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风轻舞 (上)
“风小姐,接下来就要进行手术了。”护士的笑容如三月春景,既清澈又充满希望。然而此时的我却只能麻木的点头,丝毫无法轻松起来。
看着手术台上冰冷的灯光,和一旁早已全副武装的执刀医师护士… …早在半年前,我被检查出罕见疾病,尚且记得当初看到报告单时的心情,竟与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心境毫无二致。
此刻,家人应该都等在手术房外,但我何尝不晓得自己的状况,主治医生说了,这是个很要命的疾病,若不动手术包准活不过两年,但动手术的风险同样极大,因此我早已做好手术失败的心理准备。
回想起这半年多来,日日饱受病痛折磨,眼见自己面容日渐黯淡消瘦,生命逐渐走向尽头,直至今日或许终于到了一了结,便是手术成功失败与否… …也只能听天由命。
手术台上的光,刺眼异常,不自觉瞇上了眼睛。脑袋开始迷茫,明明麻醉针还未施下,却有种茫茫然的感觉… …原来还是因为太害怕了吗?脑袋嗡嗡作响,一旁医生护士对话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
正茫然着,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道,将人硬生生扯起来。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像要将灵魂从身体剥离,手术台上的灯光变成漩涡,想要将人吸进去... ...而意识在混乱中飘忽,彷佛依稀听见一名女子低声的轻语:
“… …轻舞,帮我… …帮帮我… …”声声凄楚哀痛,然而此时的我已无从思考,只得任凭意识渐渐模糊… …消失。
… …
再次清醒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阵鸟语花香,小河流水声潺潺,树荫浓密,却遮不住明媚的阳光,树叶被风吹动,阳光点点落在身上。坐起身,抚着还微微生疼的脑额,迷茫半晌,才发现此时正身处于河岸旁。
又茫然了好一会儿,正有千百个疑惑,便又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似乎不是无尘手术服,而是一件颇脏的白色衣裳,绣有金色滚边,图案华丽优美,就像是古装剧中大官、有钱人穿的玉袍锦衣。
难不成… …突然闪过了一个很了不得的想法,想都没有多想,直奔到小河旁,清澈河水映上了一妖娆灵巧的女子。女子约莫十六、七岁,一头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似黑似棕,细长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秋波盈盈,鼻子高挺的堪比西方人,河面上的女子竟生的有些妩媚。
怎的… …和原先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顿时千百道闪电轰隆劈下!一个声音开始在心底来回重复:穿越了?真的穿越了?我真的穿越了 ?想也不想地跳进河里,任凭自己被冰凉的河水给呛了好几口,终于忍不住再度爬起身,起身咳了好几口水,再往河面一看,仍旧是那名陌生的妖娆女子面孔。
“不会吧… …”过了许久,心中依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怕是也只能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本来已得了绝症,生命像是在火焰中燃烧,一点一滴的被侵蚀着,只能无力的让它慢慢消逝。当时的感觉有多么无助,夜夜崩溃痛哭,却只能看着身体愈来愈糟… …比起那段时间的绝望,现在已经算是好上许多。即使是来到一处全然陌生的世界… …至少还能活着。
想到这里,虽然还是无法全然接受,但也稍微释然了些。拧干湿衣后,一个人默默走到河岸旁的座岩穴,穴里吹来阵阵风,卷起落叶飞花,一片花瓣飞到手中,用力的握住,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周围跑跑跳跳,最后一不小心踢到块石子,痛到蹲下身,眼泪直流。
“好痛… …不过还能跑跳,真好。”
哭了一会儿,又对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
既然上天给了这么一个机会,断然不能轻易放弃--这便是穿越初时的心路历程与满腔热血。
但是不久后,这份乐观很快被推翻。
穿越重重岩穴、森林,历经千辛万苦之下,好不容易在远处看见了渺渺炊烟,并又在欣喜之余,继续跋山涉水,来到最近的小村落时,已经过了整整一天又一夜。
原本以为靠着现在这副年轻美丽的脸庞和身材,随便找一户人家乞讨一下便能轻易博取同情心并得到一些食物及衣服,再幸运一点甚至还能被收留一晚,起初果真与预想的差不多,因为很快,便有一家老夫妇愿意暂时收留我。
不过一切的感动只到我清洗完身子,穿上了粗布衣,走出来的那一刻。
