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到底有没有？
长喜猛然回头，严肃的表情盖不住他眼底绽出的光。
“尤二小姐叫我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事情？”
青书古怪地瞥了长喜一眼，没说话。
尤姝姝凝视了长喜半晌，才淡然伸出手，手指修长，指腹泛红。
“方才最后捡的这封，拿给我看看。”
咦？
她怎么开口就是直接要？
怎么也得委婉一下，他也好跟着配合一下不是？
看长喜愣在原地，尤姝姝偏头看向方岷川，重新问了一遍：“方才最后捡的这封信，可以给我看看吗？”
方岷川注视着尤姝姝，眼神深邃，不知道他方才已经这样盯着尤姝姝观察了多久，喉咙上下滚动。
他淡然抬手，示意长喜依尤姝姝所言，递过去。
尤姝姝将信件捏在自己手里，这下真切地看到了"青字第八号"五个小字。
她摩挲着，斟酌片刻，问道：“这是什么？”
长喜的眼珠子乱转。
方岷川淡声回答道：“想知道是什么，打开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不看，我得带走。”
尤姝姝面不改色地丢下这么一句，长喜呼吸一窒，方岷川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你说什么？”他反问道，似乎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对里面的内容没兴趣，但是这封信，我想带走。”
万万没想到，小姐会以这种方式直接开口。紫娟挺直了背，站得笔直，跟青书一样，一脸严肃。
方岷川眼神深邃，他凝视着尤姝姝，似乎在斟酌什么，判断什么，片刻后，才淡声道：“拆开看了，能不能给你带走，由你决定，如何？”
长喜：？
这两个人在玩什么刺激的游戏？
尤姝姝皱起眉：“由我决定？”
指尖的信件突然间变得炽热，逐渐发烫，烫得尤姝姝有些拿不住。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方岷川的身上，笑道：“方岷川，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轮椅限制了你的行动，却限制不了你布满全京城的眼线。你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将军，你还是个擅于玩弄人心和谋术的人。”
“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做出不利于我自己的决定？”
她语气渐重，步步紧逼。
方岷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难辨喜怒，轮椅就停在原地，他甚至微微抬头，一脸温柔地看着尤姝姝。
仿佛耳边听到的不是连声的逼问，而是温和的问候。
“我们利益一致，若有利于你，必然有利于我。”
这个满嘴混账话的混蛋，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尤姝姝眼神冷下去，随手将信件打开，随即皱眉仔细看完。
她料得没错，果然与方岷川回京路上那次刺杀有关。
尤姝姝将信合上，眉心微拧。
“你早就知道是谁要在你回京之前杀你？”
“八九不离十。”
“信里说的这个人，刺杀你的时候应该就被你们逮住了，如若不然，你们错过那个时机，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能在那个地方再逮住他。并且……”她抖了抖手中的信件，笑得意味深长道，“这里头将事情交代得太过详细，简直事无巨细，这是巧合吗？”
方岷川将滑落一半的毯子往上扯了扯，笑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所以你是故意的？想故意通过我，将这上面的东西传递给他们？”
什么？
话题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里？
难道小姐跟方将军从一开始就是通过气的，知道老爷的计划，也知道老爷的立场？
青书面无表情地站着，其实心里百感交集。小姐虽然养在闺中长大，但她的见识和能力，实非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如此看，即便作为女子，即便跟方将军比，似乎也不逊色半分，可以与他站在平等的位置沟通与交涉。
青书的疑惑和惊讶是十分纯粹的，但事实却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尤姝姝从来没有跟方岷川私下交涉过任何尤步青的私心和想法，事情能聊到这么直白的程度，是因为他们彼此都发现骗不过对方。
面对尤姝姝的质问，方岷川没有反驳的意思。
他淡声道：“我不会逼迫于你，你可以自由选择。”
尤姝姝捏着信件，垂眸沉思了片刻。
如果她没预料错的话，这里头看似信息纷杂，其实那么多事无巨细的事实都不重要，都只是为了让看到这封信的人，无条件相信这封信的真实性罢了。
而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个所谓“叛徒”的下落。
里面的落款写明了叛徒的名字，以及汇报者所在的地点。
无论如何，这么一个重要的人落在活着的方岷川的手里，还不知道能被挖出多少东西来，定王绝不会容忍。即便心有疑虑，也必然会派人上门确认，再赶尽杀绝。
方岷川是想引人入瓮。
怎么突然就混成双面间谍了？
尤姝姝干脆松了口气，随手拿起一串冰糖葫芦，咬嘴里慢慢嚼着，酸酸甜甜。
“将军，我若甘心被你利用，不知能有什么好处？”
方岷川眼睛轻笑，眼里充满着自信。
“若没有我的容忍，这封信你今天拿不走。不但拿不走这封，你甚至拿不走任何一封。”
尤姝姝挑眉：“这么自信？”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即便这封信已经在我手里了，难道你们还抢的走？”
“我抢不走吗？”方岷川笑问道。
长喜已经在一旁摩拳擦掌了。
尤姝姝无奈摇头：“论武力值，我确实与你相差甚远。你说得没错，这封信我是带不走。但是其他东西……就不一定了。”
“好，那你大可以试试看吧。”
气氛从轻松到紧张，又从紧张到轻松，一直都在忽上忽下，紫娟只觉得后背都汗湿了。
眼看几人都放松笑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我能问个问题吗？”尤姝姝笑吟吟道。
“嗯。”方岷川不知何时又垂头看起了经书，似乎方才跟尤姝姝的讨论是早就能确定结果的，甚至不需要尤姝姝明确地回复一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尤步青交代了我什么吗？”
“我猜的。”
“我不信。”尤姝姝看着他的眼前，有几分意味深长。
“方岷川，你在尤府到底有没有安插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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