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同榻而眠
突然间,“哗啦”一声房门再度被打开,二人闻声望去,走进来的竟然是莫皇后!莫皇后见到床上的画面也是一怔,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对外面吩咐着:“别进来!”
“是!”两个小宫女在外面应着。
钟离夏大为尴尬,急忙跳下床来,整整衣裙屈膝行一礼,然后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她猜到此女身份必定不凡,但瞧她衣着华贵,便可知不是普通人,而且外面的罗晋没能挡住她,她必是景熠十分亲近之人,所以不会是个小角色。
景熠也下得床来,行了一礼道:“母后万福!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孩儿府上?”
原来是皇后,怪不得有如此绝佳气质,钟离夏看到她也觉即为皇后便该当如是。
景熠倒是不尴尬,只不过让小丫头暴露了身份,只怕不好。还有那该死的罗晋,竟然连自己的房门都守不住,一会儿是太子,一会儿是母后,好像宫里的人要轮流将他这卧房逛一通,他这将军府自建府以来数这几日热闹!
莫皇后款踱几步,坐下来,“你不要怪罗晋了,是哀家命他不要通报的,哀家倒是不曾想过……你的房中也会有女子。”
“母后,她还只是个孩子。”他不明白莫皇后的来意,只能尽力维护着她。
“是吗?”莫皇后仔细瞧着钟离夏,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的期盼与些许的探究,只见她眉目清雅,眉间自带正气,是一个如谪仙一般的小人儿。“也许她不只是个孩子,还是个敢在楮宫中兴风作浪的孩子!”
“母后……”
莫皇后抬起一手阻止了他的话,道:“哀家虽不常与你亲近,但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还是知道的。”
景熠不再说话,她向钟离夏招招手,钟离夏看看景熠,毫不犹豫的走到莫皇后面前再行一礼,“皇后娘娘万福!您果真是个气度不凡,雍容华贵的绝色女子!”
莫皇后掩嘴轻笑,生平第一次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如此夸赞,倒让她感到新奇,“在哀家看来,你我倒是平分秋色。”
“小丫头怎么敢跟皇后娘娘相比。”
“如果不是,怎么会让熠儿如此重视?哀家也想知道哀家哪里气度不凡了?”莫皇后好奇这丫头会给出什么答案。
钟离夏笑一笑,看看一旁的景熠,他倒是美了。“那是二皇子宅心仁厚,至于皇后娘娘的气度已经远远超出容貌给人带来的震撼,并不是每个女子穿上您这身凤袍都能穿出这份气质的,只是如果皇后娘娘能少一丝忧郁之色就好了。”
“忧郁?”莫皇后出神的望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孩,她的语言,眼神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孩子,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
景熠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母亲,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是的,母后一直都是忧郁的,因为她是一个孤单的女人。尽管她的才华誉满全国,可她仍是孤单寂寞的,父皇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刘贵妃,他们母子一直是不受重视的,或者永远都不会受到重视。
“你小小孩童便知道忧郁之色?”莫皇后正色问道,“告诉哀家你到底是谁?”
钟离夏垂下头,犹豫片刻后又抬头看看景熠,见他向自己点头后,才道:“我就是欧丝之野的神女钟离夏。”
“什么?”第一次莫皇后这般吃惊,她知道景熠内心叛逆,无法无天,所以从来不管着他,可没想到他竟与欧丝的神女有牵连,“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个本事,你将楮宫这潭死水搅浑了。”
钟离夏开口,刚道了声皇后,便被景熠抢了话头,“母后,小丫头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儿,孩儿并不想娶灵玉。”
莫皇后没想到这个淡漠的孩子居然会如此维护钟离夏,于是她又问:“你为什么帮熠儿?”
钟离夏再度看看身旁的景熠,目光中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柔和,但景熠感觉到了,“二皇子曾出手相救钟离夏,他身上有江湖男子的侠气,也有铮铮男儿的正气,钟离夏这么做只是为了报答二皇子,我不希望他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莫皇后点点头,“哀家也不希望他娶一个不喜欢的人,那么如今你也该回到你的地方去了吧?”
