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战火燎原

狂风在耳畔疯狂嘶吼，破冥剑的速度被姜枫催动到了极致。暗银色的剑光犹如一颗逆行的流星，硬生生在灰暗的天幕中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轨迹。

        　　不到半个时辰，那座绵延万里、被誉为华夏万山之祖的昆仑山脉，便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尽头。

        　　但此时的昆仑，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白雪皑皑、圣洁庄严的模样。

        　　整个山脉的上空，被一层犹如实质般的黏稠黑雾死死包裹着。这股黑雾中翻滚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极度腐朽的死气。那股纯粹的异域气息，甚至比星罗大陆北疆冥渊防线处的还要浓烈数倍。

        　　连高空的阳光都无法穿透这层黑幕，整个昆仑外围宛如一片暗无天日的幽冥鬼蜮。

        　　“好霸道的死气，这片天地的法则都在被强行腐蚀。”云清握紧了青冥剑，周身自然溢出极寒剑气，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黑雾绞成粉碎。

        　　姜枫没有说话，脸色冷得犹如万年玄冰。他直接按下剑头，带着云清如陨石般狠狠砸落在昆仑山脉外围的一处缓坡上。

        　　刚一落地，脚下便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原本坚硬的冻土层，此刻已经被暗红色的鲜血和黑色的黏液彻底浸透。泥土翻卷，到处都是直径几十米的巨大弹坑，焦黑的边缘还在向外冒着刺鼻的硝烟。

        　　这是一片绞肉机般的修罗战场。

        　　姜枫大步向前走去。在他的正前方，一辆重达数十吨的远征军主战坦克，被某种恐怖的巨力直接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厚重的合金装甲上，留下了几道深达半尺的狰狞爪痕。

        　　在坦克的残骸周围，散落着无数碎裂的法器残片。有崩断的精钢长剑，有被彻底腐蚀的符箓，还有被踩成铁饼的制式枪械。

        　　人类修士的残肢断臂，与那些长满黑色鳞片、体型庞大的异域生物尸体混杂在一起，惨烈到了极点。

        　　姜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具人类骨架上。

        　　那是一名穿着地球武道协会特制武士服的青年。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怪物啃食干净，但那只剩下白骨的双手，依然死死握着一把引爆了一半的灵力炸弹。

        　　在他的身下，压着一头被炸烂了脑袋的异域黑鳞豹。

        　　很显然，在常规武器失效、灵力耗尽的绝境下，这名本土武者选择了最壮烈的同归于尽。

        　　“他们用命填出了这条防线。”云清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她见过星罗大陆的残酷，但地球这种以凡人之躯对抗超凡怪物的惨烈，依然深深震撼了她。

        　　姜枫将化神后期的庞大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无形的精神风暴瞬间穿透了漫山遍野的黑雾。很快，他的神识在左侧三里外的一处崩塌峡谷底部，捕捉到了几道极其微弱、犹如风中残烛般的生机波动。

        　　“那边有活人。”

        　　姜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影，直接在原地消失。几个起落间，他便带着云清冲入了那条被乱石堵死大半的峡谷之中。

        　　峡谷深处的一个天然岩洞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味。

        　　洞口处，三名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武者正背靠背地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其中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听到洞外的风声，猛地像一头护崽的孤狼般窜了起来。他仅剩的右手死死握住一把崩了满地缺口的厚重战刀，刀锋直指洞口，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畜生！来啊！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再咬下你们二两肉！”断臂汉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然而，当他看清逆着昏暗光线走进来的那道修长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件暗银色的战袍，那张冷峻熟悉的面孔，以及那种即使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沉稳气度，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汉子的心头。

        　　当啷。

        　　断臂汉子手中的战刀掉落在石头上。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眼眶瞬间崩裂，血水混着泪水狂涌而出。

        　　“姜……姜宗师！是您吗？您真的从星空里回来了！”汉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绝望中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另外两名靠在岩壁上奄奄一息的武者，听到这个名字，也猛地睁开了涣散的双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姜枫大步走上前，一把托住断臂汉子的肩膀，将他强行扶了起来。

