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上清域的暗流
青阳真人听着姜枫的话，紧皱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决绝。
“好！”青阳真人重重地点头，干枯的手掌握紧了袖袍，“既然本源仙灵还有共鸣，那就说明天无绝人之路！我青玄一脉的古籍中，或许藏着一些失传的唤醒之法。我这就回去翻阅典籍，哪怕把藏经阁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找出法子！”
姜枫将造化剑和仙瓶妥善收好，抬眼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刺那已经闭合的金色裂缝。
“天君封锁诸界通道，以为能彻底困死我们，逼我们低头。”姜枫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但他不知道，这也是给了我们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但彼此都明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然而，姜枫并不知道，在他重铸造化剑、寻找破局之法的同时，那片被层层封锁、看似高高在上的上清域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跨越无尽空间壁垒，上清域。
玄机真人踩着一道银色流光，降落在自己位于飞瀑之旁的洞府前。洞府外仙鹤唳鸣，灵气化作实质的白雾在青石台阶上流淌。这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仙家福地，但他此刻却没有半分打坐修炼的心思。
他挥手挥退了迎上来的童子，大步走入洞府深处，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隔绝阵法。
石门轰然关闭。
玄机真人走到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仙酿。酒水入喉，本该绵软甘甜，他却觉得如同吞下了一块寒冰。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不久前在上清宫中，天君那声陡然拔高的怒喝，以及那瞬间爆发出来、仿佛要将他神魂碾碎的恐怖威压。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青玄已经死了。”
天君那冷酷的眼神，就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生生扎在他的背脊上，让他到现在都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应对异域危机……”玄机真人捏紧了手中的玉杯，指节泛白，“青玄子师兄作为当年抗击异域的先锋，立下赫赫战功，为何天君对他的名字如此忌讳？甚至连提都不让提？”
这不像是威严，更像是……心虚。
玄机真人在石桌前焦躁地踱步。他虽是奉天君之命行事，但这么多年来，对天君那狠辣无情的手段始终心存疑虑。姜枫在下界那句掷地有声的反问，以及青阳真人那绝望而愤怒的眼神，像一根根刺，扎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
与此同时，上清域边缘的一处隐秘虚空。
这里终年被狂暴的罡风环绕，寻常真仙都不愿靠近。但在罡风深处，却悬浮着一座看似残破的古老殿宇。
殿宇内部，布下了极为高深的遮掩法阵。
此刻，三道模糊的虚影正围坐在殿内的一张石桌旁。他们并没有显露真容，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无一不是真仙巅峰的存在。
这几人，皆是上清域中平日里闭门不出、很少插手俗事的中立派长老。天君虽然权势滔天，但上清域底蕴深厚，总有那么几个老家伙不买他的账。
“天君这次下达的法旨，诸位怎么看？”坐在首位的一名白发长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担忧。
“做得太绝了。”左侧的长老冷哼一声，“封锁下界与上清域的所有通道，撤回驻守人员，这简直是要断绝下界生灵的活路。他这么做，就不怕异域彻底吞噬地球，反噬上清域吗？”
右侧的长老叹息道：“天君行事，向来霸道独断。只是这次，他对下界的封杀未免太过急切。那姜枫不过是个下界后辈，就算握着几件造化之物，又值得天君动用这种封锁诸界的手段？”
白发长老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急切，往往意味着恐惧。他到底是为了抢夺造化之物，还是为了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白发长老顿了顿，继续说道：“诸位可还记得万年前的冥渊之战？天帝陨落，青玄子战死。青玄子之死，至今是上清域的一大谜团。天君上位后，一切关于那一战的细节都被强行抹除。如今青玄子的传人带着造化之物现世，天君就如此失态……”
就在这时，隐秘殿的阵法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
三位长老瞬间停止了交谈，强大的神识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
“谁？！”白发长老低喝一声，指尖已经凝聚出足以撕裂虚空的仙光。
“诸位长老，莫要动手，是我。”
一道银袍身影穿过重重阵法，如水波般在殿内显现。来人没有戴斗笠，也没有遮掩气息，正是玄机真人。
三位长老脸色微变，眼神中满是戒备。
“玄机？你一向是天君眼前的红人，替他到处跑腿。”左侧的长老冷笑，“今日跑到我们这隐秘集会之地，是想拿我们去天君面前邀功吗？”
玄机真人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诸位长老若真这么想，那我今日带来的，就不会是我一个人，而是天君的金甲神卫了。”
他走到白发长老面前，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压低声音道：“刚才诸位的话，我在阵外听到了大半。”
白发长老死死盯着他：“你意欲何为？”
玄机真人收起苦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虽是奉天君之命行事，但我更是青玄子的旧友！我这次下界，看到了一些东西，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怀疑，天君对青玄子当年的陨落，是知情的。甚至……那场导致天帝和青玄子双双战死的惨剧，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隐秘殿内炸响。
三位长老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玄机真人亲口说出，依旧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白发长老沉默了许久，目光如刀锋般在玄机真人脸上刮过：“你有证据吗？那可是天君！没有铁证，你这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所有人形神俱灭！”
玄机真人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天君做事滴水不漏，当年参与冥渊之战的核心人物，几乎都被他清洗干净了。”
“那你还敢来这里说这些废话？”
“因为我会找到的。”玄机真人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那几件造化之物还在姜枫手里，只要仙瓶的本源没有彻底消散，真相就一定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我来找诸位，只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上清域还能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在权衡利弊。
然而，玄机真人不知道的是，在这庞大的上清域中，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彻底瞒过天君的眼睛。
上清宫，最高处的主殿。
天君依旧穿着那身淡金色的长袍，慵懒地倚靠在混沌神石打造的王座上。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水行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水镜的边缘有金色的龙纹游动，镜面中，虽然听不到声音，却无比清晰地映照出了隐秘殿内，玄机真人与三位长老交谈的画面。
玄机真人自以为隐秘的行动，从他踏出洞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暴露在天君的眼皮底下。
大殿两侧的阴影中，一名身披暗金色战甲的侍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冷硬如铁：“天君，玄机真人私自接触中立派长老，似有反意。是否需要属下立刻带人，将他们尽数拿下，抽魂炼魄？”
天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修长惨白的手指，轻轻对着半空一弹。
“砰！”
那面巨大的水镜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洋洋洒洒地落在白玉大殿的地板上。
“拿下？不必。”
天君淡淡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这上清域太平了太久，总有些人觉得骨头痒，想找点事情做。玄机既然想查，那就让他去查。”
侍卫统领低着头，不敢接话。
天君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金色龙气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翻腾，散发出一股足以压塌星河的恐怖威压。
他的目光穿透了上清宫的穹顶，仿佛看到了正在隐秘殿中密谋的玄机，也看到了那片被封锁的遥远下界，看到了正在炼器室中握紧造化剑的姜枫。
“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天君冷漠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仿佛在宣告一群蝼蚁的死刑。
“等他们自以为找到真相，自以为能撼动本君地位的时候，本君会亲手把他们，连同下界那些负隅顽抗的虫子，以及那几件破烂的造化神器，一起碾成齑粉。”
上清域的暗流，正在无声无息地疯狂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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