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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给老奖的惊喜,拿下台儿庄


老蒋在徐州作战厅里来回踱步,文明杖的金属包头一下一下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

他停下来的时候,会站在地图前面盯着宿州那个位置看上好一会儿。

宿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好,解放军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远超他的预判,每天都能前进几十公里。

国军在徐州南部临时构筑的那几道防线,工事挖得不算浅,反坦克壕也挖了三四米宽。

可那些防线,在面对大批T-34坦克集群冲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往往第一轮炮火准备之后,就被撕开两三个口子。

守备部队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看着坦克从缺口处涌进来,许多人连手中的反坦克手雷都没来得及投出去,就转身往后跑了。

何长官坐在侧面的椅子上,见老蒋停下来歇气才谨慎地开口。

“现在也只能看看邳州方向会不会有进展了,已经派出去的部队再抽回来肯定不是最好的方案。”

老蒋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沿着地图上那条运河线,向北移动了一段距离,落到了邳州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如果邳州那边的攻势受到阻碍,那对咱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这一回的作战安排,带着很大的赌博成分。

邳州城内还有一部分解放军留守部队驻守在那里,但兵力不算太多。

如果能够在短时间内把邳州重新夺回来,那支插到宿州的装甲部队后路,就会被直接切断,整条战线就有翻盘的可能。

反之如果邳州拿不下来,那些装甲力量就可以在运河两岸自由机动,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何长官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薛岳已经开始抽调部队向邳州发动攻击了,希望他们那边能够尽快取得进展吧。”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也落在邳州的方向上,但他心里其实比老蒋更清楚,那场仗不会好打。

后续整整两天的时间,薛岳在邳州城外投入了大量兵力,步兵师和装甲部队,轮番朝着城防阵地发动突击。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留守在邳州城内的解放军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术素养相当扎实。

那些步兵在城外提前用工程车辆,挖掘了多道反坦克壕和散兵坑,每一道壕沟都配有交叉射击的机枪巢。

他们还利用运河边的堤坝和废旧房屋,构筑了层层叠叠的防御节点,每个节点之间都有交通壕相互连通。

解放军的两个坦克团也没有闲着,他们在侧翼不断以小股编队,袭扰国军进攻纵队的侧后。

那些T-34坦克经常从运河西岸的树林里突然冒出来,打了三五发炮弹之后立刻转移阵地。

这种袭扰战术,极大地分散了国军主攻部队的注意力,迫使薛岳不得不分出相当一部分兵力,去掩护自己的侧翼。

双方在邳州城郊和运河两岸,反复拉锯了将近两天,每一段堑壕都要来回争夺好几次才能最终易手。

国军虽然在局部取得了一些进展,拿下了一些外围据点和散兵坑,但整体推进速度非常缓慢,远远达不到薛岳在战前制定的时间表。

而且每一次进展都要付出高昂的伤亡代价,那些被击毁的坦克残骸歪在田野上,炮塔上的舱盖大敞着,车体四周散落着空弹壳和碎布片。

相对于国军在邳州方向的艰难推进,徐州南面的另一条战线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辽东野战军装甲部队主力从宿州出发之后,一路向北碾压,沿途四道国军防线被逐一突破,几乎每一道都是在当天之内就失守的。

那些防线上的反坦克地雷和铁丝网,虽然在局部迟滞了装甲编队的行动,但在工兵快速排雷和坦克炮直射压制之下,国军步兵根本来不及组织第二波防御。

到了第三天傍晚,装甲部队的前锋,距离徐州城南已经不足三十公里。

老蒋在徐州城中,已经把所有还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全部拉到了城南,紧急构筑了最后一道核心防御圈。

那里集中了超过七万人的守备部队,阵地上布满了密集的机枪巢和反坦克炮位,铁丝网和反坦克桩层层叠叠地铺了三道。

步兵连队在堑壕里每隔几米就架一挺轻机枪,弹药箱堆在射击位旁边,子弹带像蛇一样盘在散兵坑的边缘。

那些反坦克桩是用粗圆木削尖之后斜插入土的,每根间隔不到两米,专门用来卡住坦克履带的推进路线。

施密特坐在指挥车的车长席上,手里捏着刚从无线电里抄收下来的新进攻命令,铅字印在电报纸上,字迹清晰利落。

他需要带领自己的战车纵队,在凌晨时分对徐州南面的国军防线发动一次大规模正面冲击,用坦克炮和履带把守军的注意力全部钉死在那个方向上。

赵楚的重炮纵队,会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那些一二二毫米和一五二毫米榴弹炮,已经全部进入了预设阵地。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检查引信和药筒,每门炮的射击诸元都经过了反复计算和校正。

而真正的主攻方向,完全不在这条线上。

另一支装甲主力已经熄灭了全部车灯,正沿着运河西岸的隐蔽道路向北机动。

他们的目标是从台儿庄南面斜插进去,直接攻击薛岳防御体系最薄弱的那一侧肋部。

这招棋走得又险又狠,如果成功的话,薛岳苦心布置的天炉战法就会从炉底开始彻底崩裂。

而一旦台儿庄南侧被突破,整条运河沿线的国军防线,就会失去依托,被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几块孤立区域。

