孕妇。”

  “我与相公一道,这叫天经地义。”

  韩薰季面不改色道:“我与她的关系这么做也是天经地义。”

  “… …”话虽是这样说没错,但怎么听起来如此诡异?

  长孙景兰扬了扬头,用只有我们几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不用跟我玩这套把戏,我知道她是谁。”

  “韩殿主,我只是要一间房罢,这人情你可不会给不起。”

  蓝蓉朝韩薰季抱拳说道:“让属下去通铺挤一晚。”

  “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韩薰季淡淡道:“江湖规矩,可不能坏了。”

  “别跟我来这一套,韩殿主。”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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