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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张灵甫的选择,下一步进攻目标


他举起那支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前方的黑暗,然后扯开嗓子喊道:“弟兄们,跟我一起杀出去!”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向前冲去,脚底踩过松软的落叶层,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刚冲出十来步远,一声枪响就从侧面传来。

一发七点九二毫米的步枪弹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右腿膝盖下方,弹头穿过肌肉和小腿骨,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支撑力扑倒在地。

而那些冲在他前面的警卫士兵们也在同一时间被密集的排枪射击撂倒,有人连一声喊叫都没发出就倒在了灌木丛中。

面对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的交叉火力,这三十几号人几乎没能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已经中弹倒地。

剩余的几个活着的士兵赶紧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枪举过头顶胡乱的放了几枪,然后就被侧面包抄上来的解放军战士从背后摁住。

这时山坡上的解放军战士们开始往下冲,端着步枪和冲锋枪,一边跑一边喊话让受伤的国军士兵放下武器。

张灵甫趴在地上,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泥和落叶沾满了他半边脸颊和军装的衣袖。

他看到那些冲下来的身影越来越近,听到那些让他投降的喊话声越来越清晰。

他用左手撑住地面,艰难地把身体侧过来,右手举起了那支刻有“中正”二字的勃朗宁手枪。

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金属的触感冰冷而坚硬,隔着皮肤传来一阵微微的颤动,也不知道是他的手在抖还是枪本身在震。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照明弹照得惨白的夜空,那些树枝在强光中投下细碎的黑影,像一张被撕破的网。

他喃喃地开口,嘴唇翕动着,最后吐出几个字:“校长,学生先走一步。”

枪声清脆而短促,在山林里回荡了一瞬,便被夜风和远处的炮声吞没了。

照明弹的光芒终于燃尽,那片林间空地重新沉入黑暗,只有枪口残留的硝烟味还在空气里慢慢弥散。

那些冲下来的解放军战士在几米外停住了脚步,看着地上那具侧卧的身体和滚落在落叶间的手枪,没有人再往前走。

在这片被战火反复碾压过的土地上,一个将领的结局不过是长长战线上的一个微小句点。

而真正的战争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倒下而停止,它依然在无数的山岭、公路和城镇里继续着它的冰冷进程。

指挥部的油灯还在亮着,地图上的箭头还在移动,清晨的炮位还在装填下一轮射击的弹药。

每个人都只能走完自己该走的那一段路,然后把自己交给后人来评判,而评判的标准从来与个人的意愿无关。

张灵甫走了,但临沂城外的枪炮声并没有因此减少。

因为胜利者还要继续收割剩下的阵地,而失败者剩下的部队还要在城区的废墟里继续抵抗,亦或者是举旗投降。

消息从前线传到指挥部的时候,林平安正站在地图台前。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临沂城的方向还有零星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

他低头看着那份电报,纸面上的字迹很工整,报告了张灵甫在山林中自尽的经过。

他放下电报纸,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波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屋里的人说。

“倒是一条汉子啊,只可惜为这样的党国付出自己的性命,着实不值得。”

旁边的陈司令双手交叉放在桌沿,他听到这句话之后淡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几乎没有到达眼底。

“张灵甫这个人,确实有他的傲骨,但这份傲骨用错了地方。”

粟司令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个搪瓷缸,缸里的水已经凉了大半。

他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只不过啊,在国党内部,像张灵甫这样的人少,像李天霞这样的人多。”

“一个队伍里倘若全是硬骨头,那咬起来确实费劲,可若是多数人都在盘算自己的退路,那它就撑不了多久。”

林平安转身重新把目光落在墙上的大幅军用地图上,临沂的位置已经被红笔圈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临沂算是基本收复回来了。咱们当初定的三步走,现在踏出去第二步了。”

他的右手食指抬起来,在那张地图上沿着一条南北走向的黑色铁路线轻轻划了一道。

那条铁路从济南一路向南延伸到徐州,沿途经过好几个重要的县城和枢纽站。

“津浦路,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

拿下了津浦路,就能切断国军在南北方向上的主要运输动脉,同时为最终拿下徐州做好铺垫。

林平安说完,手指收了回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屋子里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接下来的第三步比前两步加起来都要难走。

国府那边也清楚津浦路的战略价值,他们一定会不计代价地往这个方向增派兵力。

更多的整编师会被调上来,更多的美制榴弹炮会被部署在铁路沿线的各个据点里。

那些一百零五毫米的炮弹会铺天盖地地砸下来,阵地上的泥土会被翻过来好几遍。

陈司令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辽东野战军刚刚补充过来的装备已经在各部队完成换装。

那些崭新的冲锋枪和迫击炮正陆续下发到连队里。

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在得到这些补充之后,整体战斗力已经比两个月前提升了一大截。

临沂这一仗打下来,又缴获了数量可观的弹药和物资,足够维持两到三轮高强度进攻。

到时候两个野战军的力量叠加在一起,火力密度和机动能力都会达到开战以来的最高水平。

总部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鲁西南方向刚刚发来的电报。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行数字和地名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旁边的总参谋长端着茶杯凑过来看了一眼,淡然一笑,开口说道:

“看把你高兴的。”

司令嘿嘿地笑出声来,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纸张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毕竟这可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捷啊!光是这一战,被歼灭的国军兵力应该就有十万人左右,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他口中的十万人,其实还是相当保守的估算数字。