“母后……”
“熠儿,若你父皇得知你与欧丝之野的神女有牵扯,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也不会放过她。”莫皇后语重心长的道出事实,楮皇为人,用一些词语是无法形容的,此人最擅用一些小事给一个人贴上标签,而且这辈子再不给他撕下来。
其实她是十分喜欢这个小女孩的,可她的身份太特殊了,若她只是个寻常孩子,只要熠儿喜欢,过得几年许给他便是。难得这熠儿也有他喜欢的,居然让别人上他的床!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只可惜欧丝之野是个大麻烦,牵扯上恐怕后患无穷。
想着想着,莫皇后眉头紧皱,胸前一阵疼痛,双肩不由得微微一缩。钟离夏却发觉了,她走至莫皇后身边,拉着她的手,刹那间莫皇后震惊的抬起头,她只觉一阵暖流通过手臂传至胸口,很快那一阵疼痛便消失了。
景熠瞧着这一切,也猜到这丫头该是为母后医治,便静静瞧着。
钟离夏微笑着松开手,道:“娘娘平日里太过压抑自己,有些情绪总需要释放,如果您对一些事情无法释怀,那里还是会疼的。”她知道这莫皇后的病根在乳腺,但依这位皇后的性格,她是不会去寻太医医治的。
听到这话,景熠忙问:“母后您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在他的印象中母后是极少生病的,他竟然从来不曾关怀过她,这小丫头倒是细心。
钟离夏抬头道:“这是女子才会得的病,二皇子可以不问!”
景熠听了这话果真没说什么,那俊脸上倒是浮出不少尴尬来。
莫皇后看着这么“听话”的景熠只觉无限神奇,这孩子从小就极有主见,说话从不许别人置疑,顶嘴,这小姑娘还真是他的克星。她淡淡笑了笑,疼痛消除,自然轻松了许多,便对钟离夏道:“果真感觉不到什么了,谢谢你!”
“娘娘客气了!”
“小丫头身俱异能,确实罕见,哀家也服用过不少丹药,却未见效,没想到竟被你这般医好了。”
钟离夏并不知道莫皇后有何难言之隐,但能得这病,无非是心情不畅,气血郁结所致,于是安慰她道:“若娘娘能够摒弃心结,日后不必再服药。”
莫皇后不由得点点头,这么多年,她也该想开了,求不得就该放下,从心里真正的放下。
景熠听罢自责不已,这些年来,他竟不曾真正关心过母后,除去征战在外,便是长在自己府中,就算进宫问安,也像走过场,何时问过母后有什么难言与苦楚?“母后……”
莫皇后伸手拉着景熠的大手,多少年了,她都不曾这么做过,“你我母子不必见外,母后也有苦衷,熠儿莫放在心上。”
“儿子当然不会。”景熠另一只手覆于母亲之手。
莫皇后点点头,看了看钟离夏,又道:“哀家过几日会差几个宫女去城外的庙宇祈福,让这丫头跟着一道出城吧。”
景熠双目一亮,完全没有想到母后非但没有怪罪他包庇神女之事,反而愿意帮忙,“母后愿意出手相助就太好了,儿子正想不出法子将她送出去。”
“娘娘真是深明大义,钟离夏也盼着早点离开将军府……”说着她看看一旁的景熠,又道,“深怕自己呆久了会给二皇子惹来麻烦。”
景熠的心怦然一跳,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聪明得不像话了,她倒是体贴人,担心自己误会。
莫皇后看着这二人,“不早了,哀家该走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首嘱咐着,“中秋已过,日子渐凉,晚上睡觉莫要大开窗户。”
“多谢母后,儿子知道。”景熠将莫皇后送至屋外,看着她与宫女们悄然离去。他返回内室,行至钟离夏身边,蹲下身来,高兴的伸出手扶着她的后脑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这么久了,他第一次与母后如此谈话,着实高兴。
钟离夏失神的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朝着他的头轻弹一记爆栗,“不要随便亲吻女孩子,轻佻!”
景熠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双颊爆红的她,问道:“若不会给我带来麻烦,你会不会一直住在这里?”从他得知她已经十九岁,便无法再像看一个孩子一样看她,只是不知道这丫头明不明白自己,她虽然很聪明,但于男女之情,她是否还是太小呢?
钟离夏双颊的红晕并没有散去,一双粉唇似嗔似笑,她瞟了一眼景熠又垂下头,最终还是抬起头来,道:“不要臭美了,我可是欧丝神女,怎么会一直留在将军府呢?”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嘛?
他咧开嘴笑起来,那笑容像阳光一般灿烂,钟离夏敢打赌,除了她别人一定没有见过景熠这般的笑!忽然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朝屋外喊着:“罗晋!从明日开始打扫府内茅厕一个月!”
“啊!”屋外传来一阵悲痛欲绝的哀呼!
钟离夏也笑起来,“你这是干嘛啊?”
“谁让他守不住我的卧房,谁都能进来啊!”他不悦的回到床榻上,像个孩子一般不讲理。
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小榻上,转头看看已经闭上眼睛的景熠,将他的轮廓牢牢记在心里。在她沉沉入睡后,他却睁开眼睛,目光柔和的看着另一侧的她,片刻后起身将她抱在自己的床榻上,用锦被盖了两人,安然入睡。
次日清晨,一向早起的钟离夏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睡在景熠怀中,一臂还抱着他的腰,两人面对着面,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她的心怦怦跳起来,再看他的俊颜,没有一丝防备与冷漠,像个等人疼爱的孩子。她僵硬着身子慢慢向后挪了一寸,谁知他大手一搂,又将她捞回怀中,这下钟离夏贴上了他的胸口,她知道他的故意的,“景熠,别装睡了,你趁我睡着干了什么?”
