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相约之夏
不知不觉方晴在师范学校已度过两年，这两年她和钟浩别说见面了，连信都不曾写过一封，为了他的学业，方晴不想打扰他宁静的生活，不想让他为此分心。
方晴把自己变成了忙碌而充实的人，所以两年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终于盼来了骄阳似火的夏天，此夏不同彼夏，方晴掩饰不住那份兴奋，因为今年的暑假是她和钟浩的相约之期。
钟浩高考结束后，他们一家又搬回了原来的家——教师宿舍。所以大家便把聚会的地点定在了老师家，这次聚会除了大家想叙叙旧，看望老师，最重要的是钟浩高考金榜题名，被大连外国语大学录取了，大家也是来祝贺的。
八月的天气，太阳炙烤着大地，路边的树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今天的方晴格外的光彩照人，略施粉黛的脸颊，宝石蓝的连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显得大方又典雅。和她一起来的是吴双，两年没见，吴双的个子不见长，肉却长了不少，整个人比两年前胖了一圈，看来技校也是个养人的地方。
两人来到了韩老师家的门外，从里面传来了喧哗声，看来同学们来了不少，多年不见，少不了一番热闹。推开小门，一条甬路通向房门，两边是葡萄架，碧绿的大叶子掩映着一串串淡绿的葡萄，东西两侧的菜园里，五颜六色的瓜果蔬菜，看起来煞是好看！
方晴一眼就看见了那红彤彤的小西红柿，她不禁想起了三年前来到小院的情景：那时偌大的院落只有钟奶奶一个人，那份伤感，那份悲凉又岂是今天的心情能体会的？
“谁来了，快进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方晴的沉思。方晴抬眼看去，一个满头白发，身体微胖，满脸慈祥的老人出现在台阶上。
“奶奶，是我。”方晴快步走上前，对于钟浩的奶奶，方晴的内心充满了感激。
“你是？”钟奶奶仔细打量着方晴。
“奶奶，我是方晴啊，您忘了三年前我来这，您还请我吃西红柿呢？”
“噢！是你呀。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这眼睛也花了，记性也不行了，方晴啊，你又长高了，人也更漂亮了，奶奶都不敢认了。这是谁呀？”钟奶奶看着旁边的吴双。
“这是吴双，也是韩老师的学生，我们俩一起来的。”吴双赶紧打招呼。就在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屋里传来。
“奶奶，谁来了，你在和谁说话呢？”
还没等钟奶奶说话，吴双抢着说道：“大班长，怎么到了你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呢，太不给面子了吧？”吴双的嘴向来是不饶人的。说话之间，吴双的脚就迈上了台阶，她和钟奶奶正好把方晴挡了个正着。
只听“哗啦”门帘一挑，钟浩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双，你怎么还是那么伶牙俐齿，一点也没变。”
“大班长，改不了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怎么就你自己来的？”钟浩边问，眼睛边往后面看。
“怎么，老同学聚会，自己来就不让进吗？”吴双故意刁难。
钟浩不好意思地一笑，“看你说的，哪能呢，我只是随口问问。”
吴双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钟浩哪是她的对手。钟奶奶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也不吱声，看了钟浩一眼，然后走下了台阶，来到方晴的身边，说：“钟浩，他俩是一起来的。”
钟浩这才看见方晴，两年了，整整两年没见，钟浩对方晴充满了思念，盼望着今天这个相见的日子，从早上一直盼到了现在，看着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同学，唯独方晴没来，他有些失望。
现在面对着方晴，他激动得不知说什么，他稳了稳心神，竭力掩饰那种兴奋的表情，让别人看出来就不好了，“方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方晴从走进门口那一刻，她的心就跳个不停，那种莫名的渴望充满全身，尤其是听到钟浩的声音，她更是有些迫不及待，可就在这时，吴双挤到了前面和钟奶奶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她真想扒开吴双冲到钟浩面前，可惜，她是个淑女，她可没有吴双的泼辣和勇敢。
当钟浩出现在她面前时，听到那熟悉关切的问候，方晴的心跳得更剧烈了。钟浩的个子又长高了，肩膀也宽了，看上去少了一些文弱，多了几分男子汉的成熟，不变的还是那双充满阳光般温暖的眼睛。
“钟浩，我们又见面了，我很好，恭喜你金榜题名。”方晴满眼笑意，她是从心往外替钟浩高兴。
“谢谢！真快呀，一眨眼又是两年，你在师范的生活怎么样？”钟浩很想知道方晴的情况。