因为在整个战役持续的那些天里,外围增援的国军部队也有相当一部分在半路上被解放军设伏阻击,有的整团被打散,有的师级单位被击溃后仓皇南逃。

那些被消耗在路上的兵力如果全部统计进来,数字还会往上涨不少。

再加上被围困在临沂城中以及周边地区的张灵甫所部,内外相加,总兵力绝对稳稳超过十万。

更不用说,这一次被围歼的张灵甫部队,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国军中首屈一指的精锐力量。

那些步兵清一色配备美制M1加兰德步枪和勃朗宁自动步枪,火力密度远超普通的整编师。

其中还包括那两个成建制的装甲师,全师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是美国原装进口,训练水平和装备维护都处于上乘水平。

这批缴获对解放军来说,意味着一次极为丰厚的装备和弹药补充,几乎等于给两支野战军换了半个家底。

真要说起来的话,王耀武留在济南附近的那些守备部队,论装备和战斗力,是远远比不上张灵甫手下的这批精锐的。

山东地区前前后后打了这几次大仗,打下来的缴获已经足够让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完成一次大规模换装。

那些原先还在使用日制三八式和汉阳造的连队,如今陆续领到了崭新的美制步枪和冲锋枪。

司令说完这些,低头在地图上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平安同志他们那边的意思是,要对津浦路一线展开下一轮攻势。初步计划是等到雨季彻底结束之后,大概在八九月份发起新一轮进攻。”

参谋长听了这话之后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到地图上那条南北走向的铁路线上。

“选择在雨季结束之后再动手是明智的,尤其是现在咱们的作战越来越依赖装甲部队的机动能力。”

“那些T-34坦克在干燥的平原地带上可以跑出四十公里的时速,可一旦进入雨季,翻浆的土路和泥泞的麦田会极大限制其机动能力。”

“到时候别说进攻了,连维持前沿阵地的弹药补给都会变成一件麻烦事。”

司令点点头。

“如果能够把津浦路完整地控制下来,咱们就可以以这条铁路为跳板,直接对徐州地区展开进攻了。”

“甚至,只要能够把津浦路彻底切断,徐州方向那几十万国军很有可能不攻自破。”

“徐州东部事实上无险可守,他们指望一条运河就挡住咱们几十万大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况且徐州方向的国军非常依赖这条铁路进行兵力和物资转运,铁轨一断,他们的弹药和口粮就会出大问题。”

参谋长笑着接了一句:“这一段时间也可以让前线的部队好好休整一下了。”

“过去将近小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几乎没怎么踏实睡过一宿整觉,每天都在急行军、构筑阵地和轮番进攻中度过。”

司令跟着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柔软:

“是啊,战士们实在是太辛苦了。”

在后续的几个月时间里,国军那边也没有闲着,开始对整个华东方向的战略部署做出大幅调整。

他们在兰陵到津浦路之间的广阔区域里,大规模地挖掘堑壕和反坦克壕,每隔几百米就筑起一个混凝土碉堡。

原本驻扎在徐州和苏北一带的国军部队全面转入防御态势,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拉出来打几场试探性的进攻。

临沂一战的惨败和胶东地区的连续失利,让国军在短短几个月里损失了三十多万精锐部队。

这样沉重的打击,足以让任何指挥官重新审视进攻与防守的代价,没有人敢再轻易把部队往解放区里送。

当然,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自身,也打了将近半年的高强度连续作战,官兵们的体力和士气都已经消耗到了一个临界点。

辽东野战军的损失相对少一些,毕竟他们的装甲突击战术,让步兵伤亡大幅降低,可即使如此,车辆和装备的损耗也不容忽视。

然而单靠辽东野战军一支力量强行发动对津浦路的进攻,仍然存在着不小的风险。

对面的国军毕竟不是一群只会被动挨打的木头人,他们也在胶东和鲁西南的多次交手中反复观察和学习。

辽东野战军装甲部队的那些战术动作和火力协同方式,已经被国军的作战参谋们逐条记录在案,反复推敲。

那些美制谢尔曼坦克的使用者,也在调整自己的编队方式和炮击节奏,试图缩小双方在装甲运用上的差距。

甚至连反坦克火力的布设密度,和前沿观察哨的布置方式,都出现了明显向解放军学习的迹象。

这样一来,原先靠装甲兵力和战术优势所建立起来的优势,正在被对手一点点填平。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双方在鲁中和苏北的广阔战线上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对峙阶段。

没有大规模的全线进攻,也没有成建制的兵团运动,只有小股部队在夜间轮番出动,相互袭扰前沿哨所和运输线路。

侦察兵们趴在沟渠和矮树丛里,用望远镜窥探对方的火力点变化和工事加固进度。

炮兵偶尔会打上几发冷炮,落点多半选在对方换防时间的必经之路上,不求杀伤多少,只求打乱对方的节奏。

而三支野战军在完全控制了山东全境之后,也终于有了一段相对完整的窗口期,来消化这片广袤的土地和人口。

各地新成立的基层政权,开始组织民众清理被炸毁的道路和桥梁,修复被炮火烧毁的房舍和校舍。

征兵的告示,贴到了每个县城和集镇的墙面上,报名处的长桌前每天都有年轻人在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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