果然景熠忍不住笑出了声,抱怨着:“浑身加起来没三两肉,我能对你做什么?让你睡床,是担心你着凉,没听母后说吗?晚上要盖好。”
“那是皇后娘娘嘱咐你的话!”她要挣脱他的怀抱,他却不松手,问道:“夏儿,你真的十九岁了吗?”
这一句夏儿,足够钟离夏融化了,她看着他认真的双眸,不由得点点头,心里不禁感到奇怪,骆大哥也叫自己夏儿,为什么她的心没有怦怦跳?现在的她耳边传来院中喳喳的鸟叫声,平日里也没觉得怎样,现在听来却像在唱歌!
景熠的双眸沉了沉,轻轻在她的额头吻了吻,生怕吓坏她似的。有些话不适合说,有些感觉不适合表达,但景熠相信,钟离夏是明白一点的,不然依她这霸道性子早发脾气了!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之间便到了皇后娘娘派宫女出城祈福的日子,宫女们依旨来到将军府给二皇子送些娘娘亲自做的点心,然后再出城。
罗晋将四个小宫女带入府中,景熠与钟离夏正在内室下围棋,两人却齐齐的没说话,静静的将棋下完。罗晋耐心的在外面等着,自上次景熠发了脾气后,他可不敢随便闯进去。听到景熠笑出声他才放心些,依稀感觉到二皇子这两日心情不是很好,许是那霸道丫头要走了?不会吧,二皇子不是这么不干脆的人啊?
听到景熠吩咐,他进了屋,将手中捧着的宫女衣服放在桌上。景熠看看那套碍眼的衣服,道:“呆会儿命沈溪带两个人远远的跟着,直至丫头安全出城再回来禀报。”
“是。”罗晋微感吃惊的退出去找沈溪,这沈溪是景熠的一等护卫,他功夫一流,平日里极少露面,只在暗处保护景熠,这几日都出来做护院了。二皇子将这个头号麻烦倒是保护得十分严密。细细想来勉强算合理吧,最近这府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今日也不知是不是个风平浪静的日子,只盼一切顺利,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才好。万一被人发现二皇子与欧丝之野的神女有牵扯,那真是杀头的罪!
待罗晋离去,钟离夏将目光移至景熠身上,他的脸已不似初见时那么苍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活力,他宽阔的肩并不似京城里那些纨绔公子般懒懒的耷拉着,他是历经战场残酷杀伐而归来的少年战神,那种矍铄与神气也是旁人无法比拟的。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前途无量的一朝皇子,却被亲生父亲所嫌弃,也不知他的未来会是哪般,今日一别,估计再见之日也是遥遥无期。
“他日,如果二皇子需要一个休养之地,就请来欧丝之野吧。”她想也没想如此说着,她的目光放在桌上,脸上没有轻松的笑,也没有沮丧的无措,然而内心中却有些东西,有些她自己还没想明白的东西,需要等回到欧丝后慢慢捋捋。
他沉默片刻,道:“好啊!”
“还有,别忘了五年之约。”
“不会忘!”
“还有,照顾好自己,不要再生病了。”
“好。”他的话很简短,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知道她欲言又止,也知道她的小手无目的的在衣服上摸索着。这丫头的小心思很难猜,也不知在想啥,可回想这几日,她经常捧着书废寝忘食的读,或者对着窗外静站半个时辰。虽然他猜不准她究竟在想什么,但听她嘱咐的话,想必也是不舍离开的。
钟离夏没有再吱声,抱着衣物行至屏风后,不一会儿就出来一个小婢女模样的她,只是那额头的珠链一直戴着。小脸上依旧流露着成熟的沉静,双眉修长,更显娴静。
他瞧着她的样子,道:“小丫头如今就这般漂亮,来日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他顺了顺她耳边的发,“记得本皇子的话,回去后就不要到处走了,好好呆在神女大殿。”想到过得几年也许她身边会围绕无数钦慕她的男子,他心中立刻升起一丝不快。对了,欧丝还有个骆云潇,那也是个上品男人,他一定会为丫头动心的。真是该死的!如果不是端木胜没事惹事,这会儿骆云潇该在孟国。
她不知道他内心的千回百转,只是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真城的赞美倒是有点不知所措,小脸蛋上升起了粉粉的云霞,“二皇子也是一样,莫要惹你父皇生气,让皇后娘娘担心。”
他点了点头,这时,罗晋在外面道:“二皇子,时辰差不多了。”
景熠将他传进来,罗晋身后还跟着四个宫女,四人齐齐向景熠行礼。景熠只看了她们一眼,道:“个儿高的那个留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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