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邪神不需要人间安宁
墨桢领着方临尘，一前一后进了山洞，两人心中都在为对方感到可惜。
山腹之中，火把明亮，将沿途映得通明。
直到入了山腹正中，那一座巨大的祭坛，摆在正中心，令人移不开眼。
只一眼，方临尘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定州！
定天坛的那座祭坛，与此地的祭坛，有些类似。
回想起，上次弑神者与监正，就是在定天坛狙击的神界使者。
这种类似的祭坛，人间还藏着多少？
一个白神教，就有一座，那其他的邪教组织，是否也有呢？
“来了？”
老教主佝偻的背影，拄着拐，转过身来咳道。
他认真地打量着，墨桢与方临尘二人，最终目光落在方临尘身上。
“道兄，还真是守时啊。”
老教主笑道：“请坐。”
坐？
方临尘瞅了一眼，这山腹的祭坛之中，除了老教主空无一物，也空无一人。
只一座祭坛。
祭坛上摆着一些贡品而已。
我坐地上？
还是坐你供奉的白神的神位上？
老教主客气之后，看向一旁的水钟，差不多就要到午夜的子时了。
子时时分，天地阴阳交替的节点之一，太阴之气鼎盛，太阳之气还未新生。
对于邪神而言，是极好的吉时。
“为何是夜晚，不是白天举行降临仪式？”方临尘抱着双臂，问道。
老教主笑道：
“夜黑风高才好办事啊……不然白天要遮蔽天机，耗费的代价更大，也容易穿帮。”
“遮蔽天机？”方临尘一副惊讶的语气，“白神还有这样的手段？”
“伟大的白神，无所不能！”老教主得意且自豪。
墨桢也跟着举起双手，唱诵：
“白神乃是全知全能之神，无所不能！”
看着这两人，那顶礼膜拜的姿态，方临尘嘴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是一种神灵权柄吧？”
方临尘觉得，能遮掩天机，不是人力能为，也不可能是寻常神通。
应该是神灵的权柄，才有可能做得到，并且还得选择特殊的时间点。
否则，听老教主的话，好像也不容易成功。
“墨副教主，你退下吧。”
老教主看向墨桢，满意地点点头：
“我已嘱咐各分舵与副教主，今夜之后，你便是白神教的下一任教主！”
墨桢恭敬拜道：
“多谢老教主提携，墨桢愿为白神笑死！”
她故意的，心中想的不是效命的效，而是笑容的笑。
反正俩字同音，也算是一种不认可，免得真的发生什么感应。
“嗯！”
目送着墨桢离开此地，老教主微微点点头，今日不管有什么结果，白神教一定还能延续下去。
墨桢此人，他已经审查了几十年，确定可信。
好几次重点试探，墨桢都完美交出答卷，老教主已经没有理由再怀疑她了。
而今晚，白神就要降临……
“她走了，白神怎么降临？”方临尘微微皱眉，他已经有些不安。
墨桢不是白神的躯壳吗？
老教主解释道：
“她不能作为躯壳，来不及洗礼，肉身承载不住神灵的元神。”
“今晚老夫才是承载神灵的躯壳！”
方临尘心中有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背上的【紫青双剑】被他悄悄唤醒。
他疑问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缓缓，等墨桢洗礼之后，再用她的躯壳降临，白神在着急什么？”
好敏锐！
老教主庆幸，早就想好了说辞，否则这下要露馅儿了。
于是，老教主道：
“人族与妖族谈和，弑神者的荡魔法旨，京中已经开始传告四方。”
“白神没有时间再等了，真等到人族清理了邪祟，神灵再下界还怎么收获信仰呢？”
方临尘笑了，白神教果然是邪教，装都不装了。
“是啊，等弑神者澄清玉宇，天下太平，人间黎民自然不需要神灵了，再想下来攫取香火信仰就没什么机会了。”
“神灵也要与弑神者争夺荡魔的功劳，以此控制一批百姓，长期获取信仰。”
方临尘点点头，这就是神灵想要的。
信仰与香火，主要是香火，但香火来自于信仰。
没有人信仰神灵，神灵自然就没有长期稳定的香火。
而要让人信仰神灵，必须要让人长期沉浸在苦难之中，然后只能拜神求神。
故而，邪祟对于神灵而言，是控制人间香火的极好工具。
天庭神界的新神，是不会允许邪祟，被人间给消灭掉的。
哪怕是各自和睦相处，也不行！
必须要让邪祟搅闹得人间鸡犬不宁，黎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神灵才有存在的需求。
否则，即便在人间有教众，又有几个香火呢？
方临尘忽然调侃道：
“其实获取香火，也不只是这一条路吧？”
“若是神灵为人间做点实际的事情，只求香火的话，应该也很好操作，为何一定要这么做呢？”
老教主冷笑：
“愚昧的众生，不配让神灵多费心神，他们只需要卑躬屈膝地献上香火就好了，而神灵考虑的问题则更多……”
至于多在哪儿，老教主也说不出来。
白神教就是邪教，老教主自己也心知肚明，他也不在意，只要自己能得到白神的眷顾就行。
“嗯……也是。”
方临尘笑道：“服务于万民，怎比得过强压的手段，来得简单直接呢。”
“呵呵……”
老教主笑了笑，他听得出其中的讥讽之意，倒也并不生气，知道这个供奉不是白神的信徒。
为的，也不过是一个成神的资格而已。
“那你呢？”
老教主笑道：“想要成神，要么展现资质修行，要么济世救人感召天地，都可以得到神灵位格……你为何希望走捷径呢？”
人间的修行者，要成神，不止一条路。
修行成神，资质要求过高，可能千百年才出一个。
而济世救人，靠功德成神的人，其实更多。
“我资质不足，又懒得救那些蠢货，还是捷径比较好走。”方临尘抱着双手，脚下无聊地踢着一粒小石子。
一副心中毫无苍生，只求个人长生的样子。
看得老教主却十分满意。
“哈哈哈……”
老教主非常赞同地道：“道兄言之有理啊！”
“区区蝼蚁，有什么资格被拯救呢？他们就应该乖乖跪在尘土之中，向神灵奉上信仰与香火，那才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不过白神仁慈，愿意赐予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他们供奉白神大人，便可以在这苦海之中不被淹死……哈哈哈！”
方临尘笑着，心中却是冷下来。
这些邪教头子，常年自欺欺人，已经自己都沉浸在，那套邪异的理论中了。
“滴答……”
水钟的水位，差不多滴到了预定的刻度线。
老教主猛然看向祭坛正中：
“时辰到了，白神大人即将降临，道兄请为我护道！”
“好，别忘了，告诉白神我的条件。”方临尘提醒道，说着朝着祭坛边缘的洞口走去。
这祭坛看起来诡异，他可不想站在祭坛之中。
瞧见供奉那小心谨慎的模样，老教主笑了笑，并不在意，反正白神降临之后，区区归真境的元神抵挡不住神灵的意志。
夺舍就在片刻间。
“嗯？”
方临尘忽然打了个激灵，因为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头。
“别出声，是我。”莫不为传音。
听到弑神者的神念，方临尘松了口气，传音：
“你差点吓死我！”
“开始了……”
弑神者来了！
方临尘心中彻底落下一口悬着的气，这把稳了。
先前还担心，白神会不会逃掉，现在用不着担忧了。
“你是怎么找来的，是不是接到了我的传书？”
“你给我传书了？”
“不愧是你，天机都被遮蔽了，你还能找来……恐怖如斯啊！”
遮蔽天机？
莫不为眼前一亮，这位神灵的权柄吗？
若是如此，说不定今晚又是一场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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