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羊入虎口，答应保命
萧明离开老祖密室后，已经是傍晚，在月光的照耀下，缓缓向着祖祠走去。
大梁皇朝到他们这一代已经传到了第三十七代。
祖祠建在皇宫的旁边，萧明抵达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看起来凄凄惨惨。
他推开祖祠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没有点灯。
他借着月光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一排排黑底金字的灵位。
开国太祖梁渊、太宗梁阙、世宗梁欢、代宗梁启。
一个个看过去，萧明跪了下来。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萧明，叩见列祖列宗。”
“大梁危矣，西境沦陷，辽州丢失，独孤狂半圣圆满，我们挡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灵位，磕了一个头。
“天罡圣宗被魔族控制了，境内妖魔横行，百姓流离失所。
朝堂上人心惶惶，臣子们各怀鬼胎，儿臣无能，无力回天。”
他又磕了一个头。
“儿臣决定，去请阴阳宗出手。”
说完这句话，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祠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下去。
“列祖列宗当年好不容易摆脱了阴阳宗的控制，如今儿臣又要去把他们请回来，儿臣知道，这是把大梁卖了。”
“可是儿臣没有办法，如果不请阴阳宗，大梁就要亡了，亡在大燕手里，亡在魔族手里，亡在那些妖魔鬼怪手里。
请了阴阳宗，大梁至少还在，大梁的子民还能活下去，列祖列宗的香火还能延续。”
“列祖列宗若要怪罪，儿臣一力承担，儿臣无能，守不住祖宗基业，儿臣不孝，愧对列祖列宗。”
“从今往后，大梁重回阴阳宗掌控，列祖列宗若是在天有灵，求你们保佑大梁，保佑大梁的子民。”
他又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
转身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走出祖祠，轻轻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萧明独自去了宝库。
宝库在皇宫的地下，是一座用精钢浇筑的密室，外面刻满了防御阵法。
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皇帝手里，一把在老祖手里。
萧明拿出钥匙，打开了宝库的门。
宝库里堆满了金银珠宝、灵石丹药、功法秘籍。
萧明掏出一枚储物戒指，成箱成箱的往里面装。
装完这些东西，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梁皇室族谱。
族谱用金线绣在锦缎上，从太祖梁渊开始，一代一代往下排，名字密密麻麻的。
萧明对着族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宝库，出了皇宫，全速往西北方向飞去。
他没有带随从和护卫，只带了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一天后，他来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前。
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覆盖着白雪，山腰以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萧明停在半空，从怀中掏出地图，仔细比对了一番。
就是这里。
阴阳宗的山门就藏在这片山脉深处，被大阵遮掩着。
萧明深吸一口气，朝着山脉深处飞去。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山林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树木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浓，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的飞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此刻的他已经进入了阴阳宗的外围区域。
他放慢速度，继续往前飞。
又飞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了。
眼前是一片群山。
山峰层层叠叠，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险峻。
山峰之间连着石桥，石桥横跨万丈深渊。
最深处的那座山峰最高，上面建着一座巨大的宫殿，殿顶铺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在山前，双手抱拳，深深弯腰。
“大梁皇朝萧明，求见阴阳宗宗主。”
没有人回应。
群山静悄悄的，那些宫殿楼阁沉寂的没有一点声音。
萧明等了一会儿，又提高声音说了一遍。
“大梁皇朝萧明，求见阴阳宗宗主！”
还是没有人回应。
萧明咬了咬牙，从手上取下储物戒指，双手举过头顶。
“萧明此次前来，带来了大梁皇室珍藏多年的上品灵石三百块，中品灵石两千块、上等丹药十箱、功法秘籍一百本、金银珠宝三十箱。
恳请阴阳宗出手，救我大梁于危难之中。”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群山依旧沉默。
萧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屈辱压下去，声音更加恭敬。
“萧明知道，大梁当年曾受阴阳宗恩泽。
如今大梁遭逢大难，萧明无能，无力回天。
今日前来，除了求援，还有一事相告。
从今往后，大梁皇朝愿重归阴阳宗掌管。
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只求阴阳宗出手，保大梁不亡。”
说完，他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碎石上，硌得生疼，但他没有动。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
夜风吹过，群山忽然亮了起来。
那些宫殿楼阁同时亮起了灯火，光芒从山门深处炸开，向两边蔓延。
一座座建筑从阵法中显现而出，古老且不朽，层层叠叠，恢弘壮丽。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人，看模样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眼神冷漠。
他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半圣圆满。
中年人的目光落在萧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大梁的太上皇？”
萧明跪在地上，抱拳道：“正是。”
“起来吧。”
萧明站起身来，膝盖上全是碎石硌出的血印子。
中年人负手而立，目光从萧明身上移开，看向远处那些宫殿楼阁。
“你说，大梁要重归我阴阳宗掌管？”
“是。”
