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和宁影后的眼神太相...
宁沐苒的这声“公子”是用戏腔唱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悠扬婉转，让慕时安瞬间绷紧了身子。
他低头看她的眼睛。
这是她一整张脸上，唯一能够看出她原本容貌的地方。
宁沐苒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之间，清纯又魅惑。
像是能把他整个人吸进去一样。
慕时安一时间看痴了，他饰演的程泽生也是。
程泽生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握住那盈盈纤腰。
他坐在身旁的同伴，却悠悠说道：“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不就瞧上我们泽生了！”
程泽生忽得从她的眼神中清醒过来，一把将晏秋退下腿，站了起来。
“家里有事，先回。”
“呀，泽生，再看看呗！”
哪怕同伴在他身后招呼他，程泽生依旧步履未停地往门外走。
被人仍在原地的晏秋，依旧脊背挺直。
她像是池塘里亭亭直立又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只是那望着程泽生背影的眼神。
却忽得变了。
这哪里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该有的眼神？
分明是见过世间沧桑、垂朽老矣的妇人，才能有这样的沧桑和无奈。
“好！CUT！”
导演对于宁沐苒的眼神非常肯定。
让摄影师用好几个机位拍下了这一段特写。
“晏秋很好，这个情绪很对。马上要拍的镜头你要去送客人离开梨园，还是这样的心情，但是要比现在多一点自嘲，你再想一下。”
“还有程泽生也是，你现在是讨厌晏秋的，觉得她就是一个攀附富贵的红尘女人，但是在看到她送别客人前后的那种反差，你会突然对她有些改观。”
为了进入情绪，宁沐苒站在原地痴痴看着慕时安的背影。
她的水袖在她手下被揉捏得不成样子，双眼中的情绪开始慢慢转化起来。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宁沐苒，霍司御心口一窒。
他知道，现在她不是他的妻子，她是晏秋。
他读过剧本，知道这是身世可怜的梨园女子。
出身卑贱，但又有着一根傲骨。
她吃过亏，被人调戏过，可是依旧有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在陪宁沐苒对戏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只是一个文字上的形象。
可是这一刻，却是真实地有些痛心。
还好，还好安冉从小被养父带大，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霍司御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慕时安，这个对她贼心不死的男人。
他阖上眸，不想再看。
如果可以，他真想换掉慕时安，亲自上场，成为她的男主角。
“准备好，一场次三镜action!”
这一场霸王别姬，因为富商闹场而不得不终止，换上了别的戏码。
梨园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只说让晏秋下去避避风头。
毕竟他们只是小梨园，胳膊彭不过大腿，又能怎么办呢。
等到戏台子散场，晏秋和其他脸上同样浓墨重彩的戏子一起在巷口送客。
“老爷常来玩~”
所有戏子水袖一挥一抛之间，媚眼横生。
偏像那种吊着你的狐狸精，让你心心念念得想着，却又没法到手。
当最后一个客人也被送走时，晏秋仿佛卸下了全身的担子。
她那挺直的脊背仿佛再也承受不住生活的重担，靠在了背后的青砖瓦墙上。
明明前一秒，还是媚眼勾人。
可是无人看见的地方，她突然苦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盯着虚空某一处，本是含着情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变得苦涩。
晏秋眼神中的茫然无助，像是一只无辜的小兽。
这样的眼神一下子就戳中的程泽生的心脏。
他站在巷尾，瞳孔一缩。
缓缓抬起那只差点按住她纤瘦腰肢的右手。
“很好，CUT！”导演站起来为宁沐苒和慕时安的这一段表演鼓掌。
“慕先生和安小姐演的非常好！我都做好了一场次拍三天的打算，你们居然一上午就搞定了！”
“尤其是安小姐，你可真是不得了，你的这个戏腔和身段，真的太让人惊艳了！”导演激动地搓着手，“我可真是捡到宝了，当时为了等你的档期，没有立刻拍摄真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您过奖了。”宁沐苒朝导演客气地笑了笑，快步走到导演的监控器后，“导演，我要看看一场次拍摄的镜头。”
“好。”
导演调出已经拍摄好的镜头，一帧一帧地放给她看。
看到晏秋那两段沧桑悲凉的眼神特写时，他忍不住又夸了起来。
“冉冉，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演员之一。你的信念感非常强，不管演什么角色，站在镜头前，就让观众相信，你就是这个角色。”
“太厉害了，这种天赋，除了你，我只在宁影后身上见到过。只可惜天妒英才。”
说起宁沐苒，导演惋惜地摇了摇头，“她是我非常想合作的演员，只是可惜了。”
又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宁沐苒”这个名字。
霍司御已经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了，可是他的脑海里却忍不住崩出许多段和她有关的回忆。
作为投资商，他也经常去片场看宁影后拍戏。
打着是询问拍摄进度的名义，可是实际上却是满足想要多看她一眼的私心。
宁影后也演过类似的角色。
只不过并不是什么梨园戏子，而是一个落魄的富家千金盛夏。
落魄的富家千金，从高高在上的枝头跌落在地，成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烂泥。
甚至被迫到酒吧打工兼职，只为多赚一点生活费。
也有啤酒肚暴发户提过想要包养她。
五光十色的酒吧灯光下，盛夏的眼神无比坚定，下巴微微抬起，声音里满是高傲：“我只卖酒，不卖身。”
像是幻听一般，他的耳边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老爷，晏秋不卖身。”
霍司御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他陪着宁沐苒在这拍戏，还要抽空处理公司的事。
一定是因为最近太忙，才会有想起宁影后。
他大步向宁沐苒走去，可是有关盛夏的桥段又一次冒了出来。
拒绝富二代前男友资助的盛夏，在出租屋门口。
看着跑车从眼前消失的那个眼神，也是那么的苦涩悲凉。
太相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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