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在装失忆
被迫抬着下巴，陆京辞眼眸颤得更厉害，更柔弱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能。”
许雾凝的杆子在他下巴上又加了点力，让他的头仰得更高。
“声音这么小？”她变本加厉，“我听不见。”
陆京辞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努力抬高了声音：“能。”
见他回应，许雾凝也打累了，她随手把鸡毛掸子丢到了一旁。
“哼。”
她喘了一口气，觉得嗓子又干又哑，一定是昨晚喊得太多了，今早起来又教训了陆京辞半天，嗓子很难受。
她看向茶几上的水杯，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可那股气还是没消。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又瞪向了还趴在地毯上的陆京辞。
他保持着刚才挨打的姿势没动，侧着脸趴在那里，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从许雾凝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嘴角好像是翘着的。
许雾凝愣了一下。
但那个弧度太小了，一闪而过，等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抿成了很难过的样子。
错觉，一定是错觉吧？
都被揍成这样了，他怎么可能还在笑呢，她一定是被气得眼花缭乱了，看错了。
一定是昨晚天花板上的灯光上上下下的，晃得她眼疼，导致她现在视觉都不好了。
许雾凝攥紧了手里的水杯，另一只手按了下太阳穴。
昨晚的画面又涌了上来，他把她翻过来，她嗓子都哭哑了他还拿着盒子凑过来，最后她都晕过去了。
她越回想越气。
不行，用鸡毛掸子揍他两下，这东西跟挠痒痒一样轻，还是太便宜他了。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的陆京辞。
她大步走了过去，一只手把陆京辞拽了起来，又按着他的脊背往下一压，让他跪在了自己跟前。
陆京辞垂着脑袋，额发遮住了眉眼，有些错愕，一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抬起头。”她冷声命令。
陆京辞顿了顿，很听话乖巧地把脸抬了起来。
突然。
许雾凝手腕一扬，把半杯水泼在了他的身上。
陆京辞猛地缩了一下肩膀，冰凉的液体沿着他的头顶淌了下来，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
那水也浸透了他薄薄的衣衫，渗进了衣服里，贴着他的皮肤，他整个人一哆嗦，呼吸很是急促。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声响。
许雾凝俯视着他。
他跪着，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额头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脊背不停地颤抖。
“起来，”许雾凝把空杯子往旁边一放，“还没完呢。”
陆京辞还没有来得及动。
“我让你起来，”她踢了踢他的小腿，“给我起来，跪到沙发上去。”
陆京辞撑着地板，慢慢地爬了起来，在许雾凝的目光下，他走过去，颤巍巍地重新跪在了沙发上。
他抬起湿透的睫毛看了她一眼，上面的水珠掉了下来，就像哭过一样，“还……还打吗？”
许雾凝弯腰凑近他，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颚：“我再问你，你长记性了没有？以后会不会乖？”
“还敢不敢再偷偷喝酒了？”
陆京辞狼狈地摇着头：“不敢了。”
许雾凝松开了他的下巴，手指在他湿透的肩上按了一下。
那块布料已经全透了，她的指腹隔着湿衣服压下去，能感受到他的皮肤在抖。
陆京辞吸了一口气，浑身都绷紧了。
许雾凝看着他这副浑身湿透，可怜巴巴的样子，继续说着狠话：“今天这个教训，你给我牢牢地记住。”
她语气更凉：“以后如果还敢再犯，会比现在下场更惨。”
“到时候，我不但会用鸡毛掸子揍你……”
她脚尖踢了踢他旁边的茶几，发出一声重响，继续威胁震慑他：
“我还会用皮带抽你，还会狠狠地惩罚你。”
陆京辞的呼吸都要停了。
许雾凝眯起眼，质问着：“听清楚了没有？”
“怕了没有？”
陆京辞的眼睫簌簌地抖着，很明显是害怕了。
他露出脆弱的侧脸，这个角度更像少年时候的自己，他在梦里见过，少年时候的他，就是这样让凝凝疼惜的。
他的声音很是无措，哑得厉害：“不要教训我了，我怕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再犯了。”
他说着，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脊背弯得更低了。
他试探着轻轻地抓住了她的衣袖，不敢太用力，晃了两下。
“你刚才说，”他仰着头看她，带着哽咽的尾音，“今晚还会做那种事，对吗？”
许雾凝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没有甩开，也没有回答。
陆京辞的呼吸更沉重了，语调弱得似在哀求，“我这次一定乖乖地听指挥，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挣扎了，会让你欺负我。”
他睫毛上挂的水珠又掉了一滴，“我害怕被惩罚……所以这次一定会听话，好吗？”
最后那两个字轻得都要听不见了。
他的眼底全是破碎的光，水从他湿透的身上一滴一点地流。
这样的侧脸，这样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许雾凝莫名地想起了那个为了买个冰激凌哄她出了车祸的少年。
她心头的火气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浇下去了。
太像了，失忆后的他，真的跟少年时候的他越来越像了，她都有些恍惚了。
她抽回袖子，清了清嗓子，“跪着，就当做是昨晚的事的惩罚，水干了再起来，就不打你了，这事就算了！”
她表现出严肃的样子，只是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无意识地缓和了几分。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卧室。
“嘭”的一声响，门被合上。
在她走后，陆京辞身上弱弱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就知道，这样就能把事情摆平，凝凝好像真的很喜欢少年时候的自己。
装成年少的样子，昨晚的事，就这么轻易地翻篇了。
卧室内。
许雾凝昨晚累到太晚了，今天又起得太早，又躺回了床上。
一墙之隔，陆京辞跪在沙发上，等到水差不多快干了，他合上眸，眯了一会儿。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此刻也是有点困。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他听到了客厅里似乎又有了脚步声，但困意裹着他，他没有立刻睁眼。
直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有影子投下来，罩住了他的脸。
他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那阴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陆京辞！”
他眼皮动了动，困意被这一声震得消散了一半。
他在恍惚中，看到了许雾凝。
“你是装失忆的，对不对？”
许雾凝站在了沙发旁，冷飕飕地盯着他，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聊天界面。
“梁清河已经告诉我了。”
“你倒是挺能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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