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风轻舞 (下)
不管单烈对我释出善意出自于什么原因,总之如今他是我的饭票兼向导。饭票自然是因为我所有的吃食皆来自于他,而向导则是因为… …经过几日相处,他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我便很干脆的扯谎:
“我什么都不记得,不知能否劳烦公子替我解释。”
起初单烈对此抱持半信半疑,大约认为我在装模作样且不知在搞什么鬼,但后来发觉我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清楚,终是只得姑且先相信,并在我软硬兼磨下,身兼我的向导,介绍这个世界。
首先,一开始便觉得我和单烈生的和寻常亚洲人不大像,因为此处当真并非中原,咱们是北方民族,而统领北方的是独孤氏,一般南方中原人称北方王朝为独孤王朝,便和穿越前世界的匈奴、鲜卑有些相似,但仅仅只是相似,因为独孤王朝的北方还有游牧民族北狄,也就是说独孤王朝是夹在中原和北狄人之间的一个王朝,既受到中原影响亦受到北狄人的影响,风俗、人口变化甚多元。
再来,此处并非一言堂,包括独孤家族在内,控制王朝的有另外四大家族,分别为淳于、长孙、韩、风家。据说,先圣祖便是靠着这四只臂膀才能统一族群混乱的土地,即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早些年时,五家的关系仍算很是和谐,不常出岔子,但人心往往叵测,尤其是牵扯到巨大利益时,亲兄弟都能明算账了,更何况是五个不同家族。先王独孤旭,是名荒淫无道、沉于酒色肉林之间的昏君。在位的二十五年期间,让整个独孤王朝势力由盛转衰。内乱不停,其余四家蠢蠢欲动。整个王朝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当然,最后他的下场甚为凄惨,听说是某次宠幸妃子时,遭人下毒而暴毙。而独孤旭一生风流,留下许多桃花债,孩子更是不少,但在他死后,也仅剩下五个孩子:大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和两位公主。
独孤旭曾立了某位皇子为太子,只可惜那名太子短命,遭人杀害而死,而直到独孤旭意外驾崩都未曾再立新太子。因此,先王突然驾崩,朝廷可以想象的乱成一团,几乎是控制不住大局,更让守在独孤王朝外的北狄、中原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趁乱而入。朝廷内外混乱,独孤王朝国力更加衰败。所幸当初有忠诚的兵将世家——淳于家,靠着家族强大的威名及兵力,强力镇压其他外族,否则现今也不可能如此太平。
而近来又有传闻,四皇子失踪,六皇子自愿调至边疆,两位公主也远嫁他国,这朝局上下,唯剩大皇子有资格坐上皇位。然而,这却是全天下最怪异之事,因为传闻大皇子早在孩童时期便已夭折,因此,这名突然横空而出的大皇子,究竟又是谁?
众人雾里看花,这事儿自然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之一。
正听得津津有味,还待听单烈多说些轶闻,他便起身道:“天快黑了,还是先回客栈吧。”
我看了看窗外,暮霭澄澄,云层飘渺,水染一般,洒出大片景色,夕阳将要落入水平之下,不禁让人联想到这北方最大的王朝也曾拥有辉煌传奇,如今却已是日暮。
心中正感慨着,谁料一道黑影从窗外一闪而逝,我愣了一会儿,好半晌才意识到,这莫不是… …传说中会轻功的江湖人士?那黑影几乎可说一闪而逝,若不是从我这个角度,恐怕会误以为只是风吹草动。
回到客栈,单烈留了些饭钱给我后,便一个人出去办事。即使已经拿过许多次饭钱,但这种靠人吃饭的感觉… …真是令人难以启齿,待我熟悉这个地方后,定然会努力靠自己赚钱吃饭,默默地在心底如此决定后,便感觉有些疲惫,再加上可能有些水土不服,吃晚饭时,看见桌上油腻的饭菜,我竟然没由来地一阵反胃,虽然最后还是硬撑着吃完,不过回房后还是将半数饭菜吐个精光。
正当我狼狈地处理完,刚要钻进被窝入睡时,立时听见隔壁传来巨大声响和兵器相撞的尖锐声音。这一下,不自觉让人打了个激灵,睡意全失,翻身爬起来,吓得冲出门外。
“砰!”隔壁房间的门也被撞开来,一个人从里头跌了出来。黑夜无光,看不清是什么模样,但显然是受了重伤,因他的喘息声有些微弱,且在黑暗之中还可以闻到股浓浓的血腥味。
电光火时之间,又有一人从房内冲了出来,房内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一身紧身的夜行衣,手执长剑眼神肃杀,朝那受伤的人狠刺过来。
再一剑,那人恐怕便会没命… …
也不知到是哪来的勇气,我竟犯傻的将那受伤的人推开,倒在了那人原本的位子上,而剑身正好直直地朝我而来。
