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杨元昭当即一笑,对那小兵喝道:“你过去,把这两身兵服扒下来。”
方明瑕忽道:“且慢,我还有一事先与他说清楚。”
那小兵战战兢兢地看她笑盈盈过来,双腿直打颤,却硬撑着不肯求饶。
方明瑕走到他面前,望着他莫名一笑,忽而手一扬,那小兵顿觉一阵异香扑面而来,恍惚过后突然大惊失色,指着方明瑕结结巴巴地急问:“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方明瑕故作高深莫测地道:“没什么,只要你乖乖听从我的指示,我便保你平安。”
那小兵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只可惜眼下形势比人强,终是黯了眼神,默默放下刀去扯两个死掉的同侪的衣裳。
不多时,方杨二人藏好尸体,改头换面随那小兵一起回到楼下。
整条花街上都是横冲直撞随意抓人的士兵,当中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被抓过来的男人,另一侧两个军官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四列整齐划一的队伍,像两只老鹰一样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满场的慌乱。
场上一个小军官见方明瑕三人双手空空地下来,便喝令他们赶紧到另一家去搜人,三人唯唯诺诺应了,刚走到那家门口,忽闻右前方一座楼中传来异常热烈的喧哗声,惊疑之中众人均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破空而出,方明瑕神色一震,看了一眼便飞快转回目光,情急之下想问杨元昭该如何行事,却见他神情肃然,厄自巍然不动,只有那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忽然由半空轰然坠地的黑影。
身后万箭齐发,就听一阵嗡鸣声过,那黑衣人在空中几乎被射成了一只刺猬,终于重重摔落地下,底下一众士兵便如饿虎扑食般兴奋地围了上去,方明瑕心急如焚,正待开口,却见身边人像疾风扫过,早已混在人群中冲了过去,她忙一把扯住那小兵,也跟着冲过去。
杨元昭抢在第一个冲到靳三面前,故意大声喝问道:“快说,你的同伙在哪里?”一面却暗中以眼神安抚下属。
靳三不得动弹,只是无力地一口一口地往外吐血,他望着杨元昭,眼中渐渐浮现泪痕,“风……”他突然动了动嘴,杨元昭以为自己听错了,情不自禁地走近了一步,“风……”似有似无的声音散在风里。
方明瑕赶来抓住靳三的手腕,不过须臾她黯然松开手,望着杨元昭隐忍的目光暗暗摇了摇头。
马蹄声“得得得”地走过来,人流分开,一个军官跳下马,疾步过来。
“散开散开。”小军官急赤白脸地过来轰人,早先围在一起的士兵都被喝退下去,方杨二人无奈随人群退到一边。
那军官在靳三身上一通乱搜,全身上下的衣衫全都被扯破了,还是一无所获。那人脸上挂不住,阴森森命令道:“把这奸贼的尸体给我扔到乱葬岗去。”
杨元昭眉头禁不住一动,方明瑕马上察觉,阻止道:“我去,你留下继续做你的事。”
幸好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一般没什么人来抢,大多人乐得有人主动揽下此事,众人帮着方明瑕把靳三的尸体搬上推车,好声好气地送他们离开。
这边还没等她们走出街口,那军官一声令下,成群的小兵又一窝蜂地涌入早前靳三藏身的那座楼内,一时间,喧哗声又起,呼呼喝喝直吵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翌日天还没大亮,沅州城的老百姓就敏锐地觉察出了今时不同往日的肃杀之气,城中到处横行于市的官兵们不问缘由随意就抓人拷问,把个昨日还繁华鼎盛百业兴旺的沅州城直闹得如一个巨大的监牢,住在里面的每个人个个都似囚犯。
“唉……”杨元昭与方明瑕刚从楼上下来,便见客栈里坐满了神情低落的客人,唉叹声一声未平一声又起。
此时正值早起用餐时,客栈的伙计忙着把热气腾腾的食物送到客人桌前,只可惜人们却都失去了进食的欲望。
方明瑕叫住那伙计问:“出了什么事了?”
伙计小声道:“早起有客人赶着出城,却被告知至今日起,十日之内城中所有人不得出城,不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一律不得违抗……本店中的住客泰半多是从外地来的商客,所以大家现下都愁得很呐……”
方明瑕一听脸上现出急色,匆匆说道:“十日都不能出城?这是怎么回事,我等可还有要事需赶去别处,这可如何是好?”
伙计摇头叹息,一脸无奈。
方明瑕不肯放弃问道:“此事可作准了?”
