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石头砸脚
王晨办公室。
两人坐着。
没有其他人。
“主任，感谢您，我听说您帮我挡着省纪委盲目搜查我办公室，我真的很感谢，没有您，恐怕我一世清白都被毁了，被省纪委一搜，没有问题也成有问题了。”
王晨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他知道胡晓杰的意思。
胡晓杰眼神中全是感激，可王晨可不希望他有这种感激，王晨不让省纪委去查胡晓杰的房间，完全是因为这是政治规矩，可现在胡晓杰好像想往偏了拉，这肯定是不行的。
王晨立刻来了句，“胡晓杰同志，我不让省纪委没有手续就来搜查你的办公室，是出于对程序的尊重，我不能开这个口子，要不然这个责任很大。”
胡晓杰依旧一脸“我懂”的模样，这让王晨真的很郁闷。
胡晓杰继续说，“您不用解释，我知道您是为了保护我，我很感谢您，以后您就看我的表现，哪怕刘宏书记要来，我也肯定先维护您。”
这话一说，王晨先是一愣：这表明胡晓杰肯定有问题！
随后，他意识到，今天必须把这个问题说清楚，要不然就真的莫名其妙地背锅了。
他笑了笑。
随后一脸严肃地看着胡晓杰，同时偷偷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王晨看着胡晓杰那副“我懂”的讨好式的表情，心里一阵无奈。
他想了想，然后下定决心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胡晓杰同志，我说的意思你没听懂。”
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些话，胡晓杰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王晨放下茶杯，正视着他，“我不让省纪委没有手续就来查你的办公室，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没问题，也不是因为我要保护你。是因为程序上，省纪委要来搜查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办公室，必须有正式的手续、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如果没有这些，我同意了，那我就是带头破坏程序、带头不守规矩。”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谁都可以不按程序办事，那省发改委就彻底乱套了，那省发改委就成众矢之的了，遵守规矩、遵守法律，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胡晓杰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王晨抬手打断他，“你今天来感谢我，我领了你的情。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为了你这个人，是为了维护制度。如果你的问题查实了，有合法手续了，我第一个签字同意省纪委来查你。到那时候，你不要觉得是我翻脸不认人。”
胡晓杰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沉默了几秒，随后强装镇定地笑笑。
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王主任，我明白了。您说的应该是对的，我确实想偏了。我不该把这件事理解成‘您在保我’，您一直在维护规矩。我确实不该说那些话，请您原谅。”
王晨点点头，笑笑，这会，现场的气氛也缓解不少。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能这么想就好。胡晓杰同志，你平时的工作我是认可的。但越是被认可的人，越要经得起检验。回去好好干，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工作。”
王晨还记得，之前那几次，好像只有胡晓杰表现得比其他班子成员正常，所以在看到好几个班子成员都出了问题时，他也不觉得胡晓杰会出问题。
因为他觉得，胡晓杰肯定还算干净，要不然不可能会这个样子。
哪怕刚刚省纪委那几个干部说那些话，他仍然觉得胡晓杰应该有比较坚定的政治立场，不太可能会犯那种错误。
可现在看来，胡晓杰应该有大问题。
这让他有点郁闷。
他看着胡晓杰，愣神了，他在思考这些问题。
胡晓杰也感觉到王晨神情的变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王主任，我记住了，但…我还想和您说，我真的很…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说完，他起身，做出一副想跑路的模样。
王晨想再问问他，看看他会不会说实话，会不会把真实情况给交代了，所以他抬手示意胡晓杰坐下，“胡晓杰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这样，你先别急着走。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些事我得跟你再掰扯掰扯。”
胡晓杰的动作一滞，犹豫了一下，显然心里有点紧张。
但他还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的笑容已然有些勉强了，“主任，您说。”
王晨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看得胡晓杰有点发毛了。
“你刚才说，‘哪怕刘宏书记要来，也肯定先维护我’。这话听起来像表忠心，但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这只是一句表忠心的客套话，但正因为这句客套话，才让我反而开始担心了。”
胡晓杰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却没发出声音。
王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王晨直接气势汹汹地说，“我刚刚确实在想，为什么你会跑过来说这种话？为什么你在感谢我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我当成了‘保护伞’？我不是说你一定有问题，但你的这种表态方式，让我不得不多想。”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让胡晓杰紧张。
胡晓杰整个人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了很多汗。
这一切都被王晨看在眼里。
王晨微微前倾，装作已经发现一切的样子，“胡晓杰同志，如果你真的清清白白，那你就应该大大方方地欢迎省纪委来查，而不是因为我不让他们无手续搜查而对我感恩戴德。你越是因为这样的事感激我，我越觉得你心里有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主任，我…我刚才确实不该说那种话。但…我可能是太紧张了，这段时间委里出了这么多事，我怕被牵连，怕被误会，我真的很紧张。请您相信我，我不是想拉您下水，就是…就是心里慌。”
王晨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一瞬间，甚至有点分不清胡晓杰是不是装的了？
王晨玩味地看着这一切。
一会后。
“你发慌？这可以理解。但你越是慌，越要守住规矩。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来我这里表达感谢，而是回去自查自纠清楚。如果发现自己有什么疏忽或者不妥的地方，趁现在还来得及，主动向组织说明。这才是对自己、对组织、对上级负责的态度。”
胡晓杰这下低着头，不晓得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态度了。
“省纪委那边，我会继续按程序办事。你自己好自为之。”
胡晓杰沉默了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听进去了。主任，您放心，我会自己捋一捋。”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王晨是怎么都想不到，李浩也怎么都想不到。
胡晓杰这件事，看似和李浩没关联，不久后，竟然、却会成为李浩工作转折的一个重要原因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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