“啊!”左肩突如其来一阵剧痛,眼泪尚不及飙出来,红色的鲜血却像飞花一般的溅出。黑衣人和被我救的那个人似乎都被吓着了。黑衣人一阵惊讶过后,毫不犹豫拔剑遁逃。
而此刻我也看清楚那个被我救的人。但尚来不及说出话,眼前一黑,立刻昏死过去。
悠悠转醒,窗外绿荫成碧翠屏蔽,沙沙树叶声摩擦,阳光却依旧毫不留情刺激双眼,让人好一阵子才能勉强适应。刚想要爬起身,却带来手臂一阵疼痛,不由痛呼一声。转眼看向疼痛来源的左手臂,我吓得又差点要昏过去——一捆厚厚的纱布,粗糙的包裹着,纱布上甚至还能看出血迹。这下我总算想起了昨晚之事,还有… …为何没事要逞强,帮人挡刀… …不是我经不起一点儿皮肉伤,而是那刺客若是一个角度不对,怕是便要直刺我心脏。
正胡思乱想着,门便被打开了。来人端着一碗清粥,见我是清醒状态,不免有些尴尬。
我勉强镇定下来:“单公子。”
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毕竟昨晚实际要被刺杀的人是他,而我是因为一时冲动才会帮他挡下来。他走过来将清粥递给我,有些别扭的说道: “喝点清淡的,伤口好得快。”
因为尚且有些回不过神,我只好沉默地喝粥。倒是单烈一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便一直皱着眉头。来回半晌,总要有人先开个头,况且好歹要明白自己是因何而伤,将最后一口粥喝完后,我咳了咳,问道:“单公子,莫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单烈见我主动说话,愣了愣,不自觉松开眉头,才道: “昨晚,连累到妳。”
我想了想,道:“可以告诉我原因么?”
他却叹了口气:“风姑娘还是别知道较好,你大概也晓得,那是我仇家。”大概是怕个答案会让我失望,又道:“但令姑娘受伤,我甚过意不去,不过也请妳切莫担心,单某保证会对姑娘全权负责。”
既然人家已这般说道,倒也不好再穷追猛问。不过单烈方才那番话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是谁替我包扎伤口的?而且还包得如此… …不堪入目?
跟在单烈身边一阵子,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我还是了解的,因此我冷静地问道:“单公子,这伤口可是你包扎的?”
他顿时有些尴尬,那张白白净净的英俊小脸,泛起微微红晕,他咳了一声:“出了这座城,再去找医馆。”
“… …没关系,我自己先来吧。”
清风拂过帘子,早晨和煦阳光透进来,像一大片绚丽金粉洒落。窗外浮云两三朵,点缀湖水一般清澈的天空,此情此景大概便是所谓的天光云影共徘徊。
因为想着单烈也受了伤,而且包扎技术实在不咋样,所以我也顺便替他重新包扎了,他瞧着我道:“昨日真是感激姑娘出手相救。”见他一脸诚恳,我大义凛然的摆摆手,正想表示我这人非常大度时,他却突然说道: “不过风姑娘倒与传闻中不大一样。”
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驳:“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人。”但依旧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传闻究竟是如何?”
“听说是个狐媚子。” 他想了会儿,又说道:“这样会说得太直接么?”
“… …不会,不会。”我是风轻舞不是风扬舞,不过竟然是个狐媚子,那名声肯定不怎么样,难怪之前怎么样都被人拒之于门外。
“那… …还有呢?多说一些给我听听?”
单烈看了我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然后说道:“据说,风家得罪四家其中一家,才遭致灭家。”
灭,灭家?这还是第二次从他口中听说风家被灭之事,正好奇着要他再多说些什么时,便连忙打住… …假如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确实是他口中所说的风扬舞,那为了不要牵扯进不必要的纷争,是不是不要知道太多事比较好?
当然,即便自欺欺人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往后的日子我还是不幸地卷入各种纷争当中,因此后来想起这段往事时,总会有点儿后悔没趁此时好好八卦一番,想来真是有些可惜。
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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