夫妇两人一看见我,顿时大惊失色,接着,连饭都还没吃成便将我给赶了出去。让我一人站在他们家门口呆愣许久。更可悲的是,不只在这一家被打枪,再后来连续的好几家,皆上演着,只要我一敲门,开门,门又会自动阖上。
中途有一户人家实在看不下去,虽施舍给我一些干粮,但也道了一句:“我上有一老下有稚儿,实在冒不得险。”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最后我拖着软弱无力的身体,倒在一旁的榕树下。朴素村庄,山峦连绵起伏,榕树下,井水旁,蝴蝶与野花嬉戏,孩童们玩着跳格子,老夫锄田耕种,却掩藏不住我对人性的绝望。
心中正感忧伤,却不知道为何,突然闻到一股甜甜香气,丝丝沁入心底和胃里。果真饿到产生了幻觉了么?睁开眼,便看见一支糖葫芦,糖浆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美味可口。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对糖葫芦有如此渴望,不,但凡是现在任何食物,我大概都会推崇备至。
我吸了吸口水,痛苦地闭上眼睛。
“姑娘,吃不吃?”一个年轻男子声音入耳,糖葫芦的甜味环绕在身,思绪停顿几秒,才惊觉有些不对,糖葫芦的味儿似乎近在咫尺… …
刚一睁开眼,果真一枝糖葫芦出现在面前,此刻的我如难民看到食物般,动作比心灵诚实,三下五除二立刻抢了过来,狼吞虎咽吃了下去。虽然仅凭这一支糖葫芦,尚满足不了胃口,但心里却有一股莫大的满足。
“姑娘。”又一次听到男子的声音,我拿着糖葫芦杆子的手一抖,才倏然回过神,方才究竟是在做什么?居然抢了别人的食物?
“那个… …”我有些手足无措:”抢了你的东西,真是不好意思… …”
“还是赶紧吃了吧,瞧妳这副馋样。”此时看清那人的面容,约莫二十初头,一头及腰长发简单束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生的煞是英挺张扬,但这名男子此时却是似笑非笑的瞅着我。
吃了点东西后,总算不再发昏,虽然不晓得这男子为何如此好心,但到底是帮了我,因此我感激道:“这位… …大侠十分感谢您的… …糖葫芦之恩。”话才刚说完,我的肚子再度发出声响。
一天之内,形象无数次破功… …真是… …我尴尬地看着救命恩人。谁知,他微微一愣后,只是含蓄地笑了笑,便礼貌地问道:“是风姑娘吧。”
“… …我们认识?”问完话,觉得这问题实在很没深度。
“有幸曾见过姑娘画像。”他笑了笑:“姑娘当真天资绝色,一眼便能认出。”
这段对话信息量颇多,其一这男子应当是初次见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其二他口中的风姑娘可能有点儿名气,因此被人画了起来,并让眼前这名男子看过,其三… …这些村民也可能知道身体原先的主人为谁,因此才会有将我拒之于门外的动作… …但,为何要一脸惊恐地将我赶走?
尚来不及深思其中的原因,便听男子自我介绍:“在下单烈,久仰风姑娘风采。”
“原来是单公子。”
“风家虽灭,但血脉仍在,扬舞姑娘千万保重,若是这般自暴自弃,不好。”
“… …”谁跟你自暴自弃了,我干咳一声:“实不相瞒,我虽姓风,但名叫轻舞。”在手术台上昏过去前,依稀听见有人唤我轻舞,恰好原本我也姓风,这轻舞之名与我本来名字听上去也颇相似,便当作是新生,换个诗意的名字也不错。
单烈看了我几眼,勾起嘴角道:“莫非是风家尚有遗孤?没记错的话,风大小姐闺名为扬舞,风扬舞。”
看来这具身体主人大约便是风扬舞,果真是魂穿了。但方才单公子好像说了… …风家已灭,假如我承认自己叫风扬舞大抵会有许多麻烦,这如何得行,因此继续死鸭子嘴硬:“您错认了,我真的不是风扬舞。”
单烈似笑非笑,也不知信了几分。但从刚才的对话可感觉得出,他应是对我未抱有太多敌意与惧意,想想村民对我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因此不管他相不相信我,还是要赌一把:“我… …有一事相托,不知单公子可愿帮我。”
“带妳离开此处?”
没想到单烈竟一口猜到我的意图:“… …是。”
“也好。”原以为要多费些口舌才能说服他,却未料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我这才开始有点儿后悔,怎么会因为他给了我一支糖葫芦便认定他不会是坏人?这种想法真是太天真。
单烈看着我轻笑了一下,又从怀中掏出一份糕点:“想起我还带了一些糕点,方才那一支糖葫芦应该还不足以填饱胃口,吃么?”
一边感受着饥肠辘辘,一边接过对方施舍的食物,我痛心的想着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即便,这是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上的当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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