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至少别在除夕夜
自从方岷川带着重礼过来后，尤姝姝不曾去沁虞轩，也不曾再见过尤步青。
唯有那些礼物，骆氏让人制了个单子，当晚就送到了尤姝姝的院子，交到了尤姝姝本人的手上。
尤姝姝反手交给了紫娟，让她有空去清点一下就是，东西就放在府里公共的库房里。有骆氏的照看，不会有任何错漏。
除此外，今年尤府还有一件不常见的稀奇事。
按惯例，按习俗，大年三十夜，尤步青都必然是要陪伴当家主母，陪伴他的正妻，再算上一两个他宠爱的小妾，一同用年夜饭。
往年也确实年年如此。
可今年，事情不同了。
骆氏出了奇的大度，竟然主动提出让尤步青单独陪着白氏即可。
合家大宴也顺便就免了。
因着前两天才一起办了大宴，骆氏既如此懂事，尤步青虽隐约觉得不妥，但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底下的下人不得外传。
毕竟抛下正妻去跟侧室吃团圆饭，说出去也是稀奇事一桩，也是要被诟病的。
只是他没料到，这种消息哪里是说封住就能封住的？更何况，府里还有人巴不得想让这种消息传出去。
是谁？
自然是尤姝姝。
譬如此时，尤姝姝就正瞧着一整条长廊上的喜庆的灯笼，在听着青书的回话，浅笑淡淡。
“都传出去了？”
“是。”青书笑道，“眼下，白氏的名头是越来越张扬了。”
“原本也是有赖于她的耳旁风，如若不然，尤步青恐怕还没想过真要如此行事。名头张扬，是她应得的。”尤姝姝轻笑，心情不错。
“外头人都是怎么议论的？”尤姝姝一边单手提着一盏灯笼，稀奇地看着上头的新鲜勾画，一边随口问道。
“外人都说，大司马早年间纳妾不知节制，前两日刚为了个侧室办了个那么风光的宴，本以为已是出奇，眼下竟又能抛下正妻去陪一个侧室过团圆年，说出去，也是千百年难遇的稀奇事一桩。”
“是啊，这么稀奇的事。”尤姝姝停了停，提笔在灯笼外的勾画上加了两笔，才又接着平声道，“这么稀奇的事，大家议论得开心就行。”
青书眼珠子一转，笑了。
“看别人的笑话，自然看得开心。小姐放心吧，一切都在小姐的预料之中。”
不管怎么说，大年三十这晚。
横竖尤步青就去了白氏的院子。
而尤姝姝，在傍晚时就被尤皎月领着去了沁虞轩。
下人们在操办晚上的席面，尤皎月就搂着尤姝姝走在园子里的步道上，脸上愁容密布，脸色难看得随便人打一眼就能看出她情绪不对。
丫鬟们识趣地离两姐妹远远的。
尤姝姝睨了尤皎月一眼，垂眸间，神思已动。
“瞧着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尤姝姝淡声问。
尤皎月无奈叹气，仿佛有些为难，并未回答。
尤姝姝没催，只是由她挽着，在已经融得差不多的石子路上，慢腾腾走着。
尤皎月连连看了尤姝姝好几眼，才疑惑地问道：“二姐姐，你怎么不追问我是何事？”
凡事都等着人来追问和关切，这怕是尤真真惯下来的毛病。
尤姝姝神色清浅：“若你想说，自然会说。若你不想说，我急于追问岂不是给你添堵？”
尤皎月煞有介事地点头。
二姐姐说得也有理！是她矫情了。
只是……
尤皎月幽幽叹气：“二姐姐说得对，只是四妹妹却不是这样的性子。”
尤姝姝只是稍有思量，就猜到了。
事情果然跟尤真真有关。
闻言，尤姝姝面不改色地道：“哦？那倘若是四妹妹的话，会如何？”
尤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若是四妹妹，定然会一直追问我，安抚我，直到我说出来。”
尤姝姝闻言微笑未语，并不附和。
于是尤皎月就这么满腹心事地走到沁虞轩门外时，才终于惴惴不安地停在原地，不走了。
“怎么了？”尤姝姝淡声道。
尤皎月有些欲言又止。
“是否到了除夕夜，你想起了尤真真还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自己的院子里？毕竟若是往年，尤真真早就开始日日找你串门说话了。”尤姝姝笑吟吟，声音温和。
尤皎月垂下头，没有否认。
“四妹妹变了不少，如今我也不大跟她来往。只是……往年她总是在我身边，如今我却对她不管不顾，心里总归是不大舒服。”
尤姝姝想了想，拉过她的手。
“既如此，你便试一下，去邀请她过来。”
尤皎月看起来更忧愁了。
她摇了摇头：“我已经让人去请过来了，四妹妹说她不过来。”
尤姝姝稍稍有些许诧异。
尤皎月主动邀请，尤真真竟然没有顺着杆朝上爬？莫非是当真心灰意冷了？
微顿间，尤皎月已经有些魂不守舍地朝屋里去了。
瞧着她步履沉重，尤姝姝走到她并排，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着提醒道：“今日除夕，你若以这种脸色出现在母亲面前，只怕连母亲的好心情也要受影响。”
是啊。
今年父亲在陪那个女人，母亲多多少少肯定还是不痛快的。
想到此处，尤皎月精神抖擞地抖了抖肩，努力扬起一脸的明媚笑意。
“走，进屋去！”
尤姝姝在后头瞧着她的背影，笑容加深，只是步子却不动声色停在原地。
青书凑近过来。
尤姝姝轻声吩咐道：“找人去盯着点尤真真，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来，至少别在今日。省得抢了那边那位的风头……”
“是！”青书意会，闻言下去办了。
沁虞轩内，骆氏早已经在内室的小祠堂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尤姝姝从未进去过内室，见骆氏不在，到了就在外头等着，尤皎月倒是进去了。
听闻每年三十，骆氏都是要叫上尤皎月进去上几炷香的。
尤姝姝就坐在长椅的蒲团上，品着一杯冷酒，嘴角发苦，寥发兴致。
“小姐最近跟三小姐待在一块，倒是越来越喝点冷酒了。”紫娟嘟嘟囔囔道。
尤姝姝没作声。
冷酒辣，又凉又辣，仿佛比冰天雪地里的寒风还要醒神。
确实是个好东西。
从前没发觉，真是可惜了！
尤姝姝就这么独酌，直到晚膳备好后，骆氏在尤皎月的搀扶下出来，才依依不舍地放下酒杯。
“母亲。”她垂头行礼。
骆氏的手上还捏着尤琛的那枚玉佩。
见了尤姝姝，只声音有几分暗哑道：“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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