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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暗处的邪祟,活人祭祀


碑文凿刻极深,笔锋凌厉遒劲,每一笔每一划都力道十足,足以想见刻碑之人落笔时的郑重与决绝。

她逐字轻声诵读:“海客至此,勿入此岛。岛中有鬼,食人魂魄。速离速离,莫留莫留。”

念罢碑文,她指尖轻抵碑文字痕,侧首看向身旁的陈白。

“碑上所言,是真有其事?”

陈白缓步上前,细细感知碑身残留的古老气息。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不假,此岛邪物盘踞千载岁月,陨落此处的跨海修士,数不胜数,根本无从计数。”

慕容璃月眉心蹙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既然如此凶险,你倒是半点不急不躁。”

陈白转身正对她,眼底漾着几分随性笑意。

“不过一头藏于暗处的邪祟而已,打得过便罢,打不过再退也不迟,有什么好紧张的?”

慕容璃月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噎了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追问:

“那这岛上的邪物,究竟是何物?”

“尚未现身,暂时不知。”

陈白话音落下,抬手屈指,轻轻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力道轻柔。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顺着山路往上走,自然就能见着真面目。”

慕容璃月抬手捂住微凉的额头,再度瞪他一眼,眼底却悄然爬上几分浅浅笑意,方才紧绷的心弦也松缓了几分。

石碑至此,林间小径已然到了尽头。

前方铺展开数百级宽阔青石台阶,层层叠叠笔直延伸,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顶。

石阶宽敞开阔,足以容纳四五人并行,石阶表层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墨绿青苔,湿滑油亮,层层铺展,暗藏凶险。

慕容璃月抬步拾级而上,不时抬眸眺望山顶。

整座山顶被厚重灰白浓雾层层笼罩,雾气翻涌流动,遮蔽了所有景象,看不穿分毫虚实,雾气流转起伏,仿若活物呼吸。

“山顶到底藏着什么邪祟?”她边走边问。

陈白行于前方,竹杖轻点青石台阶,步履始终从容不迫,头也不回地应道:

“亲自上去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慕容璃月望着他悠然自在的背影,心底暗自好笑。

这人素来如此,凡事都不肯提前点明,偏要让人亲身探寻,悬念拉满。

她快步提速,并肩走到他身侧。

“你就不能提前透露一二?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提前知晓一切,那探秘还有什么趣味?”

陈白侧首看她一眼,眸光澄澈温和,掠过她清丽的面庞,随即缓缓收回视线。

“既是探险游历,总要留些悬念才有意思。”

慕容璃月轻哼一声,不再刻意追问,专心稳步登山。

持续登山一炷香时分,层层石阶终于抵达尽头。

一尊两丈多高的巨型石门赫然挡在前路,门楣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符文线条繁复缠绕,纹路玄奥晦涩,仿若古老文字交织,又似禁制阵法流转。

凡人目光一旦长久停留,便会双目酸胀、神识昏沉,滋生阵阵眩晕。

慕容璃月匆匆扫过一眼,立刻移开视线,抬手轻揉酸胀的太阳穴。

“别盯着符文细看。”

陈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从容淡然,

“这是上古留存的神魂禁制,专门震慑窥探之人。

目视过久会损伤神魂,头晕只是最轻的反噬,定力稍弱者,直接会失神昏厥。”

慕容璃月了然点头,再也不敢观望门楣符文,只专注注视脚下石阶。

陈白缓步走到石门前,掌心贴合石门的刹那,沉闷浑厚的轰鸣自地底传出。

声响低沉内敛,却带着极强的震力,让人胸腔隐隐发闷。

巨型石门缓缓向内推移,厚重的石体摩擦声低沉沙哑,幽深狭长的甬道,就此展露在二人眼前。

甬道宽敞开阔,两侧石壁通体镌刻着连绵壁画,画幅相接,密密麻麻,几乎无半点留白。

画中人物皆身着上古宽袍大袖服饰,头戴奇异冠冕,装束形制与当世截然不同。

无数人影跪拜在巨型祭坛之前,双手高举过顶,姿态极致虔诚恭敬。

祭坛之上陈列着各类贡品,飞禽走兽、五谷珍馐应有尽有,最骇人之处,是画中赫然出现的活人异兽,被尽数置于祭坛中央。

慕容璃月缓步前行,目光逐一扫过壁画内容,眉心越蹙越紧。

壁画细节极致写实,清晰勾勒出残酷的祭祀场景:

活人被绳索牢牢捆绑在祭坛中央,黑袍执刀之人伫立身侧,刀刃寒光森冷。

画中祭品面目扭曲,口唇大张,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栩栩如生。

“上古部族,当真以活人祭祀?”

她轻声发问,嗓音在幽深甬道中悠悠回荡,空寂悠远。

“没错。”

陈白稳步前行,语气平静无波,

“这座孤岛的上古部族,笃信海神神明,偏执认为以活人献祭。

便可换来海域安宁、航行顺遂、渔获丰盈,保一方安稳。”

“这般荒唐愚昧的行径,当真能换来庇佑?”慕容璃月低声质疑。

“无从考证。”

陈白脚步微顿,驻足等候她上前,待二人并肩而立,才继续前行。

“唯一确凿的,是无数无辜之人,尽数葬送于此,尸骨无存,魂归天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慕容璃月默然不语,望向壁画的眸光愈发沉凝,心底满是唏嘘。

甬道尽头,立着一扇腐朽破败的老旧木门。

门板通体发黑碳化,虫蛀孔洞密密麻麻,遍布整扇木门。

门框歪斜变形,整扇门斜斜倚靠在墙面,看似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彻底崩塌碎裂。

陈白抬手轻挥,腐朽木门轰然倒地,重重砸落地面,扬起漫天厚重灰土,浮尘弥漫。

尘土纷飞之际,慕容璃月忍不住低低咳嗽两声。

陈白回眸一瞥,宽大袖袍随意一拂,一股温润柔和的灵力悄然散开,肆意飞扬的尘土瞬间尽数沉降,空气恢复洁净。

“无碍吧?”他轻声问询。

“无妨。”慕容璃月微微摆手,平复气息。

木门之后,是一方极其开阔的巨型石室。

石室方圆数十丈,穹顶高耸漆黑,幽深不见顶端,仿佛直通山腹最深处。

空气之中,萦绕着一股亘古悠远的陈旧气息,混杂着干涸万年的血腥余味,厚重压抑。

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五六丈宽窄的圆形祭坛。

祭坛边缘布满层层叠叠的上古符文,纹路暗沉暗红,是千年血渍层层浸润风干后沉淀的色泽。

血色符文自祭坛边缘蔓延至顶端,纵横交错,繁复玄奥,视觉上极具冲击。

祭坛正中心,停放着一具巨型石棺。

石棺体量远超寻常棺椁一倍有余,棺盖之上同样刻满血色符文,纹路暗沉发黑,比祭坛符文更加浓郁深邃,似是历经无数次血祭浸染。

部分符文已然剥落残缺,露出漆黑如墨的石质基底,暗沉无光。

慕容璃月凝眸注视石棺良久,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诡异之感。

这具沉寂万年的石棺,不像死物静置原地,反倒如同蛰伏的凶兽,静静盘踞石室中央,等候着生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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