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捡了十个反派崽子养不起,但天道百亿补贴 > 第247章 算盘珠子断了

第247章 算盘珠子断了


宋晞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气。

声音里带着一种累到极致之后,特有的懒洋洋的幽怨:“没什么吩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那点酸味怎么都藏不住:“就是看着你没事干,我心里不太得劲。”

谢晏尘握着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着宋晞那张明显带着疲惫的脸,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比平时干了几分。

她的下巴搁在柜台上,整个人像一株被晒蔫了的植物。

连抱怨的语气都透着一种“我实在太累了,但我不想承认”的倔强。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笔,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掌柜的,如今店里流水稳定,收入不菲。”

“你在这安阳县,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商户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既然手头宽裕了,何必再事事亲力亲为?”

宋晞微微抬起眼皮,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谢晏尘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在下的建议是,掌柜的如今手中钱财充裕,不如去牙行走一趟,买一两个小丫鬟使唤。”

他看着她那张明显带着犹豫的脸,语气依旧平稳:“有了人手打理家务,掌柜的也能省些心力。”

“常洒扫、洗衣做饭、照顾孩子们起居……这些事,总不该事事都由你来做。"

宋晞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那根才被涂了新漆,又有些被选出油渍痕迹的房梁。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手指在柜台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其实这个想法她之前也不是没动过。

在清平镇摆摊卖豆苗那会儿,她做梦都不敢想能买丫鬟这种事。

后来铺子开起来了,手头宽裕了,她也偶尔会冒出"要是有个人帮我分担家务就好了"的念头。

但每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会下意识地把它按回去。

她上辈子是个朝九晚五的打工人,独立惯了,什么事都习惯自己动手。

让别人伺候她——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总觉得别扭,浑身不自在。

而且她穿越过来之后,虽然日子越过越好,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在灶台前一边炒菜一边算账的村姑。

让她坐在那儿看着别人替她端茶倒水、洗衣叠被。

她总觉得心里头过意不去,像个剥削阶级的坏人似的。

她皱起眉头,把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想,最后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也不是不行,但我总觉得使唤别人,心里头不太过意得去。”

她抬起头,看着谢晏尘,像是在跟他商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干。”

“冷不丁地让人伺候,我这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

谢晏尘看着她那副纠结的表情,没有急着反驳。

他垂着眼帘,像是在等她说完。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掌柜的,有些事不是使唤不使唤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耐心:“你一个人,只有一双手。”

“如今铺子开起来了,生意越做越大,你不可能永远像从前那样事必躬亲。”

“有些活计,注定是要交给别人去做的。”

他看了她一眼:“就像雇了账房先生,你就不用自己算账一样。”

宋晞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

想笑。

又觉得在严肃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笑出来不太合适。

她忍住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倒是会拿自己打比方。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念头。

那念头来得飞快,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那点子犹豫,就像是忽然找到了出口似的,顺着她的话头溜了出来:“……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轻快的、带着几分憧憬的调子:“等我娘亲和媒婆选好了入赘的人选,找个力气大些的男人入赘进来,也能帮我分担一些事情——”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忽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木头或者别的什么坚硬的东西被生生捏裂的声响,从柜台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已经安静下来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像一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断了。

宋晞的话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谢晏尘站在柜台后面,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此刻已经收进了宽大的衣袖里。

他的袖口遮住了大部分手掌,只露出一截指节。

那截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攥着什么。

而他面前那个用铁条铸成的算盘,不知什么时候歪了一角。

宋晞盯着那个算盘,眨了眨眼睛。

她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裂开的声音,但她又不太确定。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那个算盘是铁的。铁的。

用铁条一根一根铸出来的。之

前她特意挑的,就是为了防止三宝那孩子偷偷拨算盘珠子玩、把木头的弄坏。

所以她清楚地记得,那东西是实打实的铁器,比寻常木算盘重了三倍不止。

她的目光在算盘上停了两息,又移到谢晏尘那张平淡如水的脸上。

他的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那双眼睛在油灯下映着跳动的烛火,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宋晞迟疑着开口:“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算盘被抠爆的声音……?”

谢晏尘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道:“掌柜的,你听错了。”

宋晞皱起眉头:“可是我刚才明明听见——”

“那是算盘珠子松了。”

谢晏尘打断她,语气笃定道,“铁铸的物件,用久了也会有缝隙。”

“方才不过是珠子碰了一下铁框,声音听起来像是裂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算盘是铁的。”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尤其清晰。

宋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盯着那个铁算盘,又盯着他那只藏在袖口下的手。

那手看上去很正常,没有红肿,没有伤口,连指节的弧度都和平常一样。

可她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谢晏尘说得对。

那算盘是铁的。

铁的!

她亲眼看着铁匠铺的师傅,熔了铁水灌进模具里铸出来的。

她当时还上手掂过,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四斤重。

正常人哪怕力气再大,也很难用手指头把铁算盘捏裂吧?

除非是天生神力。

可她明明记得言先生虽然会些武艺,但看着身子单薄,不像是那种深藏不露的高人。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两遍,最后把这个念头散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又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看来她是真的累糊涂了,竟然连算盘的声音都能幻听。这

得是多少天没睡好觉才能达到的境界啊。

宋晞啊宋晞,你真是天生适合做生意赚大钱的命,连歇会儿都得靠幻觉来提醒自己。

她重新振奋精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股懒洋洋的疲惫劲儿拍散了些。

然后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像一株被晒蔫了又重新浇了水的植物,重新挺直了腰杆。

“行了行了,算了,不想那些了。”

她朝谢晏尘摆了摆手,语气重新轻快起来,“买丫鬟的事我再琢磨琢磨,今天先这样吧。”

“我得去新院子那边看看,家具还没归置完呢。”

她说着,又从柜台底下摸出钥匙串,哗啦哗啦地在手里掂了掂,像在给自己打气。

她转身往外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谢晏尘一眼:“言先生,你……手真的没事吧?”

她看着他依旧收在袖口里的那只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关切。

谢晏尘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垂着眼帘,声音依旧平稳如常:“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掌柜的放心。”

宋晞“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追问。

她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铺子。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把她那件半旧的天青色褙子的下摆吹得轻轻扬起。

那道纤细的身影没入夜色,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铺子里安静下来。老梁已经收拾好了最后一桌,正拎着抹布往后厨走。

后厨里孟老刷锅的声响也渐渐停了。

灯盏里的油快燃尽了,灯芯在最后一小截火苗里噼啪响了一声。

谢晏尘独自站在柜台后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那只一直收在袖中的手。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那只手上。

手掌摊开,指节依旧修长分明。

但在掌心和虎口的交界处,有一道极细的、正在慢慢渗出血丝的印子。

像是被什么坚硬的、有棱角的物件割开了一道口子。

不算深,但确实在往外渗血。

一滴殷红沿着掌纹蜿蜒而下,落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点暗色的湿痕。

他低头看着那道口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然后他垂下眼帘,用袖口轻轻擦去了掌心的血痕。

那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不知疼痛的从容。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方才那句话:“找个力气大些的男人入赘进来。”

他站在暗处,沉默了很久。

而此时的宋晞,已经走在去往新院子的路上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也不冷啊……”

她没有多想,裹紧了衣领,加快了脚步。


  (https://www.uuubqg.cc/95008_95008391/4620061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