        　　同时，他屈指一弹，三道纯蓝色的造化之力直接打入三人的心脉。温和霸道的力量瞬间稳住了他们濒临崩溃的生机，将侵入体内的异域死气尽数逼出。

        　　“是我，我回来了。”姜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告诉我，现在的战况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断臂汉子感受着体内重新涌起的一丝暖意，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

        　　“惨，太惨了啊姜宗师！”

        　　汉子咬牙切齿地指着外面的黑雾。

        　　“自从异域的裂缝在地球各地打开后，武道协会和军方的远征军就联手在昆仑外围拉起了防线。军方动用了所有的重炮和导弹，可那些怪物根本不怕死！”

        　　汉子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它们太强了，随便拉出来一个最低等的炮灰，都有着堪比金丹期的肉身防御！我们的子弹打上去连鳞片都破不开。最后只能靠我们这些武者，拿着附魔的冷兵器上去肉搏！”

        　　“三万武道协会的精锐啊！硬生生填在这条山沟里，现在活下来的，十不存一了……”

        　　姜枫听着这番话，眼神越发冰冷。地球灵气复苏时间太短，这些武者能修炼到金丹期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但在异域那动辄元婴、化神的正规军面前，这种实力差距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雷万钧会长呢？”姜枫环视了一圈这三个残兵败将，厉声问道，“他堂堂武道协会的会长，为什么不在前面顶着，让你们在这里拼命？”

        　　听到雷万钧这个名字，岩洞内的气氛陡然死寂了下来。

        　　断臂汉子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砸得指骨碎裂鲜血直流。

        　　“雷会长……牺牲了。”

        　　汉子仰起头，死死咬着牙，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三个月前，昆仑保卫战打响的第一天。一个长着六条胳膊的元婴期怪物撕开了防线，直奔后方的平民撤退车队。”

        　　“雷会长为了给大部队争取时间，一个人提着刀挡在了山口。他砍断了那怪物三条胳膊，最后真气耗尽，被怪物洞穿了胸膛。”

        　　汉子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彻底嘶哑。

        　　“会长临死前，死死抱住那怪物，引爆了自己的金丹……他和周围的几十头异域畜生同归于尽，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来啊！”

        　　姜枫的身躯猛地一僵。

        　　岩洞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了。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整个岩洞的石壁开始疯狂开裂，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雷万钧死了。

        　　那个身材魁梧、总是留着硬汉板寸头，笑起来声如洪钟的武道协会会长，就这么尸骨无存了。

        　　姜枫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龙城时的画面。

        　　那时候自己刚刚崭露头角，面对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是雷万钧力排众议，顶着巨大的压力站在了自己这边。

        　　后来兽潮围城，也是那个汉子，提着一把厚重的战刀，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危险的城墙上，杀得浑身是血，却依然豪气干云地大笑着说：“天塌下来，武者先死！”

        　　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这样一个为华夏武道燃尽了最后一滴血的脊梁。

        　　断了。

        　　姜枫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在身侧一点点收紧。指甲刺破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丹田内的造化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狂怒，发出阵阵铮铮的凄厉剑鸣，仿佛随时都要破体而出，斩灭一切。

        　　云清站在一旁，看着姜枫那微微发颤的肩膀。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极其安静地握紧了青冥剑。她知道，这头来自星空的猛虎，已经到了彻底暴走的边缘。

        　　良久。

        　　姜枫重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所有的悲痛、愤怒，都已经化作了足以冻结灵魂的实质性杀意。

        　　“雷会长，我回来了。”

        　　姜枫的声音极其轻缓，仿佛怕惊扰了死者的英灵，但字字句句却重如千钧。

        　　“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你没杀完的怪物，我来杀。你没守住的防线，我来守。这笔血债，我会让整个异域用千万颗人头来偿还。”

        　　姜枫站直身躯，暗银色的战袍在激荡的真气中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穿透岩洞，望向昆仑山脉那被黑雾笼罩的最深处。

        　　“告诉我，远征军的昆仑基地在哪？”

        　　断臂汉子强撑着站直身体，用仅剩的右手指着西北方向那座最高耸入云、也最被黑雾压迫的主峰。

        　　“玉珠峰下，那是最后的大本营。姜宗师，求您……带兄弟们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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