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生父是谁
韩阳点头,又听她道:“那你可愿与我做朋友?他日再遇秋猎,策马绍泽原。”这绍泽原是楮孟两国交界处的密林,每年秋日两国的皇家都会选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举办两国秋猎,让皇子宗亲们历练,强身健体。
韩阳并未犹豫,道:“当然可以。”
“好,一言为定,景岚今日与你便是朋友了。”正说着,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婢女奔跑而来,在景岚耳边低语几句,景岚点点头道:“皇兄唤我用膳,二位可愿同往?”
韩阳忙道:“多谢公主相邀,还请自便,我们就不去打扰了。”
景岚也不啰嗦,道了声后会有期,便转身而去。
景岚走后,韩阳回头看看骆云潇,只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哈哈!这景岚性格开朗,倒是一点不见外。”说罢他不再看骆云潇,匆匆返回帐篷,留下骆云潇在夜色中露出宠溺的一笑。
这一夜三方都闹腾到很晚才安静下来,只是互不干涉,楮国与北狄生有芥蒂,韩阳也不会徒惹麻烦。这欧丝之野一行,他可谓是后悔至极,也不知当初是怎么想的,竟非要来,韩阳在悔恨中渐渐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次日清晨,神女大殿早早的就聚满了人。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孕妇站在大殿中央,垂首而立。瞧她那硕大的肚子,怎么也有八个月多月的生孕了。再看那脸色,虽是少女模样,却苍白无光,一双柳眉轻扫眉框,双唇也没有昔日的粉红,正是钟离夜幽。
她旁边站着个可爱漂亮的女孩,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仍难掩那出色的容貌,只是她神色冷漠,似乎很是不悦。这女孩便是钟离夏,她看看周围瞧热闹的百姓,只觉可笑至极,然后注视着大殿上方的白须长老,也不知他会不会为难姐姐。
这老头姓谷,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眉头皱成个川字,不过他长相和善,平日里还会教孩子们识字,只怕今日是没那么好说话了……
唉!钟离夏无奈的摇摇头,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昔日,钟离夜幽在荒原上邂逅那神秘男子,怎料两个月后竟然发现自己身怀有孕。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钟离夜幽承受了无数闲言碎语,顶着天大的压力孕育着这个并不受欢迎的生命。近日来也不知是哪个长舌妇向谷长老提出,要审一审钟离夜幽,查清楚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惹得满城流言蜚语,声称若真是坏人所为,钟离夜幽岂不是平白受委屈?怎能任那恶人逍遥法外?或者根本就是她不守女德?
钟离夜幽能说吗?不能!若让大家得知孩子的父亲是他国贵族,那些失去儿女的妇人们定会发疯的将这个孩子处理掉,现在她怀着身孕八个多月了,怎敢泄露?
看那些像在等着看戏的百姓,他们的目光中无一不满怀着轻蔑与唾弃,又有谁能真正体会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怀着孩子的凄凉处境?
“夜幽,若你真有不得已的苦衷,大可以说出来,欧丝之野还不至于还不了你一个公道。”谷长老看着钟离夜幽长大,知道这孩子性格柔善,不善言辞,想必是受了欺负吧。
钟离夏摇摇姐姐的手臂,渴望她能说点什么来洗脱自己。钟离夜幽却向她摇了摇头并抬头看看谷长老,又羞愧的将头垂下去,心中默念着对不起。她不能说,说出来不仅孩子不保,还会连累他!
钟离夏着急的握紧了拳头,她天生是个哑女,口不能言。若她能说话,定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这个大麻烦遮掩过去。然而钟离夜幽却不是这性格,这个死脑筋,即不想说实话,又不愿撒谎,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钟离夏认为撒个善意的谎也没什么,最起码躲过这一劫再说。
谷长老长叹,这姐妹二人,一个天生哑巴,一个单纯却也固执,这怎么能问出来个首尾呢?
正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还有马儿的嘶鸣。一个中年汉子慌张的跑入大殿,一手指着外面,磕磕绊绊的道:“外面……外面,北狄人!”
大家都害怕的向大殿外望去,顿时大殿里更加吵闹了。北狄人来了?这下躲都来不及了!
