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青楼城(下)
正如对联所题字:绫罗云雾满天飞,娇艳美人处处在。赚钱向来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毕竟多做些非法勾当,连皇帝老爷也会替你捧个场。绫罗城,名字取的如斯文雅,原来竟是一座大娼妓。
“你也别露出那种表情,这儿也有小倌馆供官家小姐挑选,妳可以拣个试试,银子方面不是问题。”单烈神色如常地说道。
我眉眼直抽,假笑道: “单公子好生雅性,小舞实在佩服。”
“呵。”单烈一声笑了出来,我忍不住斜睨他一眼:“这又是怎么了?”
单烈琥珀色的双眼眨了一下,说道:“风姑娘倒与寻常女子不大一样,相处起来頗為轻松。”
这话难道称赞么... ...还是,其实是在暗指我不像个女孩子?真是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句话,于是我随口答道:“若小舞可以认公子为兄便好了。”虽不知他为何人,但能被追杀的大概都是来头不小的人,有一名来头不小的朋友,应该總是好处大于坏处?
他高高扬起尖下巴,瞅我一眼:“也并非不可以。”
“… …不是吧。”我干咳道:“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最重要的是即便和这样的人当朋友,能得到许多好处,但… …我一點兒也不想再被刺杀。
“多一个妹妹也没什么不好。”单烈沉吟片刻:“妳放心,认我做兄长,断然不亏。”
话是这么说的么?我干笑了一下,又见他说的这般坦荡,再想我目前也是无依无靠,况且他的仇敌是他的仇敌,且上次是我自己跑去替他挡刀,好像也非他的问题… …仔细想想,倘若真有个兄长依靠,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于是思考了一会儿,还是道:“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人,当你姐姐都行。”
“哼。”他忍笑,说道 : “凭妳也想当姐姐。不用被人照顾,已经是万幸。”
“… …”
义兄妹之事便暂时草草决定。
当日,我们下榻青楼。没错,正是青楼。谁让这儿的客栈基本上与青楼无异,更何况拥有温香软玉的青楼,比普通客栈要有吸引多了,于是纯客栈全部转行成青楼。
一大早,店家已开始营业,也不知道长孙家的投资是否正确。大街上,熙来攘往,很是热闹。放眼望去,官家公子,富婆少妇,骚客文人,风流侠士,商家老板,演艺杂耍… …俨然一座商业娱乐大城,各式各样的人应有尽有,让人望而声叹,瞧这众多人潮,估计比王城人数还要多。
各家青楼雕栏砌玉,一家比一家要奢华气派、美轮美奂。不时能闻到远方传来的佳酿酒香和烟草味儿,还能听到卖唱艺人宛若三日绕梁的婉转歌曲、老鸨们呼唤ㄚ头小厮的尖锐声音,一切彷佛身在纸醉金迷的糜烂世界。
但奇怪的是,烟花之地却不见任何看上去像□□或小倌的人。
单烈详尽向导之责,解说道: “绫罗是不夜城,平时白日不接客。另外,长孙飘飘在绫罗提倡男女平等,各行各业皆是,倘若娼妓不愿接客,如若客人想来硬的,通常不久后便会惨死于某处。”
“… …挺蛮悍的。”女人果然不能乱惹,尤其是会使毒的。我转了个话题:“对了,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治伤?”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不时又痒又痛,委实让人吃足苦头。
“飘逸阁。”
“... ...”到底是哪个奇葩将医馆与青楼做了这般巧妙的结合... ...
… …
飘逸阁。
烟花三月,柳时俏,婉丽飘逸。相汝难忘,月如钩,画作一时香逍遥。
飘逸阁为绫罗主楼,雄伟壮观,与其他青楼差别颇大。走入院内,放眼望去所见即是一座偌大庭院,浅金夹深蓝的波斯布匹大片铺在门口,娇艳红牡丹开满景,石制貔貅伫立在大门口。
丝丝竹音婉转入耳,花香若有似无沁鼻息,浅红纱帐重重迭迭。还在感叹这番奢侈之景,便有一位白净小厮跑到我们面前,搓着手殷勤道:“这位爷,本阁晚点才会开始营业,您是… …”
单烈道:“找胡叔。”
“胡叔刚出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
“没有关系,转告他西越王明日此时也会在此等候他。”
“没问题… …什么!”小厮双眼倏然瞪大,不可思议地张开嘴巴,看上去有些呆愣。他这反应可真有趣,看这孩子年纪应该也不大,心思全表现在脸上了,让人好生想逗逗。
我便嘴賤道:“小弟弟。”
小厮愣了一下,看向我,面色窘然,他颤声说道 : “谁,谁是小弟弟了… …”
我若由所思道: “谁应了便是谁。”果真不论是男孩还是男人都不喜欢被叫他小弟弟。
小厮恼道 : “妳是哪家的娼女,竟敢在飘逸楼放肆。”
这下换我愣住,单烈在一旁笑出来。我随即反驳: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一个… …娼女!”
