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一寸黄土，一身胆！
神龙面具，金光璀璨。
那演员立于台上，如一尊降世神明，身上那股源自古蜀文明的神秘与威严，压得全场数万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掌声与欢呼，如同迟来的海啸，终于淹没了整个打谷场！
“川剧牛逼！”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那神龙面具的演员，对着全场，抱拳一揖，随即转身，大步流星，身形干脆利落地消失在舞台的黑暗之中。
来如雷霆，去如疾风！
全场观众的热情被彻底点燃，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主持人登场，会有一段串词，让大家稍微缓一缓这过山车般的心情。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神龙面具的演员，前脚刚踏入后台。
“咚——！！！”
一声更加原始、更加粗犷、仿佛用巨木撞击山岩发出的鼓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那鼓声，不似战鼓的激昂，不似戏曲的顿挫。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黄土的厚重，带着一股高粱的辛辣，带着一股子，在山峁峁上对着天边吼秦腔的，苍凉与豪迈！
灯光，瞬间切换！
舞台上那代表着“蜀”字的篆体与巴蜀山水的幻影，顷刻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苍黄！
黄色的灯光，黄色的舞台，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黄土高原那干燥而又充满了生命力的，尘土气息。
几十个头裹白羊肚手巾，身穿对襟黑马褂，腰系红绸带的汉子，从舞台两侧，大踏步地，走了上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是一张张，被高原的风沙，雕刻出来的脸。皮肤黝黑，颧骨高耸，眼神，亮得像雪地里的狼。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半人高的，原木色的花鼓，和一对粗大的鼓槌。
后台。
已经笑得快要虚脱的王小明，听到这声鼓响，看到这群汉子，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又从地上弹了起来。
“还……还他妈来？！”他声音都劈叉了，“苏阳！你这是办晚会还是上满汉全席啊！一道接一道，不给喘气的时间是吧！”
苏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对着对讲机，平静地下令。
“高台组，一号位准备。”
王小明看到苏阳那平静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平静背后，酝酿着更大的，疯狂。
舞台上，那几十个山西汉子，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将花鼓，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那声音，整齐划一，仿佛大地的脉搏！
紧接着，他们同时举起鼓槌，对着鼓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狂风暴雨！
密集，刚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不是在演奏。
那是在，宣泄！
宣泄着黄土地上，那生生不息的，顽强的，生命力！
每一个鼓点，都像是砸在观众的心脏上！让他们的血液，不由自主地，跟着沸腾！
“好！！！”
台下，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声喝彩！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好！”
“好！！！”
喝彩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华夏人骨子里的审美！不只是仙气飘飘，不只是温婉柔美！更是这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充满了原始力量的，野性与豪情！
就在鼓声最激烈处，一个汉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将自己的花鼓，放在舞台正中央。
然后，他从旁边，拎过了一样东西。
一张，最普通不过的，四四方方的，长条板凳。
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这是要干什么？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汉子，深吸一口气，抱着那半人高的花鼓，猛地一跃！
他，稳稳地，落在了那张板凳上！
双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板凳的两端！
紧接着，他手中的鼓槌，再次，狂舞起来！
鼓声，比刚才在地上时，更加激昂！
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
“我靠！杂技！”
“这是山西的《高台花鼓》！我老家过年的时候才有！”
“在板凳上打鼓？！这核心力量得有多恐怖？！”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汉子打鼓，另一个汉子，又从旁边，拎过来一张一模一样的板凳！
他走到打鼓汉子的身下，瞅准时机，猛地，将第二张板凳，塞到了第一张板凳的下方，与第一张板凳，呈十字交叉！
还没等观众反应过来。
第三个汉子，又拎着花鼓，一跃而上！
他跳上了第二张板凳！
两个人，一上一下，一纵一横，在两张叠起的板凳上，同时，疯狂地敲击着花鼓！
鼓声，变成了二重奏！
那画面，充满了惊险的美感！
后台，王小明已经把自己的拳头，塞进了嘴里。
“疯了……全他妈是疯子……这要是掉下来……这得有两米高了吧？！”
然而，疯狂，还在继续！
第三张板凳！
第四张板凳！
第五张！
一张张板凳，被不断地，以十字交叉的方式，向上叠加！
一个个打鼓的汉子，如同敏捷的猿猴，抱着沉重的花鼓，不断地，向上攀跃！
板凳塔，越来越高！
鼓手，越来越多！
鼓声，也从二重奏，变成了三重奏，四重奏……最后，汇成了一首，气势磅礴的，鼓之交响！
现场的观众，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座，已经叠到了四五米高，还在不断向上延伸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板凳塔！
他们的心，随着那板凳塔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揪成了一团！
“灯光组，‘黄河’方案。”
苏阳的声音，在后台响起。
下一秒，全息特效，启动！
只见那座板-凳塔的周围，开始有无数由光影构成的，黄色的，浑浊的，河水，汹涌而起！
河水，围绕着板凳塔，疯狂地盘旋，咆哮！
一条由光影构成的，巨大的，黄河虚影，在舞台的背景中，奔腾不息！
而那座板凳塔，和塔顶那些疯狂打鼓的汉子们，就如同，黄河之中，一块永不沉没的，万年礁石！
任你惊涛骇浪！
我自，岿然不动！
那股子，不畏艰险，与天争，与地斗的，属于黄河儿女的，悍勇精神，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再也压抑不住，轰然爆发！
就在这时，板凳塔，终于叠到了最高处！
足足九张板凳！近七米高！
最后一个汉子，也是最精壮的一个，他没有拿鼓，而是提着一面巨大的，铜锣！
他，是整个鼓阵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壁虎游墙，手脚并用，飞快地，攀上了塔顶！
他站在那摇摇欲坠的，最高处，双脚如同扎根，稳如泰山！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电！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锣槌！
塔下，所有的鼓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由全息投影构成的，黄河水，咆哮奔腾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塔顶那个汉子的身上！
他，就是定海神针！
他手中的锣槌，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对着那面巨大的铜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仿佛能撕裂金石，贯穿古今的，清越锣鸣！
如同九天龙吟，瞬间，压过了那奔腾的黄河水声！
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心跳声！
那声音，在宣告！
在呐喊！
华夏筋骨，百折不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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