钟离夏皱眉向后望去,心想着,这场面越来越乱,可别让姐姐受伤才好,只是今日之事发生的蹊跷,谷长老刚要问姐姐,北狄人就来了,就像预先设计好的一样。看来事情不简单,待今日过去,她得好好查查。她心思缜密,自然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正思谋着,见到一个个头颇高的男子迈着长腿走进大殿,身后还有一个长相一般的锦衣少年摇头晃脑的跟进来。紧跟着这二人进来的是四个服装怪异的中年汉子,一个络腮胡子,一个面皮白净,一个魁梧高大,另一个特征不明显,此人并不引人注意。其他三人则十分高傲,仿佛只对前面的两个年轻公子礼敬有加。
没等这一行人进入大殿,百姓们便似见了鬼一般,纷纷挤在大殿右侧,将左侧腾了个空。两个年轻公子不以为意,大大方方的站在左边。
钟离夏明白,这二人必是北狄贵族,说不准还是皇族。但听殿外此刻的动静,似乎还有一拔人,难道今日钟离夜幽之事难以善了吗?她再度回首,只见一个翩翩公子跨入大殿,身边跟着个十岁左右的粉衣女孩。二人身后跟着四名轿夫,抬着一顶白色小软轿,这一行人也站在大殿左侧,小软轿小心翼翼的轻巧落地。
粉衣女孩十分好奇,不停张望,最后将目光落在钟离夏身上,不想却被她的锐利目光吓了一跳。
钟离夏自然也看到那顶软轿,抬轿之人处处小心,可见里面之人万分紧要,也不知这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看今日这情形,又是一场富贵欺贫的大戏,只是千万、千万不要欺到她钟离夏头上来!
只听那最先走进来的高个男子拍着手中折扇,道:“敢问谷长老,这大殿之上怀孕的女子是何人呢?”此人正是端木允延。
谷长老黑了脸,也不瞧他,道:“这乃我欧丝之野之事,不劳二殿下伤神,二殿下不请自来,太不见外了吧。”
“不伤神,不伤神,或许本皇子还要为谷长老解惑呢!”
这个端木允延天还未亮时,便命亲随收拾起程,自己与端木胜骑了快马先行赶到此处,正好赶了个巧。倒是没想到大楮的这位太子也是急性子,愣是追着自己前后进了这大殿。
殊不知他的话引起了钟离夜幽的注意,她苍白着脸孔缓缓转过来,向一众一一瞧去,似乎瞧见了每个人,却并未将那目光停在任何人身上,之后又重新站好,宛若没有动过一般。
钟离夏担忧的抬起头来,只见这个善良的姐姐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来安慰她。钟离夏伤心了,一个孕妇挺着大肚子站了这么久,想来腿也麻了,脚也疼了,那个男人呢?来了吗?那人是大楮的吧,如果来了,为什么不挺身而出?独留一个女子顶着千斤重担硬撑呢?想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下去,迈开腿走到大殿上方,摇着谷长老的臂膀,用那骗死人不偿命的一双泪眼祈求的望着他,又指指站在下面的钟离夜幽。
谷长老摸摸钟离夏的头发,叹口气道:“乖孩子,今日且回去吧,好好照顾你那姐姐便是。”
钟离夏感激的点点头,能走最好,留下来只会夜长梦多,她可不想节外生枝。谁知没等钟离夏高兴呢,下面那端木允延道:“谷长老真是糊涂了,您今日兴师动众的审这女子,怎的就半途而废了呢?”
谷长老哼了一声,他看看大殿右侧那些被吓坏的百姓,暗暗伤心,这欧丝之野看来是无人了!“二皇子是来看戏的吗?恐怕老头要让你失望了!夏儿去吧。”后面一句是谷长老在嘱咐着钟离夏。
“嘿,你这臭老头……”突然冒出来说话的正是端木胜,一开口果然不同凡响。端木允延拦下他的话,道:“不妨让这位姑娘自己说说,她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兴许这孩子的爹非富即贵呢。”
端木胜双目盯着钟离夜幽,道:“哈哈哈!二哥,这丫头长得倒标致,也不知是哪个蠢货有这等福气!楮太子,你说是不是?”
钟离夜幽羞惭的闭上眼睛,听着这些调笑,她无地自容,此刻她恨不得自己不闻不识。
景湛听着他兄弟二人的对话,只恨得咬牙切齿。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钟离夜幽居然怀孕了!瞧她那圆滚滚的肚子里,装得不正是自己的孩儿吗?去年一别,他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日思夜想,难以忘怀,时时想着何时再来欧丝之野与她相见。但今日相遇,她却被恶人逼的哑口无言,瞧她刚才明明回头,可终究没有看自己,她该是恨极了自己吧!怎么办?那个孩子可是他自己的,自己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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