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多谢挂念
“我们有婚……”
“婚什么？”尤姝姝打断他。
“方将军想说我们有婚约？”
尤姝姝的语调微微上扬，淡笑依旧挂在脸上，只是眸色却十分清冷。
“方将军嫌弃我庶女出身，一直尚未上门正式定亲，这个事别人不记得也就罢了，难道将军你自己也忘了？”
言辞锋利，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方岷川一时沉默下来，脸色出奇的难看，却迟迟不再发一言。尤姝姝也自觉语气有些差了，嘴角翁动片刻，想要解释什么，又闭上了嘴。
她垂下眼睫，避开方岷川凌厉的眼神，悄悄一叹。
风雪逼人，俗事更逼人。
接下来的一路上，尤姝姝没有再开口，方岷川亦然。
在这样沉闷压抑的气氛中，马车到了尤府门口。紫娟撩开帘子，小心地觑着尤姝姝，提醒到：“小姐，咱们到了。”
方岷川抬眼看向尤姝姝，对上了尤姝姝平静而清亮的目光。
眼神对视只一瞬，下一秒，尤姝姝已经跳下了车。
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磕碰声，是方岷川低声吩咐的声音：“扶我下来，这驾马车就送尤二小姐了。”
尤姝姝背影一僵，稳了稳，斜眼淡声道谢：“多谢方将军了，青书，将咱们的马车留下，送方将军回去吧。”
青书：“是！”
尤姝姝眼睫微垂。
刚进大门，拐过回廊，就遇见了鬼鬼祟祟躲在廊柱后的尤皎月。
“你在这儿做什么？”
尤皎月探头探脑地朝大门外瞥，一边低声道：“他亲自送你回来的？”
他？
尤姝姝回头瞥向已经被长喜扶下马车的方岷川，他坐在轮椅上，正背对着府门口。隐隐可见他依旧宽硕的肩背，和高高束起的一头黑发。
“嗯，顺路。”
尤皎月面露鬼祟之意，慌忙拉过尤姝姝的手，就将她朝后院带，甚至步履急促，就像身后有鬼在追。直到已经穿过前庭，到了后院，尤皎月这才拍了拍胸脯，露出放松的笑意来。
“你可回来了，母亲都等你许久了。”
骆氏在等她？
尤姝姝依旧未发一言，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脚下一转，朝骆氏的沁虞轩而去。
一路上，尤皎月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与方才府门口的模样大相径庭。
尤姝姝挑眉问道：“你方才慌什么，很怕他？”
尤皎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也不是怕，就是觉得他挺严肃的，而我……本就还挺对不起他的，看到他就有点心虚。”
“论起来，你确实有点对不起他。不过……难道你之前就曾经见过他？”
尤皎月笑了笑：“我见过他许多画像，他出征之前，我也曾偷偷去见过他，故而有些印象。”
看着尤姝姝满不在意的样子，尤皎月想了想，叮嘱道：“二姐姐，他是武将出身，从前就十分暴躁，做过许多可怕之事。你以后要嫁过去，千万要小心与他相处，不要惹怒他，免得引火烧身。”
“你怎么将他说得这么可怕？”
“哎呀，二姐姐你从前不爱出门，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我跟你说……”
糟糕的心情在尤皎月张弛有力的叙述中，放松了不少。
尤皎月说起方岷川，就像说戏本里最精彩的主角儿，绘声绘色极了。
尤姝姝时不时嗯一声，到沁虞轩的时候，心情已经好了许多。骆氏念着佛珠，正盘腿合眼坐在茶几旁的蒲团上。
尤皎月领着尤姝姝进来时，先是被嬷嬷看见，嬷嬷小心地朝尤皎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尤皎月就轻车熟路地将尤皎月悄悄带到一旁的榻上坐着。
丫鬟们送上了新鲜的羊奶茶和糕点果子。
尤姝姝看到旁边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便拉着尤皎月陪自己玩一玩。
骆氏默念完一遍经后，才睁开眼，瞥了一眼跟尤姝姝玩棋玩得正带劲的尤皎月。示意嬷嬷不必出声，托着嬷嬷的手，缓步走至尤姝姝的身后，垂眸看着她的路数。
尤皎月的棋艺上不了台面，可尤姝姝的路数明显极有章法，面对尤皎月屡屡悔棋耍赖，尤姝姝只是托着下巴，淡笑看着，并无半分不耐烦。
骆氏看在眼里，满意地微微点头。
“你退下，我来跟你二姐姐下一盘。”
尤姝姝回头，发现骆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茶几旁，来到自己身后。
尤皎月一早便发现自己玩不过尤姝姝，闻言就乐呵呵地将棋子一扔，将位子让给骆氏。
尤姝姝腰背稍稍直起，先笑问了一声：“母亲心情可好些了？”
骆氏瞥了尤姝姝一眼，心里明白她在暗指什么。
“好多了。”
骆氏平素不爱与后院的那些妾室打交道，尤皎月又是个臭棋篓子，能这般与她对弈的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
尤姝姝看出骆氏的兴致不错，又落下一子后笑道：“母亲棋艺高超，令人佩服。”
“许久没这么认真地玩过了，棋盘摆出来原本是教一下月儿，顺便也打发一下时间。”
“既然喜欢，为何却许久不玩？”尤姝姝垂着眸，随意问道。
骆氏稍稍抬眼看她，复又收回视线。
“从前经常与你父亲对弈，这几年，他已经极少过来。我一人自奕也是无趣，便就许久不曾玩过了。”
果然是这个原因。
尤姝姝没什么表情：“久在深闺，日子长了难免无趣。日后母亲若闲了，可让人来叫一声，女儿过来陪母亲下棋玩玩。”
她说得顺口又自然，仿佛两人一直这般和洽。
骆氏专注地看着棋盘，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心情还不错。
她身后的老嬷嬷也面露微微欣慰之色。
二小姐会说话，会哄人，经常与夫人待一起，也能助夫人宽心了，这样极好。
棋到中盘，尤皎月已经无聊地歪在骆氏身上，打着瞌睡。
尤姝姝看了认真盯着棋盘的骆氏一眼，这才温和地问起了正事：
“方才过来的路上，三妹妹说母亲等我许久了。不知母亲等我，所为何事？”
骆氏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瞥了半闭上眼的尤皎月一眼，声音平和道：“只是听闻你今日出府，料想该有些新消息。”
尤姝姝微微一笑：“母亲，我办事，你不用担心。”
“实在不放心，下回让下人过来问一声就是，不用亲自等着。”
骆氏闻言未语，顿了顿才道：“正好今日小厨房做了几样新菜式，你留下来一起尝尝。”
这次轮到尤姝姝落子的动作有些停滞。
片刻后，尤姝姝脸上微微漾起笑。
她淡声道：“是，多谢母亲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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