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混沌初开
青阳真人站在台阶上，望着故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真正的死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凌厉的剑光撕裂了京城上空尚未完全散去的真仙余威，如同流星般砸落在议事殿前的广场上。
剑光敛去，姜枫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身上的青色战袍还带着几分匆忙赶路的风尘，一落地，目光便迅速扫过四周崩裂的晶金阵纹和严阵以待的守军，最后落在了台阶上的两人身上。
“使者走了？”姜枫快步走上台阶，沉声问道。
青阳真人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转过身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刚走。”
青云真人拄着拂尘，在一旁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姜枫开口。
用家人作要挟，这种卑劣的手段，无论怎么说都显得无比沉重。
姜枫眉头微皱，正要追问对方的来意。
忽然，虚空中荡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一抹银色的流光凭空浮现，没有带起任何杀意，只是如同秋叶般轻飘飘地落下，最终悬停在姜枫的面前。
那是一枚银色的传讯符，表面流转着上清域特有的繁复仙纹。
青阳真人目光一凝，立刻认出了上面的气息，低声道：“是玄机师兄的传讯。”
姜枫没有犹豫，伸出手指点在传讯符上。
“嗡——”
传讯符微微一震，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玄机真人那清冷、淡漠，却又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从光幕中传了出来。
“姜枫，我知道你已经来了。”
玄机真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仿佛他就站在众人面前。
“我留下这枚传讯，并非为了再次传达天君的法旨。而是有句话，我以青阳故人的身份，私下告诉你。”
姜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片光幕。
玄机真人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你以为，你在广州拼尽全力，斩断了那根黑色光柱，就真的消灭了异域吗？”
“错得离谱。”
“异域，是不可能被完全消灭的。它并非普通的邪魔外道，而是混沌初开时，与这片天地一同诞生的本源之一。”
“你们在下界所面对的，你们用命去填、用神器去斩的，不过是这股庞大本源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碎阵纹的呜咽声。
姜枫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玄机真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天君要收回造化之物，并非贪图几件死物，而是为了应对将来更大的危机。异域的本源深不可测，它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这股力量将席卷诸天，届时连上清域都未必能挡得住，更何况是你们这脆弱的下界？”
“交出神器吧。”
“你若肯交出，天君可保你家人平安，甚至赐他们无上仙缘，让他们跳出轮回之苦。这是你唯一能护住他们的办法。”
“三日之期，你好好想想。”
银色光幕闪烁了两下，随后如同泡沫般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传讯结束了。
姜枫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的脑海中闪过异域那片暗红色的天空，闪过那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以及那根似乎连接着深渊底部的黑色光柱。
玄机真人的话，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并不怀疑异域的庞大与恐怖，玄机所说的“冰山一角”，极有可能是真的。那种深不见底的死寂法则，确实不像是一个世界就能完全容纳的。
但是，让他交出造化之物？
用神器去换取天君那虚无缥缈的庇护？
绝无可能。
青阳真人看着沉默的姜枫，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姜枫，玄机师兄的话，有真有假。”
青阳真人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异域确实不止一处，这一点在上清域的古籍中也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但他说天君要造化之物是为了应对危机、为了天下苍生……”
青阳真人冷笑了一声：“这绝对是无稽之谈。”
“当年青玄师兄还在时，便看透了上清域那些大能的嘴脸。他们若真在乎苍生，下界战火连天时，他们在哪？”
姜枫抬起头，目光转向青阳真人，沉声问道：“师叔，你了解这位天君吗？”
青阳真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了解。”
“这位天君，是上一任天帝在冥渊之战中陨落后，才突然上位的。他极少露面，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就连我青玄一脉，在上清域鼎盛时期，也从未与他正面接触过。他就像是一个隐藏在云端深处的影子，掌控着一切，却不沾染半点因果。”
青云真人也附和道：“不错。此人行事极为霸道，且不择手段。他今日能用你家人的性命要挟你，明日就能翻脸无情，将你们彻底抹杀。”
姜枫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胸口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隐隐作痛，但这也让他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转过头，看向龙城县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妹妹，有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家。
“我知道了。”
姜枫收回目光，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不管异域是冰山还是大山，不管那位天君有多强。”
他抬起手，掌心虚握，仿佛握住了那柄满是裂痕的造化剑。
“我都不会交出造化之物。”
“那些神器，不仅仅是兵器，它们是器灵们用命换来的，是这片天地最后的脊梁。”
姜枫转过身，直视着两位长辈，眼底仿佛有金色的剑芒在跳动。
“他们要战，那便战。”
青阳真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原本沉重的心情，忽然莫名地松快了几分。
他那张古板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青阳真人重重地点头，“青玄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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