到那个时候,解放军对徐州的三面合围才算真正完成,北面压着台儿庄,东面卡着津浦路,南面顶在宿州。

三把刀子同时往里捅,就由不得老蒋撤还是不撤了,徐州城必然会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但这些判断,此刻还只存在于解放军的指挥地图上,薛岳对此毫不知情。

他现在正按照老蒋的命令集中兵力猛攻邳州,每半天向徐州发一封战报,汇报的永远是“正在推进”“有望突破”这样的措辞。

为了尽快拿下邳州,他已经从运河南岸的预备队里,反复抽调了三个整编师投入前线。

那些原本用来掩护侧翼和确保退路的部队,如今被填进了邳州城外那片泥泞的拉锯战里。

运河南岸剩下的守备兵力已经少得可怜,只有几个营和一个炮兵观察哨,弹药基数连半天的高强度战斗都维持不了。

而在台儿庄北面,解放军的步兵部队依然保持着每三四个小时一轮的节奏化攻势,牵制着薛岳正面的大量主力。

那些攻击时急时缓,像是被打磨过的石磨一样沉稳,既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也不把所有的底牌提前掀开。

双方在城北和城东的焦土上,来回拉锯了快五天,谁也没能在这场消耗中取得绝对意义上的突破。

后半夜的冷风,从运河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淤泥的气味,穿过台儿庄那些被炮火削去屋顶的砖房废墟。

凌晨四点钟,天色还是墨黑的,东面没有任何要亮起来的迹象。

薛岳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面,已经将近一个小时没有挪动过位置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邳州和徐州之间的那一片空白区域上。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像手里捏着一副牌却少了一张。

他转身问旁边的参谋长:

“邳州那边还要多久才能拿下来?”

参谋长脸色有些难看的叹了口气:

“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比预想的慢很多,前线反馈说那些共军的步兵火力异常凶猛,抵抗意志也极为坚决。”

“每推进一两百米就要停下来重新组织火力掩护,至少还需要三天左右才能拿下邳州城。”

薛岳的眉头在听到“三天”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拧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不自觉地敲了三下。

他没来得及开口回应,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信兵几乎是跑进来的,脚后跟还没立稳就开始汇报。

“报告!在我军南面发现大批敌军装甲部队活动的痕迹!”

薛岳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炸了起来,他猛地转过身来,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

“你说什么?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那通信兵喘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

“南部,运河南岸,距离前线阵地不到十公里。”

薛岳没有再说第二句,他转身扑到地图前面,双手撑住桌沿,目光沿着运河河道往下扫了过去。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画了一条从宿州方向指向台儿庄南侧的虚线,那条线擦过邳州侧翼,直直地顶在了运河南岸最薄的那段防线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连日来的迷雾。

他和老蒋都上当了,甚至连徐州城都只是幌子,对方真正的目标是台儿庄的南侧。

那些从宿州出发的装甲部队,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硬啃徐州那道七万人防守的坚固工事。

他们只是在徐州城下做出猛攻的姿势,把老蒋的注意力和所有能调动的预备队全部钉死在城南。

然后主力部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转向,沿着运河两岸直插台儿庄南侧的那个软肋。

一旦装甲部队在那里完全展开,台儿庄正面的国军主力和北面正在进攻的解放军,就会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再加上邳州方向牵制着的那部分兵力,这就是事实上的三面合围,天炉战法的炉底将从下方被整个捅穿。

到时候,薛岳手里那的部队,就会被压缩在运河和城墙之间那片狭窄的三角地带里。

退路被截断,补给线被掐死,所谓的天炉就会反过来变成一只瓮,而他就是瓮里面那条不知情地游了这么多天的鱼。

冷汗从薛岳的额头上一粒一粒地渗出来,顺着眉骨滑进了眼角,他没有抬手去擦。

就在他刚刚理清这一切的瞬间,台儿庄南面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轰鸣声,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上来。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猛烈的爆炸,炮弹落地的闪光把南面的天幕从底部往上照亮了一片,像有人在那块夜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隆隆隆!!!”

那声音连绵不绝地持续着,每一轮爆炸都带着不同口径炮弹特有的弹道尾音,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分辨细部的整体咆哮。

装甲部队针对台儿庄南侧国军的全面进攻,在凌晨四点二十分打响了,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那些T-34坦克以横队阵型,沿着运河堤坝推进,七十六毫米主炮在行进中连续射击,炮口的火光在黑暗中连成一条不规则的闪烁线。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以散兵线跃进,冲锋枪的短点射在爆炸间隙中时断时续地响着。

运河南岸的国军守备部队,原本就只有几个步兵营的兵力,面对这种规模的装甲突击,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抵抗。

那些临时构筑的沙袋掩体,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掀翻了,重机枪的射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弹片击倒在射击位上。

电话线在炮击开始后的头十分钟里,就全部断掉了,南岸的守军连长想向台儿庄指挥部求援,摇了半天手柄也没有接通。

而运河以北,正在台儿庄城区作战的那些国军主力部队,听到南面传来的爆炸声时,比南岸守军还要慌乱。

他们发现自己的后方正在被攻击,退路可能已经被切断,原本就不算稳固的防线,立刻出现了松动。

正面进攻的解放军步兵部队,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炮火准备的密度,在早晨六点半左右骤然提升了一个层级。

冲锋号的声音,在北面和东面的阵地上同时响起来,各连以班排为单位,跃出堑壕,朝国军残存的据点猛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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