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呢，你开心吗？

如说乔无忧难过的根源，只是对妈妈的愧疚。
沈妄很乐意解释她的心结。
乔无忧哭得大脑缺氧，车内温度又高，她完全在放空着看向车窗外面。
碧绿的树景一茬接着一茬，浓密而透着神秘，这跟淮城高楼林立的冷漠完全相反，有种在逃离大城市的自由感。
她靠在椅背上，放松着身心，眼前视线逐渐开朗。
开过一片森林之后，居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碧蓝的海水与天连成一片，分际线远在视野的尽头。
海边一座白色调的小木屋，孤独伫立。
乔无忧有印象，她来过这里，只不过上次是接近晚上，此时是白天。
车子停的位置，跟上次林野来接的位置一致，她想到林野说过的话——你是沈总第一次带到这里来的女生。
已下车的沈妄拉开后座车门，想扶着她下车，却见她盯着自己，眼神发直。
“怎么了？”他皱起眉，“还有哪里出问题了？”
她眨了眨眼睛，摇摇头，“没……没什么。”
两人进到屋子里，沈妄指着一间房让她进去洗个热水澡，洗完出来的时候可以随便挑衣柜的衣裙。
乔无忧浑身湿黏黏，半烘干的头发一缕缕搭在脸上，确实很影响形象。
她先进了卧室的卫生间，里面躺着的大浴缸充满年代感，但屋内明显是有人长期打理，各设备虽然样式老旧，却贵在干净、保养得好。
等她洗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火炉里已然烧起，在另外房间洗漱完的沈妄，换了身高领毛衣，白色休闲直筒裤。
深蓝色的毛衣茸茸的面料，在火炉边上，总给人一种格外温暖的错觉，连带着他冷冽而淡漠的俊脸，都添了几分人情味。
看向她时，薄唇竟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两人是过来度假的恋人，连空气中，都透着暖融融的气息。
乔无忧莫名有些紧张，那层因为已婚，而笃定他不可能真的对自己有意思的侥幸想法，此时荡然无存。
她找不到理由骗自己，说沈妄对她没有特殊感情。
沈妄此时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甚至可以说是很暧昧，“你……排卵期到了？”
那种带着某种意味的试探，格外明显。
乔无忧按紧胸口的浴巾，皱了皱眉，“你别乱说！我只是不想擅自动你妈妈的衣服，让你跟我一起去挑选。”
“哦，你好有礼貌。”他笑得浪荡不羁，让人想要打他，却又不由自主地会为这份随心所欲而心动。
她懒得计较，指着卧室，“快来啦，我要换衣服。”
沈妄慢悠悠的跟过来，走近时，乔无忧又打量了他的衣服，虽然不像他平时会穿的款式，但身为设计师的她，一眼就看出衣服尺寸很贴合他。
这原本就是他的衣服。
“木屋里还有你的衣服啊。”
“嗯，除了我妈的衣服，就是我的衣服  。”沈妄自顾自地掀开衣柜，里面是一排排款式特别的长裙。
乔无忧扫视了一圈，随便一拿都是名贵设计款，有着特有的风格，还有几件别致的旗袍。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妄，他笑了笑，“我说了，我妈喜欢旗袍，会喜欢你送的衣服。”
她挑好衣服去换好，沈妄眼神欣赏不带杂质，“虽然是同一件衣服，但你穿出来跟我妈妈穿出来的感觉不一样。”
乔无忧听过他讲很多关于妈妈的事，现在又待在他妈妈住过的房子里，仿佛离他妈妈很近，能想象出她平时生活的痕迹跟模样。
两人又弄点东西吃，吃完饭的时候，夜色已沉沉落下。
海边的天，比淮城里的天要暗得早些。
沈妄从火炉里夹出炭火，来到院子里看海取暖，动作熟练，没有半点贵公子的架子。
乔无忧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搬桌凳，还拿了泡好的咖啡跟零食。
忙完后，沈妄身体展开躺好，悠闲的端起咖啡。
“我妈妈在世的时候，她最喜欢坐在院子里看海，她说看海能得到内心的平静，就算什么都不做，看一天的海她也会觉得开心。”
忽然聊起沈妈妈的话题，乔无忧肩膀自然的松了下来，不远处的海浪声跟脚边的炭火声交叠，分不清每种声音更动听。
但她只知道，都比不上沈妄的声音。
或许是触及到妈妈，沈妄神情肃穆，语气低缓。
身上的毛衣给他添上几分岁月无争的静寂，他眉眼变得柔和，没有那么多攻击力，让人不知不觉地想要靠近。
从他的讲述中，我了解到他妈妈是个普通人。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在小镇里长大，性格柔和，待人温柔，身边有爱着她的家人跟朋友。
她好运地考上了一所好大学，入职了沈家的公司，跟着一位设计师当助理，接触了更高圈层的人，提高了她的审美，穿衣打扮就更有自己的特色。
她不管在任何场合，都能驾驭。
沈爸在公司无意碰到她几次，因为一次策划两人走近，沈爸很喜欢她独善其身的性格，一再追求并要她嫁入豪门。
她犹豫过，亦觉得不太适合自己的生活。
可沈爸再三承诺，不在意她的身份，会好好爱她。
婚前就送了她一片海跟房子，说若是以后他变心，这片区域永远属于她，任何人都不会来干涉。
“最后，这里真成了我妈妈的一片净土。因为沈家内斗，我妈不能给予我爸支持，导致他渐渐疏远我妈，我妈也患上了心力衰竭，带着我在这里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故事讲完，他手里的热咖啡已经变凉，抿了口，又放了回去。
转头之际，看到乔无忧眼含心疼的看着自己，他弯唇轻轻一笑，“干嘛这样看我？我在这里跟我妈过的日子可开心了，你以为她清粥小菜、粗茶淡饭？”
“哼。”他笑意带着几分讥讽，“她过得可是豪门太太的配置，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又不用操作任何事，多少人想过她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呢，你开心吗？”她缓缓开口，因为太过心疼而侧了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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