小厮不屑道: “像妳这种爱调戏男人的女人我看多了。妳说说哪家良家妇女会像妳这样干么?”
头一次被人如此说,虽是我主动与他搭话,但不过是叫他小弟弟,有必要如此毁谤么?
“你!”我一个眼神杀过去,小厮吓的抖了一抖,颤颤巍巍地说道:“妓… …娼女,妳还想反驳什么… …”
“哼,这当然要反驳了。”我挑了挑眉,道:“第一,我不是什么风尘女子,第二,搞清楚你的身分,你是小厮,我是客人,现在你可是触犯了商场大忌!第三,给我记清楚,看见我旁边的人了么?这是我兄长,别随便招惹我!”
小厮一张嘴张得大大的,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是单烈。
他冷静地指了指周围,四周的人全部都在看我们。他严肃道:“妹子,妳可知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 …”
初入青楼便丢了如此大的脸,委实悲呼哀哉,导致我一时不大敢见人。又因为等不到单烈口中的大夫,我们便先改变原先的计划。讨论的结果是,单烈有事先离开去处里,而我一人要来绫罗逛逛。刚认的这位便宜兄长知道没钱无法逛街,于是在临走钱留了不少银子给我,手中突然多了这么多钱,兴奋之余,我决定去参观参观传说中的小倌馆,顺便靠花钱一扫之前的烦闷。
人潮过境,大批大批接踊而至。天已经慢慢黑,青楼的“正规生意”也准备开始。我挑定一间小倌馆,正准备踏入时,发现楼檐上高高挂着一排红灯笼,灯笼上大大的写着几字:猎艳节。
这是什么活动?猎艳节?尚且疑惑,突然后头一阵喧嚣,还没看见来人的面容,他便迎面扑了上来。“啊!”我跟着惨叫一声,接着两个人跌在一起,立时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啊,抱歉抱歉… …妳没怎样吧?”压着我身上的人慌慌张张的起身,顺道拉了我一把。
“我没事… …”我挥挥手,一抬头却愣住了。那人见着是我,也张大嘴呆愣地回望过来。
这副呆样看了真是让人好生想打,不,这样说不对,这样意思好像说看上去呆的人让人想打,但我想说的意思其实是,我想打这个人。
在这世上与我有过节的人不多,实在很好猜测此人为谁。但我也才来没多久,如果有过节的人很多,那就是我做人太失败了… …胡思乱想半天,我才無奈道:“怎么又是你!”
是飘逸楼那名与我有些争执的小厮。
他也是一脸无语,喃喃说道 : “今天是犯了什么冲… …”
若是此时有面镜子,定能清楚看见我俩满脸黑线。
“… …妳真没事吧。”他有些别扭的问道。
我拍拍屁股,说道:“还好,就是之前受伤的手臂痛了点,衣服也沾到灰。”
“手臂受伤?”他微微歪着头,接着理解般的说道 : “那位公子说要找胡叔,难道是因为妳?”
“… …啊,应该吧。胡叔是大夫?”
“嗯,他是很厉害的大夫,一出马值千金。”没想到单烈这么大方,请了这样好的一位大夫。
“嗯,好,那再见。”我拍拍屁股,刚准备要闪人,却觉得原本满满的口袋好像消肿了,怀着不甚好的预感,我将手深入其中,证实了这项严峻的答案… …
“啊!”不不不,怎么不见… …
“又怎么了?”
我欲哭无泪道 : “钱…钱袋不见了… …”
“… …”
虽然对彼此的观感都不是很好,但大概是看在我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他还是很好心地说道:“不如,去找与妳同行的那位公子问问?”
“不... ...”我哪有脸一直和人家要钱… …更何况我现在当真不知他在何处… …
我吸了吸鼻子,难过地说道 : “原本想去小倌馆的… …结果,哎等等,你别走,给我等一下… …”
他站住脚,嘴角直抽,最后无奈道:
“那也是,毕竟这几日是猎艳节,宵小扒手总会多一些。”
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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