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这一个电话，打回了从前
第二天，京郊。
深渊影业总部，顶层办公室。
王保强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拘谨地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里那个正在忙碌的年轻人，一时间有点不敢认。
这办公室太大了，大得能在他老家那块地上盖三间大瓦房。一面墙全是玻璃，能看到大半个京城。
“苏导？”王保强试探着喊了一声。
苏阳正埋头在一堆图纸里，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瞬间乐了。他几步走过去，一拳捶在王保强的肩膀上。
“你小子，怎么还叫苏导？生分了不是？”
“嘿嘿。”王保强憨厚地笑了，挠了挠头，“这不是看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嘛，我怕叫错了给你丢人。”
“丢什么人！”苏阳拉着他走到沙发边，把他按下去，“在我这儿，你永远是保强哥。坐，坐下说。”
王小明端着两杯水进来，看到王保强，也是眼睛一亮：“保强哥！你可算来了！苏阳天天念叨你。”
王保强更不好意思了，连忙站起来，“王总好。”
“哎，快坐下，什么王总不王总的。”王小明把水杯放下，打量着王保强，“保强哥，你这是刚下火车？”
“嗯，昨晚的票，站了一宿。”王保强搓着手，有些局促地打量着这个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室，尤其是桌上那个悬浮着的，还在缓缓转动的全息地球仪。
他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哪儿哪儿都新鲜，哪儿哪儿又都透着一股让他不敢大声喘气的劲儿。
苏阳看出了他的紧张，笑着说：“别看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办公室的玻璃墙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出现了《大荒》的概念设计图。
狰狞的异兽在云海中翻腾，顶天立地的神人在山巅怒吼，磅礴的洪水淹没大地。每一张图，都充满了狂野而原始的想象力。
“这是……咱们要拍的电影？”王保强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
“对。”苏阳指着其中一张图，一个浑身肌肉虬结，手持巨斧的巨人，“这个角色，我给你留着呢。”
“我？我演这个？”王保强指着自己的鼻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苏阳，我演不了这个。我就会演个傻子，老实人。这个，太……太厉害了，我演不出来。”
“我说你行你就行。”苏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忘了《全世界都是假的》了？那时候谁信你能演好？结果呢？”
王保强不说话了，只是嘿嘿地笑。他知道，苏阳信他。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苏阳的助理探进头来。
“苏总，楼下有位姓周的先生想见您，说是京城电视台的。”
京城电视台？
苏阳愣了一下。自从王建国被撤职查办，他就再也没跟京城台有过任何联系。他们来干什么？
“让他上来吧。”苏阳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见。
王保强一听是电视台的人，立马站了起来，“那，苏阳，我先出去等你？”
“不用，你就在这儿坐着。”苏阳把他按回沙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男人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夹克，戴着眼镜，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像个大学教授，完全没有王建国那种官僚的油腻感。
“苏阳导演，您好您好，冒昧来访，实在抱歉。”男人一进来，就主动伸出双手，姿态放得很低。
苏阳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您好，请坐。不知道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周铭远，现在是京城电视台的台长。”周铭远自我介绍道。
新台长？
苏阳心里有些意外，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周台长，幸会。不知道您今天来是？”
周铭远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保强和王小明，似乎有些话不方便说。
苏阳直接开口：“这两位都是我的兄弟，不是外人，周台长有话但说无妨。”
周铭远点了点头，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苏导，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今天来，是代表京城电视台，也是代表总局的一些老领导，想正式邀请您，出山担任今年官方新年晚会的总导演。”
总导演？
王小明和王保强都愣住了。
苏阳也是眉头一挑，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被京城台开除，被王建国封杀，这才过去几年？现在，他们的新台长，竟然亲自登门，邀请他回去当总导演？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周铭远看出了苏阳的诧异，他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苏导，我知道，京城台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您的事。王建国那个人的所作所为，不仅伤害了您，也伤害了电视台的声誉，更伤害了全国的观众。我代表京城台，正式向您道歉。”
说着，他竟然站起身，对着苏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王小明和王保强都看傻了。这可是京城电视台的台长啊，这姿态，也太低了。
苏阳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连忙起身扶住他，“周台长，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都过去了。”
“不，过不去。”周铭远直起身子，眼神很诚恳，“做错了事，就得认。苏导，这几年，官方晚会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收视率一年比一年低，老百姓的骂声一年比一年高。我们试过各种方法，请流量明星，搞大场面，但都没用。大家不爱看了。”
“我们内部开了无数次研讨会，最后所有人都得出一个结论——我们缺的不是钱，不是技术，是方向。我们离老百姓，太远了。”
他看着苏阳，目光灼灼：“而苏导您，是现在全华夏，唯一一个知道怎么让老百姓发自内心笑出来的人。所以，我们想请您回去。预算无上限，所有团队任您挑选，内容创作上，我们绝不干涉一个字。只要您点头，整个京城电视台，都听您调遣。”
“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周铭远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今年的晚会，重新变回老百姓自己的晚会。”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小明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我的天，这条件也太诱人了！这已经不是邀请了，这简直是把整个电视台的未来，都押在了苏阳一个人身上。
这是多大的荣耀？这是多彻底的翻身仗？当年怎么被赶出来的，现在就怎么风风光光地杀回去！而且是被人跪着请回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阳，以为会看到一张激动或者得意的脸。
但苏阳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只是看着周铭远，看着这个态度诚恳的台长，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什么衣锦还乡的爽快，而是当年在会议室里，王建国指着他鼻子骂他“低俗”的画面。
是他在全村人面前，立誓要办一场让大家骄傲的村晚的场景。
是黑土大叔那句“让老百姓笑，比让他们哭难”的感慨。
他回到了那个他曾经最想登上的舞台，以一种王者的姿态。
可他心里，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呢？
周铭远看着沉默的苏阳，以为他还在顾虑，又补充了一句：“苏导，我知道您心里的疙瘩。但请您相信我们的诚意。这个舞台，需要您。全国的观众，也需要您。”
苏阳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周台长，感谢您的看重。这件事太突然，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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