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感染世界”男妈妈（207）
别人有没有注意到廖亭源的动作不知道，但陆梨阮敏锐地注意到了。
在走过去后，陆梨阮扭过头，抻着脖子往廖亭源视线的方向扫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什么。
院子里的景观应该是专业团队设计过的，每一处都显得错落有致，但也透着股平时无人观赏的公式味儿，美则美矣，但感觉和这栋别墅一样，有种空洞的感觉，刚进门的时候，陆梨阮就感觉，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家。
别墅的大门在几个人身后无声关上，颇有点迫不及待让他们赶紧离开的味道。
刚才女主人起身送他们时，脸上的笑容明显比他们进门的时候更加虚假了，虽然依然端着架子，但隐隐透着丝担忧。
陆梨阮觉得，她应该是在意，他们会不会联系关红超的父亲的。
为什么呢……
关红超的父亲在今天警察上门问询的时候，都不在家，能让一个看起来就对孩子并不怎么关心的继母来接待他们，感觉……也不像是很关心孩子的样子。
但看女主人的样子，似乎又不太对劲儿。
陆梨阮一直到坐进车里，也想不明白。
“在想什么？”安棠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什么了吗？”
“没……”陆梨阮摆弄翻看着相册里，刚才在关红超房间里拍的照片。
房间肯定被收拾过。
不用别人说，陆梨阮也知道。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的房间，一般不会这么整洁的，而且他们去学校的时候，也了解过关红超的情况，看了看他的寝室。
他的寝室是完全维持没有动过的样子。
他出事儿之后，学校担心影响恐慌，也担心学生会出问题，连夜将他们寝室里其他孩子挪到别的空寝室去了。
学校别管是否是自愿的，但基本的法律尝试他们还是有的，而且学校只是想要尽量捂住消息，却也不敢挑衅警方，别到时候他们自己再惹上其他的麻烦，所有关红超的寝室，他们是真的一点儿也没动。
一直到现在。
本来还想去刘卓然的寝室去看看的，但黄主任却面露难色。
“怎么，你们只给男生挪寝室了，女生没挪寝室吗？”陆梨阮还以为是这个原因。
“不是。”黄主任赶紧否认：“都挪了都挪了！”
“但刘同学的寝室物品，已经，已经被她母亲收拾过了，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你们现在去看，也基本什么都不剩了。”
黄主任担心他们怪罪自己，马上补充道：“当时警方可都是全都调查过的！而且不是已经以自杀结案了吗？结案之后，孩子的父母想要拿回孩子的东西，我们也没有理由阻拦吧！”
他看向张栋梁，示意这可是他们警方自己下的结论。
“那为什么关红超的寝室还保持着原样？”廖亭源打断他的解释。
“关红超是在刘卓然之前出的事吧？”
“是……”黄主任走在他们前面，回过头，神色也有点困惑地道：“但关同学的家里，一直都没提过这件事儿，我们学校也就，也就……”
没主动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学校领导焦头烂额的事儿多了，估计也没人刻意想到这个，于是就两边都没有提起，都疏忽的情况下，关红超的寝室就一直这样保持原样放到了现在。
进到寝室后，张栋梁拿出当时现场拍的照片，和现在的对比，发现的确没有什么变化，也就代表搜不出什么线索来。
“关同学经常不在学校住的。”黄主任道。
“为什么？”
“关同学经常会回家住，但是他又没有办走读，但……”
他的言外之意大家都知道，关红超家里这种情况，他们向来是不会管的。
“真的没什么了。”陆梨阮和安棠又仔细地翻找了一遍，发现的确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只是一些私人物品。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没有线索。
但对于家长来说……孩子留下来的东西，他们这么不在乎吗？
程平馨的寝室还住着其他人，但她的位置也一直没有人动。
黄主任说，程母好几次问学校，能不能让她把女儿的东西收拾一下……
对比下来，关家的态度太冷淡了。
“这家什么情况……”安棠也不明所以：“孩子出事才几天的功夫，就这么不拿孩子的命当回事儿吗？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啊……”
“他们家里应该还有个更小的孩子。”廖亭源开口道。
“嗯？”陆梨阮眨眨眼：“廖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院子里面有个树屋。”
“啥？”陆梨阮没听明白这话题一下子跳到哪儿去了。
“院子里面那棵最粗的树上。”廖亭源打着方向盘，脸微微朝着一侧转了转。陆梨阮想起来刚才廖亭源在院子里转头看的那个方向。
原来是在看树。
“树屋咋了？”陆梨阮还是没明白。
“大小和承重能力都不是给成年人的。”廖亭源解释道：“张栋梁提过一嘴，关家是两年前才搬到这里的。”
陆梨阮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们在讨论房价的时候，张栋梁的确是提过一嘴，但那时候陆梨阮根本没把他的话往别的地方想。
“这个树屋是在两年内建的话，那这个家里应该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应该和关红超同父异母。”廖亭源淡淡解释道。
“哈……”陆梨阮点点头，觉得佩服。
廖亭源的脑子就是好用啊，别人一听一过的东西，他却能和其他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提取出有用的信息来。
“难道是有了另外的孩子，就对关红超不管不问了吗？”陆梨阮猜测。
“不知道。”廖亭源摇头，眉心微微蹙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安棠拨通了张栋梁的电话，在听到张栋梁出声后，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啊？
