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姑获鸟 1
每一次观影结束后的那几天,天幕上的故事都会成为各个街角巷尾最热的话题。
汴京城南的茶摊上,李三把胡饼摊子往旁边挪了挪,挤到王大娘和张铁柱那一桌,压着嗓子说:“你们说那罗浩为啥要对他媳妇下手?我看那桥上他多急啊,也确实关心。怎么会反过来害自己的妻子呢?这本身就有点不对劲。”
王大娘正在择菜,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你是说,他不是故意的?”
李三摇了摇头:“不好说。可他媳妇疼成那样了,就算做了鬼也要保佑她们娘俩啊,怎么能害人呢?”
张铁柱灌了口茶,闷声道:“那童谣唱的是‘一个人死,两个人活,三个人在一起好快活’。要是罗浩想凑齐‘三个人’,那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第三个。可他媳妇活下来了,他没了。这是不是说明,‘两个人活’是女人和孩子,‘一个人死’是他自己?”
王大娘放下菜,难得认真地想了想:“那他要是死了,为什么不走?还缠着他媳妇干嘛?而且怎么看也是女人和孩子活着吧。”
城南书铺里,几个穿儒衫的年轻人围着柜台上那碗凉茶,也在低声议论。一个书生摸了摸下巴:“我听说驱邪的符咒得要朱砂写,写上罗浩的生辰八字和‘速离’二字,就一张黄纸顶什么用?”
同福客栈后院,郭芙蓉正边擦剑边对吕秀才说:“那罗浩要是真死了,他缠着他媳妇是要干嘛?是舍不得孩子,还是不甘心自己死了?”
吕秀才正捧着本旧书,抬头想了想:“童谣里说‘三个人好快活’,他可能想把孩子带走。”
楚留香那艘船上,胡铁花叼着根草茎躺在甲板上:“老臭虫,你说那孕妇会怎么样?”
楚留香正在擦杯沿,头也不抬:“与其担心,不如等着接下来的观影时间吧。”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白光再次降临时,所有人都比前几次动作快了一些。天幕上的白光缓缓铺开,观影的画面渐渐浮现。
[前台摘下眼镜,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又困又累,起身锤了锤酸痛的腰离开座位。
短发女人快步走出酒店,在夜晚的小摊上买了根烤肠慰藉自己的胃。
刚吃了一口的短发女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她左顾右看的正准备穿过烧烤摊,突然见到一阵黑压压的羽毛,黑羽闪耀着稀碎的红光,耳边依稀听到孩童的声音。
短发女人慌了神,她立马小跑着原路返回。
酒店的走廊里,黑羽飘忽的出现了。
短发女人的声音传来:“一个死了,两个活了,三个幸福的在一起~”
黑羽飘忽不定,走廊里的灯光闪烁,很快便出现在女人的房前。
而屋内镜子前的黄纸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点点撕开,黄纸一张张落地。
浑然不觉的女人在睡梦中回忆起了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夫妻恩爱,幸福美满。两人都期待着未出世的孩子,梦到这儿女人的面容都柔和了扬起了幸福的笑。
可随着黄纸落地,那股压迫的气氛让她逐渐皱起了眉头,笑意消失不见。
屋外雷声大作,女人感觉到越来越不安稳。
而那个短发女人则大步流星的走进酒店大厅,目标明确。
前台不见人影,无人看见监控画面有些扭曲。
电梯开了,短发女人走进电梯,电梯内灯光闪烁,短发女人觉得不太对劲抬头望了一眼,只一眼,在监控里她突然浑身抽搐不止。
女人睡的很不安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起身死死盯着她。
睡梦中孩童的尖叫,毛骨悚然的女声响起:“一个死了,两个活了,三个幸福的在一起~”
有一只手在悄然抚上女人的手,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从梦中惊醒。
电梯门开了,短发女人瞪着毫无波澜的眼睛扬起了僵硬的笑容。]
黄药师声线清冷淡漠:“诡异童谣,缠魂黑羽,镜封阴邪,这世间执念缠身的怨煞,最是难缠。
看似阖家圆满的美梦,实则是困人的牢笼。”
他见镜上黄纸被生生揭下,眼底掠过一丝沉色,通晓奇门遁甲、风水玄学的他清楚,黄纸无法镇煞,更何况是有这种能力的东西。
欧阳锋嘴角噙着一抹阴恻的冷笑,他毕生钻研毒术、痴迷旁门异法,对这类阴诡秘术极为敏感,非但毫无惧色,反倒生出几分探究:“倒是有趣的邪术,不伤人肉身,专乱人心神、缠人魂魄。”
看着女人美梦骤碎、被阴物近身裹挟的模样,他眼底毫无怜悯,只暗自掂量这阴煞之力的诡异用处,满心皆是对这奇异邪术的探究之心。
洪七公咂了咂嘴,声线洪亮却带着几分凝重:“好好的普通人,平白被这脏东西缠上。什么谶语,根本是勾人魂魄的毒咒。”
段智兴轻声叹道:“人生最贪圆满,最惜温情,可世事无常,圆满本是虚妄。世人沉溺温情旧梦,不知祸劫近身,执念越深,反噬越重。
一句幸福圆满,藏生死别离之劫,可见万般执念,皆是心魔根源。”
王重阳一身道袍端正肃穆:“到底是阴邪借人间温情造幻,以童谣为引、黑羽为形,藏于明暗之间,伺机害人。
还是人自己的执念困住自己,实在难以分辨。”
宋远桥、俞莲舟、张翠山三人首次踏入观影空间,骤然置身陌生之地,三人瞬间警觉戒备,身形下意识绷紧。
三人并肩而立,目光紧紧锁定天幕。
宋远桥的目光审慎地扫过天幕每一处细节对两位师弟低语:“不对劲,这不是寻常鬼怪作祟,全程无声无息、循序渐进,专挑人心神松懈之时下手,太阴诡了。”
俞莲舟开口:“邪物懂得隐匿踪迹、遮蔽耳目,控住监控、封死前路,让人求助无门、避无可避。先乱外人心神,再袭屋内之人,章法缜密,绝非寻常游魂野鬼。”
张翠山心头一紧,满是不忍:“何其残忍……以阖家幸福的美梦骗人沉溺,转头便降下祸劫。”
三人低声探讨、分析着天幕中的诡异局势,语气凝重认真。
不远处的观影空间边缘,张无忌静静伫立。
他骤然听见久违的声音,亲眼见到意气风发、沉稳端正的少年师伯们,瞬间瞳孔微亮,眼底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酸涩。
他死死盯着三人的方向,眸中满是欣喜,下意识抬步想要上前。
可无形的空间规则牢牢束缚着他,双脚如同被钉在原地,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半步,喉咙也似被禁锢,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他只能静静站在远处,一瞬不瞬地望着不远处并肩而立、认真观影的三位年少师伯。
张丹枫轻叹了一声:“江湖厮杀,刀剑相向尚且有迹可循,可这般梦魇缠心、阴邪窃命的手段,无影无形、防不胜防。”
傅红雪声线低沉沙哑:“比鬼神更可怕的,是抓着人心执念不放的恶意。它知晓人最渴求什么,便以什么为牢笼,美梦是饵,执念是锁,一旦沉溺,便再无脱身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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