还没等方晴说话，吴双那滚圆的身子挤到了两人中间，“喂，大班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见到方晴问这问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近况，我们可都是同班同学，不许你近我远的？”
钟浩尴尬地一笑，“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聊，同学们都在呢。”这下，吴双无话可说，拉着方晴的胳膊走进了屋子。
屋里坐满了人，有副班长孙楠，学委杨丹，体委杨磊，团支部书记胡明等，算上吴双和方晴，一共12个人，7男5女。方晴一看来的都是当年考上中专和高中的同学。
今天的同学们不同往日，经过三年中专生活的历练，明显成熟了许多，在韩老师面前也自然随意，少了约束，气氛更加活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讲诉离开中学之后的情况，声情并茂谈地大谈社会理想和抱负。
方晴不是一个多言的女孩，她静静地坐着听大家的谈话，偶尔也会说上两句。以前课堂上沉默寡言、闷声闷气的男生今天怎么都成了演讲家，看他们那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样子原来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方晴心里暗想。
方晴坐在韩老师的身边，边喝着橙汁，边听大家的高谈阔论。她发现老师今天特别高兴，面容温和，眼中尽是笑意，这和讲台上严肃刻板的样子截然不同。
“老师，你今天特别高兴吧？”
韩老师看着方晴，笑了，“作为一名老师，最值得骄傲自豪的就是教出了出色的学生。方晴，我的这些学生中只有你选择了当老师，这也是令我欣慰的。”
“老师，钟浩才是你的骄傲呢，全班所有的同学只有他一人考上了重点大学，给您争光，谁不羡慕？”
“要说钟浩的确是个上进的孩子，我这么多年的付出也算有回报了。”
“老师，搬回来离学校也近，上班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那几年为我们操心，这几年又为钟浩操心，这回好了，钟浩也考上了大学，您也该休息了。”
“是啊，你们都有出息了，都长大了，我也老了。”
“老师不老，您在我们心中永远是年青的。”
“方晴，你怎么也会说好听话哄人了。”韩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钟浩是坐卧不宁，大家说什么他不在意，他只想和方晴聊聊，以解离别后的相思之苦，可伊人就在眼前，却不敢过分表露。
钟浩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站起来，清清嗓子，说：“各位，咱总不能这么干聊吧，那多没趣，我给大家准备了麻将和扑克，大家自愿组合，边玩边聊，你们看怎么样？”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大家开始七手八脚地支桌子，摆麻将，钟浩又发言了：“各位，今天我是你们的服务员，到了我家，我一定会为大家服好务的，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哟，班长，今天这态度咋这么好啊，看来，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心情都不一样，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我要啤酒。”
“我要牛肉干。”
“我要五香花生豆。”……
大家一起起哄，你点一个她点一个，钟浩还真认真，拿个小本子，一一记下。
“你们还真把我当跑堂的了，没关系，我一定满足大家的要求，不过这么多东西，我也拿不回来呀，这些可都是生活方面的需要，你们看是不是让生活委员陪我走一趟。”钟浩的眼睛看着方晴，那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他真怕方晴看不懂。
大家哄堂大笑，体委杨磊指着方晴说道：“方晴啊，别说，班长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生活委员就应该照顾我们的生活，看来这一趟你是非跑不可了。”
方晴不会打麻将，扑克也玩得不精，听到大家的话，她站了起来笑道：“那你们好好玩，生活委员一定会让你们衣食无忧，没有后顾之忧的。”
于是，屋里立刻成了战场，四个人打麻将，六个人玩扑克，打麻将的在地下，玩扑克的坐炕上，热闹极了！韩老师和钟浩的奶奶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钟浩领着方晴走进了一个不大的小房间。
“钟浩，我们不是去给他们买零食吗，来这干嘛？”方晴不知钟浩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是骗他们的，其实知道你们要来，我事先已经买了好多小零食，你看，。”说着，他从床底拖出一个袋子，打开一看，好多的小吃，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和你一起去买，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方晴故作生气的样子。
