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章 绵绵,能请你跳支舞吗?
司宁悠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
这死丫头属仓鼠的吗?
陈谷子烂芝麻往腮帮子里藏八年,专挑这时候吐出来?
当时在宴会上哭成狗,愣是一声没吭,今天突然开窍了?
这什么人啊?
偏偏她还不能翻脸。
全场这么多人看着,阮秋棠眼泪还没干,司从山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这波要是接不住,人设就塌了。
司宁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脏话,面上绽出歉笑。
“妈,这事怪我考虑不周,让绵绵受委屈了。”
“那卖家是我朋友推荐的,我也没想到她会以次充好。”
“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亲自陪绵绵去挑。”
她转向阮秋棠,语气诚恳。
“绵绵这些年不送礼物,原来心结在这儿,是我这个姐姐没做好。”
这番话,逻辑自洽,情感到位。
一下把自己从加害者洗成受害者。
但阮秋棠没接她的戏。
“宁悠,八年前绵绵刚回来,对家里什么都不熟。”
“你比她大,比她懂事,不该在这种事上疏忽。”
司宁悠一怔。
这是阮秋棠第一次当众说她,还是为了司意绵。
司宁悠咬了一下后槽牙。
“妈说的是,以后我一定更上心。”
她垂下眼,声音放得轻软。
“绵绵,姐姐给你道歉。”
“姐姐别这样,多大点事啊。”
司意绵摇摇头,态度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刺。
“毕竟当年我才十五岁,刚从山里回来,什么都不懂。”
“不像姐姐零花钱多,见的世面广,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轻易上当。”
司宁悠脸上的歉笑快挂不住了。
这死丫头每句话都在给她上眼药。
说话跟下围棋似的,表面铺得平平整整,走两步才发现全是坑。
最气的是她还接不了招。
这操作,她司宁悠都得记笔记。
司宁悠深吸一口气,酝酿措辞,嘴刚张开。
“妈妈,我现在想明白了。”
司意绵转头看向阮秋棠,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不管别人觉得好不好,贵不贵,值不值。”
“我只在乎你收到后开不开心。”
阮秋棠看着司意绵,心疼得像被人攥了一把,眼泪又掉下来了。
“绵绵说得对,妈妈很开心。”
司意绵弯起眼睛,伸手帮她擦泪。
“妈妈,别哭了。”
“今天是你生日,笑一个。”
阮秋棠深吸一口气,使劲挤出一个笑。
司意绵歪头看了看。
“我妈妈笑起来最好看了。”
阮秋棠又哭了。
司意绵叹了口气,看向司从山。
“爸,你来哄哄。”
司从山愣了一秒,然后走过去,把阮秋棠揽进怀里。
“别哭了,孩子看着呢。”
这父慈母爱的一幕,旁边几位太太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这孩子太懂事了。”
“是啊,这些年不容易。”
“司家这二女儿,真是个好孩子。”
老太太宋月华坐在原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她看着司意绵,眼神复杂。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她说不上来。
鹤南弦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看着司意绵,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是他认识的那个绵绵吗?
以前她站在人群里,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现在她站在光里,自己就是光源。
每个人都喜欢她,连妈妈都开始偏袒她。
他该高兴的。
可他发现自己更喜欢以前的她。
霍思悦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
“我靠,我妆要花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鹤司忱。
“你看见没?这才是人干事。”
“送什么帝王绿,有本事送真心啊。”
一旁的秦恩妤听见了,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时候再说风凉话,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鹤司忱没急着接霍思悦的腔,视线落在司意绵身上。
这小东西,哄人是真有一套。
短短两周,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却是两个人。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司意绵。
或者说,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司意绵。
以前只想睡她。
现在想睡她,还想跟她说话,更多地去了解她。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一个人,讨厌到想靠近。
鹤司忱收回视线,忽然开口。
“司小姐这份礼物,市值无价。”
满场目光聚过来。
“时间不可逆,记忆不可复制。”
“能治愈遗憾的,从来都不是珠宝钻石。”
“是当下。”
这话从鹤司忱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几位太太面面相觑,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
司意绵回头看他,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撞。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绷紧了。
霍思悦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懂了。
全懂了。
阮秋棠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稳下来了。
“我这辈子收过很多礼物。”
她低头抚过那本相册,指尖停在某一页的压花上。
“但这本相册,是我收到最贵重的。”
紧接着,阮秋棠看向司宁悠,目光比刚才沉了几分。
“宁悠,以后绵绵的事,让她自己拿主意。”
“需要帮忙,家里有大人,有爸爸,有我。”
“你少插手。”
闻言,司宁悠喉咙里像卡了只苍蝇。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在这个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结果司意绵一本破相册,直接把她踢回外人区?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司宁悠咬了一下后槽牙,腮帮子绷了一瞬,又松开了。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挤出两滴泪。
“妈说得对,以后绵绵的事,我注意分寸。”
行。
不让插手是吧?
那以后她就玩阴的,在暗处慢慢来。
反正这家人心软,过两天她哭一场,什么事都翻篇。
阮秋棠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眼神软了一瞬。
到底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狠话出口,自己也疼。
司从山咳了一声,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今晚是秋棠生日,别搞这么严肃。”
他松开阮秋棠,转向乐队方向。
“开场舞该跳了,不然乐队老师要下班了。”
众人哄笑,气氛松下来。
司从山向阮秋棠伸出手,姿态绅士。
“司太太,赏脸跳个舞?”
阮秋棠擦了擦眼角,把手放进他掌心。
“你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不?”
司从山牵着她走向舞池,回头冲众人笑了笑。
“各位自便,我先陪太太跳一支。”
音乐响起,灯光暗下来。
多年夫妻,默契还在,几步之后就跟上了节奏。
司意绵站在舞池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了一下。
原主爸妈,其实挺好哄的。
她正出神,鹤南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绵绵。”
司意绵回头,他站在一步之外,手伸向她。
“能请你跳支舞吗?”
司意绵没急着答应。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鹤司忱的方向。
鹤司忱站在光影交界处,指节抵着高脚杯壁,力道微紧。
目光刚跟她撞上,倏地撇开。
喉结滑了一下。
杯子凑到唇边,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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