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竞拍
竞拍的地点在崇文门附近，梁记新落成的会馆之中。
这也是梁瑞早先吩咐人建的，总不能今后谈个生意都跑去他驸马府吧，就算去城外梁记工坊，或者城内几家铺子也不合适。
梁瑞想着，怎么也要建个公司总部，以后不管谈生意也好，或者召集管事们开会也好，或者管事们自己商议也好，便都有去处了。
竞拍安排在会馆中，也算是梁记会馆的第一次公开亮相，也是告诉这些商号们，今后该去哪同梁记谈生意。
梁记名声大，但会馆建得不张扬，青砖灰瓦，门脸不大，里头却宽敞得很，院子能容几百号人。
初春的风依旧刺骨，天还未凉透，门口便已经有人等着了。
有来竞拍的商号东家、掌柜，有来瞧热闹的百姓，还有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前来卖早点、茶水的小贩。
“驴打滚嘞，热乎的驴打滚，刚出锅的，来一个尝尝？”
“包子，肉馅大包子！”
“烧饼！卖烧饼！”
排队的多是没用早点的，此刻也忍不住抓了几个铜板，要了一份早点慢慢嚼着。
卖茶水的把铜壶搁在炭炉上，壶嘴冒着白气，热气在清冷的冷空气里袅袅升起。
卖瓜子的抓一把搁在油纸上，五个铜板一包，咔擦咔擦得嗑着，壳丢在地上，越积越厚。
看热闹的不买瓜子也不买茶，就站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张望，看不着的脚下垫块砖头。
“看这架势，梁记又要发财了。”
“那不一定，海上的事儿谁说得准啊，说不定啊，赔个底朝天！”
旁边的人“啧”了一声，“人家赔得起，用得着你在这儿操心？”
这话又是引来一阵哄笑。
辰时正，会馆的门打开，门口的人立即涌了进去。
穿过正堂，后院已经布置好，一排排桌椅整齐摆着，上面放着各家商号的名牌，进去的人看准了自己位置坐下就成。
只要看到有人坐下，会馆的仆从就拎着茶壶，端着茶点来了，各色果子朝桌上一摆，茶碗一倒，比茶馆里的服务还地道。
很快，前来竞拍商号陆陆续续都到了，还有不少参与了这次生意的勋贵，比如出了银子的顾承光，以及想要参一股，但还在犹豫的英国公等勋贵。
巳时不到，竞拍正式开始。
钱管事一身蓝绸暖裘走上台，先是朝底下商号旨意，而后又说了一遍这次梁记出海的海船情况、路线、时间和大致情况。
“今日竞拍，头等舱八家，二等舱、三等舱十六家，同级别货仓大小相同，价高者得，头等舱低价八百两，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两，二等舱低价五百两，每次加价同样不低于五十两，三等舱低价三百两，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两...”
钱管事说完停顿了半晌，扫视了一圈底下的人，见他们没有异议，这才继续，“先从三等舱开始。”
台下有商号立即举手示意，“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四百两！”
接连有商号跟上，但毕竟是第一艘船的三等货仓，很快就停在了“五百两”上，被一个浙商所拍得。
之后三等货仓的竞拍也多在五百两左右，甚至有两家小商号合作拍下了一个货仓。
之后是二等货仓，竞拍比三等货仓要激烈一些，最后竞拍价在八百两左右敲定下来。
二等货仓可放置货物比三等要多一些，故而有更多小商号合作拿下一个货仓。
最后终于轮到头等舱，低价八百两，但谁也不认为八百两能拿下头等货仓，毕竟二等舱的价格已经有这么高了。
“九百两！”一个晋商直接加价一百两。
“一千两！”另一个商号东家不甘示弱跟上。
第三个举起来，“一千一百两！”
然后是第四个“一千二百两！”
喊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有看不见的线在空气中来回扯动，每一次叫价都牵动着一阵低低的惊呼或是低声的议论。
那些已经拍下二等或者三等货仓的商号，此刻就是看热闹了，但也忍不住为这些大商号的财力感叹不已。
最后，第一艘船的头等舱以一千八百两，被一家晋商拿下。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很快重新坐了回去，只是唇边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千八百两，这个价格可不算高。
出海若是顺利，他能赚回不止这个价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利润。
头等货仓只有八家，拍出一家便少一家，第二艘的静加价更是激烈，最后以一千九百五十两被拍走。
第三艘船直接突破了两千两，第四艘两千五百两，第五艘、第六艘都是两千八百两。
最后两艘船，院中整个气氛都变了，那些还没拍到货仓的东家额头都沁出了汗，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焦躁起来。
“三千两！”有商号一开始就喊了高价，但手还没放下，旁边立即有人跟上加价。
谁也不肯让步，钱管事站在台上，甚至觉得他们已经不在乎成本了，上了头得想把货仓拍下。
还在加价到四千二百两的时候，另外一家终于败下阵来，脸色铁青直接离开了会场。
最后一个头等舱的位置，竞争的商号虽然只剩最后三家，但仍旧激烈，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三人对了下眼神，以三千两的价格，由其中一人拍下。
钱管事自然不去理会他们最后如何分配，既然没人继续喊价，他便敲下了小锤子。
至此，竞价结束，八艘船四十个货仓，一共拍了近三万两，这还只是租赁费而已。
“梁驸马真是个人才！”英国公感叹了一句，而后转头朝顾承光道：“本公参股五万两，届时，有劳替我交给梁驸马。”
顾承光笑着拱了拱手，“包在侄儿身上。”
其余几个老牌勋贵闻言，出一万两万的都有，不光是给英国公面子，看了这一场竞拍后，也觉得可以赚些银子回来。
竞拍结束，拍得的商号留下进行后续流程，没有拍到的又是羡慕，又是失望得走出了会馆。
会馆门口还围着很多人，兴奋地打听里头的情形，声音渐渐传开，又悄悄散了。
会馆对面的茶楼，二楼靠窗坐着郭邦骋，他面色沉沉，看着楼下热闹场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万两，拍个海船的位置就得了三万两，梁瑞啊梁瑞，好算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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