“那不叫骗人，那是善意的谎言，我知道你不喜欢吵闹，麻将扑克你肯定也不喜欢，所以找了个借口把你叫了出来。真是好心没好报！”
“好了，大班长还那么小气，冤枉你了！对了，你这么多零食赶紧给他们送去吧，不然他们该等着急了。”
“让他们等会，现在送过去那就露馅了，你知道小卖店离我家多远？一来回怎么也得十五分钟，让他们等久点，这样才做的真。”
方晴看着钟浩不禁好笑，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这得浪费多少脑细胞啊？
“你那零食袋里有山楂片吗？帮我找找。”钟浩拿出一盒山楂片，两人边吃边聊。
“方晴，你在中师过得还好吗？”钟浩一直很想知道这两年方晴过得怎么样。
“很好，中师的生活很轻松，学习压力也不大，照比中学还要惬意，不过就是活动很多，我现在加入了学生会，还成为了非党积极分子，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方晴一口气说了好多她在中师的生活情况，从军训说到实习老师，从打热水到看小说，说得口干舌燥，方晴也没想到会和他说这么多，钟浩听她讲到有趣的地方忍不住笑出了声。方晴忙把手指放在嘴边说道：“嘘！小点声，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我怎么感觉我们俩像做贼一样，有点偷偷摸摸的。”钟浩开玩笑地说。
“哪有小偷一边偷东西一边聊天，还一男一女，你见过啊？”
“那你就不懂了吧，那叫‘夫妻盗’又叫‘情侣盗’。”钟浩故意用眼睛瞥了一下方晴。
方晴顿时感觉脸有些发烧，“什么夫妻、情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竟瞎说！”
“方晴，我……”钟浩使劲咽了口唾沫，好像在给自己鼓劲。
方晴不想让气氛过于尴尬，就站了起来，来到了窗边，背对着钟浩。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也说说你吧？”
钟浩使劲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很懊恼，为什么刚才不把话说出来呢？
“我有什么好说的，除了考试就是做题，你都不知道我做过的题纸都可以装满这间屋了。”不说没注意，经钟浩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这个房间她曾经来过，三年前，这就是钟浩的房间。
“功夫不负苦心人，你终于取得了成功，大学生，以后你可就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哪像我们这些烧火的柴火，一无是处。”方晴呵呵地笑道。
“你又取笑我，老师可不许取笑人的，老师一定要为人师表啊！”
方晴没想到，他也学会贫嘴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能否让我观上一眼呢？”
“到了，上周到的。”说着，钟浩来到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看着钟浩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方晴特别激动，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收到这样的通知书，是遗憾还是惋惜，方晴自己也说不清楚。
“收好，弄丢了就上不了大学了。”钟浩又把通知书放回了那本书里。
方晴看着那本书，觉得特别眼熟，“钟浩，这不是你曾经借给我的那本书吗？”
“你的记性不错呀，就是那本，里面还有你画的一张笑脸呢！”方晴顺手拿起那本书，抚摸着，喃喃地说：“多亏了这本书，要不然我的数学成绩也不能提高那么快。钟浩，都考上大学了，中学的书还保留着，你真是个爱书的人啊！”
“也不是，只不过这本书很有意义，就一直留到现在。”钟浩把书接过来，不舍得放下。
“有意义，有什么意义？”方晴故意问道，“莫非里面有颜如玉还是有黄金屋啊？”方晴顺手翻了几页，突然一张纸飘落下来。她以为是钟浩的录取通知书，想赶紧捡了起来，没想到，钟浩也低下头来捡这张纸，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触电一般的感觉迅速传遍身体。
方晴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可钟浩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方晴的心跳个不停，不知如何是好。两个人目光再一次交汇在一起，两个人互相对望着，这一刻仿佛时间停止了，此刻两个人眼中只有对方。感觉是那样的刻骨铭心，是如此的灿烂如烟花。
钟浩轻轻的低语平抚了她的心。
“方晴，你看！”钟浩展开了那张纸，上面是一首诗
谁会忘记，
第一次的偶遇，
让我遇见了你。
那个开学的早晨，
那次不期的偶遇，
那个平凡的我和你。
不记得阳光是否明媚，
不记得空气中是否有花香，
只记得成为你同桌时的心跳和呼吸，
只记得雨中送伞的勇气和胆量，