“官府的告示都贴出来了。”伙计说。
方明瑕啪地一声放下筷子,骂道:“真是无法无天。”
旁边的客人接道:“可不是,这沅州城的天啊说变就变,小老儿下回可不敢再来喽……”
话音刚落,马上又有人怨气十足地接着说:“说什么沅州乃是中立之地,允许商人自由来去,还不是说封城就封城,只许进不许出,想查就查想抓就抓,呵呵……这是把俺们都当贼了吧。”
这人的话就像火星子,立刻就引燃了客栈里那些因出城受阻而打道回府的客商的情绪,那些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骂得不可开交。
这家客栈颇具规模,门口就是熙熙攘攘的闹市,这些商人只顾着说得起劲,却忘了今时今日,在门外可不仅仅只有老百姓,更多的是那些鼻子比狗还灵敏的官兵们。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未到,便有一队官兵嗅到味道闯了进来。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当兵的一进来就恶狠狠喝骂道。
客栈内的商人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霎时变得鸦雀无声。
“想造反啊……”那领头的军官呲牙威胁道。
众人撇嘴不理,心里都在暗笑他做贼的喊抓贼,偏偏有个气性大的没忍住嗤笑出声,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了。
那军官阴恻恻问他:“你笑什么?”
那人理也不理他,只管拿起筷子吃饭。
“我问你呢?你笑什么?”那军官唰地抽出大刀,一刀劈得他手边的木桌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那商人终于抬头正眼瞧他,“怎么?沅州城里有哪一条律法说不准人笑的?”
那军官没想到碰见的竟是个硬骨头,面子上下不来,二话不说便喝令手下人:“此人蓄意聚众闹事,给我抓起来。”
底下的士兵听他一声令下,顿时一拥而上,架起那人就往外拖。
那人极力挣扎,终归不得解脱,声嘶力竭地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竟敢抓我?”
那军官满脸不屑,“管你是谁,老子抓的就是你。”
眼见那商人被硬生生拖出门外,客栈中人尽管心中不忿却再也不敢发声,人人眼里又是焦急又是惊恐又是愤怒,只是在绝对的武力压迫下他们都无能为力。
等到那些官兵走后,这些商人再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长吁短叹,一个个安安静静地吃完朝食,便回房的回房,上街的上街,客栈前堂竟比往日里更空荡。
方明瑕搅着冷掉的面条,低声说道:“那东西的下落你有头绪没有?”
杨元昭的目光向四周一瞟,心不在焉地答:“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方明瑕不满地看他,“城中风声日紧,你就不怕再耽误下去夜长梦多?”
杨元昭闻言忽然笑起来,笑完贴近她耳语道:“别急,晚上咱们再说不迟。”说完,他对其中一个下人道:“爷的一样私物不见了,你去昨晚上那地方瞧瞧,可是掉在那儿。”那小厮欣然领命而去。
此时已是日上中天,方明瑕心中藏了事,恨不得多出三头六臂来及早了结事情,可偏偏困守在这一方小小的客栈里动弹不得。
“我们也出去逛逛。”她站起来。
杨元昭却道:“昨晚还没逛够?”他也站起来,“我看这两个小子搬回来的那一堆玩意儿也够你消遣几天了。”
方明瑕哼道:“你不去,我自己去。”转身便跨步出去。
杨元昭忙一把拉回她,双眼中冒起两簇隐隐的火光,压低声音怒道:“外面满街都是搜人的官兵,你要自己送上门去不成?”说着用力拉着方明瑕上楼,“你哪都不许去,给我老实呆在房中。”
方明瑕不禁柳眉倒竖,急欲发作,一路忍耐到进入房间里,便迫不及待使出一招小擒拿手,攻向他。
“姓杨的,你可别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因为你,本姑娘会被困在这进退不得?”
杨元昭看出她这一股心火压抑已久,故意只守不攻引她发泄出来。
方明瑕招式凌厉,毫不留情,却可惜招招都落了空,力气都散在了空气里,连他的衣袖都没摸到。她越打越不甘心,思绪急转下突然飞身而起,直向对面的人飞扑过去……
房中顿时传来砰砰砰的一阵乱响,原来他二人一倒下,连带地把身后的衣架子、洗脸盆架全都撞翻在地。
门外的小厮吓了一跳,急忙拍门相问:“公子,你们怎么了?”
方明瑕直愣愣地看着底下那对黑得发亮的眼眸,脸上突然一红,翻身坐起来。铜盆翻落在一旁,地上漫开一汪水,倒映着一幅若隐若现的山水画。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异常欣喜地说道:“我知道了,”扭身抓住杨元昭胸口的衣服,“他说的是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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