“你说什么呢？”张栋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扑头盖脸地给安棠态度如此地逼问，莫名其妙：“咱们不是刚分车走吗？才没见几分钟，我又咋惹你了？”
“关家还有一个孩子的事情，你怎么没提起过？”安棠没心情和他绕弯子，她此刻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别的就算了，现在眼看着他们调查，却连基本信息都不愿意分享，这人到底是报复心强还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啊？
“啊……”张栋梁声音一顿：“你们不知道啊？”
“你反问啥呢？”安棠声音冷冷的：“我们又不是警察。”
“防我们跟防贼似的，我们招你惹你了？”安棠心生不满：“我们哪儿得罪你了啊？还是说我们去调查点东西这么碍着你的事儿了啊？”
“哎哎哎，我没这个意思，你火气这么大呢？”张栋梁连忙叫停，他没被安棠不悦的口气激起脾气，反而解释道：“我什么时候不满你们了？怎么还扣上帽子了？我真忘了这茬了，还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呢。”
“你以为我们信？”安棠听他说完，难得升起的怒意慢慢平息下来，但并不是被张栋梁解释通了，只是觉得犯不上，显然没有和对方生气的必要。
“另外两个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听出来你肯定是不信。”张栋梁的声音带上点儿笑意，贫嘴道：“我哪儿就那么坏了？咱们不都说好了吗，互帮互助的，以后我说不准还有地方求你们帮忙呢，我故意瞒你们做什么？”
“真生气了？”张栋梁察觉到安棠似乎完全不想跟她说话了。
“行，信你，是我把私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上来了。”安棠叹了口气，她这几天跟张栋梁相处得多了，这人气人的地方多了，安棠此时也觉得自己是太激动了，这几天积攒下来对此人的脾气被这件事儿引爆了。
“别……你这么说的好像我们除了工作不认识了似的，我真没那意思，先开车吧，等会儿我请你们吃饭行不行？”
张栋梁此时却莫名好脾气地任由安棠数落完，并没有对着干。
“不用了，我们直接回单位了，有问题我们再联系吧。”安坦的确是不咋生气了，但是觉得莫名疲劳，和这人相处就是让人觉得很累。
“棠姐……真生气了？”陆梨阮从来没见过安棠发这么大的脾气，安棠向来笑眯眯的脾气随和又有趣。
她和小齐估计也已经是过了闹别扭的时候了，就算俩人有小拌嘴，安棠也没和小齐多生气过，只是像个操心的家长。
但她和张栋梁，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小陆，等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哈，你让老廖别往单位开哈！”
张栋梁听见陆梨阮的声音，连声道。
“老廖？老廖！开着免提呢吧？能听见吧？”似乎觉得陆梨阮做不上主，张栋梁喊廖亭源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梨阮觉得这混不吝的人，好像真的有点儿急了。
“嗯……”廖亭源转头看了安棠一眼，征求她的意见。
安棠此时已经脾气消散了，对廖亭源摊摊手，示意他都行。
“我开车跟着你。”廖亭源回答道。
“行行行！”
张栋梁还试图和安棠对话：“那我先挂了？等会下车说吧。”
安棠把手机挂断。
“哎……我就是……”安棠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她觉得自己这通脾气发的没来由，好像显得自己无事生非，故意挑刺儿似的。
“没事儿，棠姐，我懂你，我看他我也来气。”陆梨阮拍拍安棠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笃定的眼神：“不用怀疑自己，他就是招人烦，毫无疑问。”
“嗯。”安棠柔柔额角，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疼了。
“要不你们去吧，我先打车回去。”
“一起去吧，反正也到了吃饭的点儿了，在哪儿吃不是吃。” 陆梨阮发觉她不舒服：“棠姐你头疼啊？要不再吃点药？”
陆梨阮记得安棠走之前把止痛药放进包儿里了。
“等下车的吧。”安棠看着陆梨阮一副无措的样子，吐了口气：“我可能是被头疼得烦了。”
张栋梁把车子开到一家看起来很平常的小饭馆外，率先停了车走下来，示意廖亭源把车停到一边儿。
“这家我们单位经常一起来吃，别看外表不咋地，炒菜特别地道。”张栋梁见她们下车，介绍道。
“小安同志，咱们一起共事，有误会就得解开嘛！不能消极对待啊！”他走到安棠身边，神色间流露出点戏谑来，自己又马上收敛起来。
安棠跟他错开一步，无奈道：“没生气了，算我刚才误会你了还不行吗？”
“没没没，我说的沟通可不是让你违心求全哈！”张栋梁帮她推开门，又掀开塑料门帘子。
还没到正时刻饭点儿，小饭馆里面人不多。
老板娘一看张栋梁就招呼道：“来了！”
“哎，老板娘，拿个菜单过来！”张栋梁点点头。
“今儿不点老几样了？”这种小店没有扫码点单，老板娘拿来个脏兮兮的塑封袋菜单，打量着廖亭源他们几个。
“请人吃饭得和人口味嘛……”张栋梁把菜单推到安棠面前：“小安同志，看看吃点儿什么？”
安棠没什么胃口：“帮我拿瓶矿泉水。”她从包里掏出药。
“咋了，让我气得都吃药了？”张栋梁也没强求，把菜单又递到陆梨阮面前，像哄小孩儿似的：“翻面儿有甜口菜。”
把我当十岁啊……陆梨阮腹诽道，但张栋梁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这儿。
“真有病了？”张栋梁拿过安棠的药看了看，发现是止疼药后，挑挑眉。
“你昨天回去又头疼吗？”安棠随口问道。
“没有。”张栋梁摇头：“怎么， 昨儿你们都感冒了吗？”
“不是。”安棠接过矿泉水，将药吃下后，没继续这个话题。
张栋梁此时也不贫嘴了，也没追问安棠为什么问了他两次同样的问题。
“我真忘了，瞒着你们这又没啥好处，是不是，小安同志。”张栋梁主动提起刚才的话题，配上他此刻的神情。
陆梨阮觉得从此人脸上，看到名为“真诚”的神态，颇为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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