只记得默默无语双眸凝视时的心动。
从此注定了我和你的缘。
没有约定的相遇，
纯属偶然，
遇见你是个美丽的意外。
方晴不敢看钟浩的眼，她低低地问：“这是你写的吗？”
“这首诗是在你休学那年写的，那段日子我总是心神不宁，无法集中精力学习，总感觉少了什么，所以中考才会失利。”
“钟浩，其实三年前我就看见过这首诗。”
“三年前？”钟浩不解方晴的意思。
“三年前，我复读的那一年，开学第一天我来过你家，可那时你们都已经搬走了，偌大的房子只剩钟奶奶一个人，我无意走进了你的房间，看见了这本书，也看见了这首诗，当时……”方晴说着不仅有些伤感。
“为什么我们总是彼此错过呢，方晴！”钟浩深情地看着方晴。就在两人低语倾诉之时，一个声音打破美好的气氛。
“钟浩，你这个服务生是怎么当的，去了半天还不回来？”
钟浩舍不得离开，难得这片刻的相聚，“走吧，我们给他们送零食去。别让大家等久了。”呆时间太久，让人看见多尴尬，方晴是个有自尊的女孩，始终保持着一种特有的矜持。
屋子里的搓麻将声和甩扑克声此起彼伏，大家玩得特别开心。
“各位，大家点的零食到了，请大家品尝。”方晴拿着一大袋小食品走了进来。
“方晴，不亏是我们的生活委员，想我们之所想，急我们之所急，那我们就不客气啦1”杨磊块头最大，扔下麻将，就过来找吃的。
“杨磊，看你胖的，还吃，再吃就找不到媳妇了。”不知何时钟浩也进来了。钟浩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哟，大班长，这话怎么能出自你口呢，你可是天之骄子，可不能被女色所迷惑，大家说对不对？”屋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钟浩不知是念书念傻了，还是被人说中了心事，脸微微一红，顺手拿起一袋牛肉干扔了过去，“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再赏你一袋。”
杨磊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耍活宝，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下跪的样子，“谢主子赏赐，奴才知错了。”
大家笑得是前仰后合，不知什么时候，青涩幼稚的同学们都长大了，大家在一起少了学生时代的懵懂和拘谨，多了一些社会上的圆滑和世道。
不知这麻将是谁发明的，竟能把人牢牢地吸引住，一坐就是半天，方晴真是佩服这些人的定力。
直到韩老师喊：“开饭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把麻将收起来。钟浩笑道：“别着急，吃完了饭我们接着搓，吃饱了，喝足了，才有精力继续战斗吗？不过各位，咱的凳子可不够用，看来我们得到学校走一趟，取几个凳子，这样吧，女士们原地休息，男士们辛苦一下。”
大家一听要回学校，马上就兴奋起来。方晴两年前离开中学，再没有踏入中学一步，她很想再回校园，回忆往昔，重温旧梦，因为中学的校园里留下了她太多的美好回忆。
“我看，咱们还是都去吧，正好可以看一看我们曾经学习过的教室。”方晴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校园离老师家很近，一个墙里，一个墙外，仅一墙之隔。走进校园，一切都那么熟悉，所有的建筑和景物都没有改变。学校正在放假，所以连一个学生也看不到，满操场的荒草足有半人之高，让人感觉有些荒凉。
一行12人来到了曾经学习过的教室，教室的门没锁，大家推门走了进去。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屋子里有一股长久不通风的霉味，大家的进入惊扰了静修的灰尘们，它们惊慌失色，四处逃窜。
大家各自寻找着当初离开时的座位，尽管座位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灰，但谁都不介意，大家闭上双眼，陷入了回忆之中。在方晴的记忆中，最后离开时的座位她有些记不太清，因为她不愿记住因病休学这段往事，这是她人生的一个痛。
方晴随意来到一个座位，靠近窗户的地方，尽管夏日烈日炎炎，她但却喜欢追逐阳光。方晴闭上眼睛，回味着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忽然，她感觉旁边有人坐下，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张阳光般的笑脸。
“钟浩，你怎么坐这了？”方晴有些不解，当初离开时，她俩好像是前后座，中间还隔着一座。
“你没发现你现在坐的位置有什么不同吗？”一句话点醒了方晴，她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这个座位正是当年她升入中学，走进这个教室所选择的最初座位，而当时的钟浩就坐在了她的旁边。
“原来最初的记忆才是最深刻的。”方晴深有感触地叹息道。
“是啊，这种美好会让人一生难忘！”钟浩看着方晴，“我们又成了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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