“凭什么？你大梁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我都清楚。
西境丢了，半圣老祖伤了，境内妖魔横行，就是个烂摊子。
我阴阳宗凭什么要接这个烂摊子？”
萧明的手握紧了。
“大梁虽然遭难，但根基还在，大梁有十六州，人口过十亿——”
“够了。”
中年人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阴阳宗不稀罕。”
萧明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中年人转过身，背对着他。
“想让我阴阳宗出手，可以，有条件。”
“请讲。”
“第一，从今往后，大梁皇朝的一切政务，由阴阳宗派驻的使者决断，你们的皇帝，只能处理使者不愿处理的小事。”
“第二，大梁每年的赋税收入，五成上缴阴阳宗，五成留给你们。”
“第三，大梁的军队，由阴阳宗接管，你们没有调兵的权力。”
“第四，大梁老祖梁衡，伤好之后，来阴阳宗服役十年。”
中年人一条一条地说着，语气平淡。
萧明站在那里听着，每一条都是把利刃，刺在他幼小的心灵上。
“就这四条，答应，就进来。
不答应，现在就滚。”
萧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群山静悄悄的，灯火通明。
过了很久，萧明低下头。
“萧明……答应。”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那片宫殿楼阁走去。
“跟我来。”
萧明跟在他后面。
两人穿过石桥，走过台阶，穿过一座又一座的殿宇。
路上遇到的阴阳宗弟子看到萧明，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萧明低着头，不去理会那些目光。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中年人把他带到了最深处的那座金色大殿前。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大殿正中央有一把巨大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面容苍老，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
这就是阴阳宗的宗主。
萧明走进大殿，跪了下来。
“大梁皇朝萧明，拜见宗主。”
宗主没有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就是大梁的太上皇？”
“是。”
“你刚才答应了我阴阳宗的条件？”
“是。”
宗主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答应的是什么吗？”
萧明低着头。
“知道。”
“你不知道。”
宗主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以为你答应了那些条件，我阴阳宗就会帮你？你太天真了。”
萧明猛地抬起头。
“你大梁现在是什么样子？半圣战力死的死，伤的伤。
境内妖魔横行，尸体遍野。
你知道我阴阳宗救助你大梁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宗主站起身来，从椅子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萧明面前。
“你以为你带来的那些东西算什么？三百块上品灵石？两千块中品灵石？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萧明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
萧明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他的嘴角破了，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大殿的金砖上。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宗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巴掌，是给你大梁的教训。”
萧明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握着，但他没有吭声。
“起来。”
萧明慢慢爬起来，跪好。
宗主转过身，走回椅子上坐下。
“你大梁的事，我阴阳宗可以管。
但条件，要改，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一条，修改两条。”
萧明的心一沉。
“第一，大梁每年的赋税收入，七成上缴阴阳宗，三成留给你们。”
“第二，交出你们大梁九成的宝库。”
“第三，大梁老祖梁衡，伤好之后，来阴阳宗服役，从十年改为二十年。”
宗主一条一条地说着。
每一条都比外面的条件更狠。
萧明跪在地上，刚要开口拒绝，或者反驳。
宗主像是看出他要说什么，提前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萧明趴在地上，嘴角破了，鲜血往下淌。
宗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你来到阴阳宗后，你就没有拒绝的资格，答应，阴阳宗出手。
不答应，你和你大梁的皇族，三天之内全部毙命，一个不留。”
萧明的身体猛地一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的内心开始暗暗后悔，早点不来阴阳宗求救了。
大殿里安静极了。
宗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选。”
萧明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额头贴在地面上。
“萧明……答应。”
宗主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弟子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卷黑色的绢帛和一支玉笔。
“签。”
萧明拿起笔，在绢帛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萧明。
两个字写得很慢。
签完之后，他放下笔。
宗主挥了挥手。
“退下。三天之内，阴阳宗会派人去梁都。”
萧明站起身来，转过身，往外走。
他的脚步很沉，半边脸肿着。
他走出大殿，走过石桥，走过那些宫殿楼阁，穿过雾气，回到了那片群山前。
身后，那些建筑一盏一盏地熄灭灯火，隐入了阵法之中。
萧明站在山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腾空而起，朝着梁都的方向飞去。
天边泛起晨光的时候，他看到了梁都的轮廓，萧明停在梁都上空，低头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上百年的城市。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来，鸡鸣狗吠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他们还不知道，大梁已经不是从前的大梁了。
萧明看了一会儿，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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