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东京塔
许是舟车劳顿，又或者只是旧人重逢，她觉得很累。
他低头看她，没有说话。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唇瓣很干，他舔了舔唇瓣，顿了几秒，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忘了就好。”
忘了就好，蔚悦反复思考这四个字，很简单，也很……符合她此时的心境。
指腹隐隐传来疼痛，她松开手，指间赫然出现道道勒痕。
“我有点困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好，小木头，早点休息。”沈安度浅浅轻笑，目送她走进房间。
拉上房门，蔚悦轻轻一推，粉红色的小箱子滚了两下，滑到角落里。
往事如烟，她坐在地上，阖上了眼睛。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孤儿院里的院长伸手指着她的脑袋：“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可你居然干出这种偷钱的勾当！”
陈沉的母亲冲她吐了一口吐沫：“就你也想和我们陈沉在一起，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你配吗？”
那时的她，多无助……
回过神，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暼了眼手机，三点四十。
如果不是那件事情，蔚悦想，自己的性格可能会一直活泼下去。
她脱掉鞋子，坐在屋里的榻榻米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晚上，沈安度和女主角去了日本东京塔拍摄夜景，她跟在剧组后面，抬头盯着眼前的东京塔。
有凉风吹过，她抬手紧了紧衣服。
“小悦……”身旁突然冒出一道声音，她楞了片刻，扭头。
陈沉站在她的右手边，视线落在她身上，紧紧盯着她，迟迟不肯挪开。
“陈沉，还是叫我蔚悦吧。”她开口，陈沉顿了一下，尴尬的牵动了嘴角。
“你以前，都是叫我沉哥哥的。”
心里有一瞬，难过。
小悦，那么亲切的称呼，总是能让她想起曾经那段她并不愿想起的往事。
“最近还好吗？”
他轻问，右手斜插在口袋里。
“很好。”
没有了过去，一切都好。
抬头，沈安度已经和女主角一起下了东京塔，剧组里的工作人员紧密锣鼓的搬动工具。
“听白如清说，你现在是沈安度的助理，也是剧组的编剧，为什么来这里？”
她侧身，他静静的站着，没有动作。
“记得你以前说，以后要和我一起来日本。”
她没有说话，陈沉却滔滔不绝的说着话，一句接一句，也不管她想不想听。
“陈沉，你来日本，不是要和我怀念过去的吧？”她蹙眉。
陈沉这才移开了视线。
“你们这次剧组来日本，我负责设计男主的几件衣服。”
他果然还是成为了设计师，变成了他最想要的样子。
“哦，很好啊。”
“小木头！”沈安度朝她挥挥手，蔚悦笑了笑，侧步：“有人叫我，我先过去了。”
她向沈安度走了过去，沈安度刚拍过戏，脸上的妆还没有掉，本来微微泛白的唇瓣涂了橘色的彩妆，看上去很诱人。他身上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外套，是戏里男主最喜欢的颜色。
女主只是简单的和顾沐槿打了个招呼，便和自己的助理一起离开了。
东京塔下，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耀眼的橙光，微凉的夜风，沈安度突然开口：“小木头，你有听说过东京铁塔的传说吗？”
蔚悦站的有点冷，她搓了搓手，侧脸望向身旁的人。
沈安度单手插兜，偏着头。
“是什么？”她好奇他口中的传说，问道。
他却没再开口，只是目不转睛的抬头盯着眼前的东京塔。
“沈先生，收工了。”片场的工作人员冲两人挥手。
因为风很大，有点破音，传到两人的耳里，两人默契的转身。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蔚助理还有点事情。”沈安度回身，眼前的人碎发下的小脸惨白，鼻头冻的通红。
之前一直想问她，为什么剪短头发，一直没有问。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走……还有那边的高空拍摄设备，对……”工作人员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两人，然后便指挥其他的人抬设备。
悉悉索索了十多分钟，本来热闹的东京塔静默了下来，只有橙色的光芒映入眼中。蔚悦停止了搓手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避开他的视线，摁亮了锁屏，晚上十一点四十。
都已经这么晚了。
肩膀传来温热，蔚悦低头，自己的肩膀上已经多了一件外套。
像是不放心，一旁的沈安度靠近她，将她的身体拉近，用力的拍了拍，整个人被外套裹起来。她缩了缩脑袋，他的衣服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的味道，似乎甜甜的，就像刚出生的小宝宝身上特有的那种奶香。
她靠近衣服，用力嗅了嗅。
“还有什么事情？”她开口，和他肩并肩站着，轻轻一动，就能碰到他的身体。
“我骗他们的。”孩子气的笑了笑，蔚悦陷入了那个笑容里，迟迟没回过神。
还真是……可爱的过分。
“那我们要留下来干什么？”
陌生的国度，他就站在她身边。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神秘兮兮的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歪着脑袋。
她便安静的立在他身边，也学他的样子，抬头望着眼前的高塔。等了大概十多分钟，东京塔下突然陆陆续续的多出了很多的人。
人潮涌动，一对对相互依偎的情侣手拉手从不同的方向赶来。
突然脑海里晃过几个画面，她诧异的侧过脸，身旁的人没动，还是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的高塔。
“啊！快看东京塔……”有一个中国女孩推了推身边的男孩，惊喜的大喊。
她恍惚了片刻，抬起头。
东京塔的灯光瞬间熄灭，有几对情侣在东京塔下接吻，沈安度转过头。
“传说如果一对恋人一同看到东京塔关灯的瞬间，她们就会永远幸福。”
果然是这样。
她以前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传说。
只是……他们两人现在又不是恋人，他为什么执意要和自己留下来看东京塔熄灭的瞬间。心里有一股暖流在身体的五脏六腑里乱窜，每个细胞都亢奋的和她打招呼，她深呼吸，还是无法强压下那种激动。
她知道，重逢后，他一直想要自己回到他身边。
她的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竟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他那双清澈的眸里含了焦灼，混合着看不清明的恍惚。
呼吸一滞，那声“阿度”只模糊的吐出了第一个音节，便没了声。
他静静的看着她，本来因为冷风惨白的小脸此刻正一点一点沾染上潮红，就连在发下若隐若现的耳垂也发生了变化。
心里痒痒的，像被猫爪子用力挠了两下。
两个人四目相对，周围传来小情侣接吻的呢喃，他的呼吸急促，别过头。情到深处，也是人之常情，虽说公共场所接吻这种事情他不太能接受。
她的手安静的垂在身体两侧，他只要往前挪一点，就可以握着她的手。她的眸子，有点湿润，有点让人按耐不住的动人。
手心溢满薄汗，左手弯曲，摊开，反复了几次，终是没了近一步的动作。已经过了凌晨，却没半点的困意，反而多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心里的那点躁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人之间似乎都隐隐感觉到气氛的不同。他刚才纠结的动作她看到了。
心跳加速，再无往常平缓规律的节奏，砰砰的跳动声在脑海里回放。
看到他的手挣扎几下垂了下去，她深呼吸，吐出了一口气。
本来活跃的心脏也一瞬间落了下来。
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如释重负。
沉寂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小木头，你会永远幸福的。”
唇瓣动了动，她还是没有开口。
就当刚才那瞬间的妄想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吧。
虽然，这会儿有些许的失落，不过好在这种五味杂陈的心情，只需她一个人品尝就够了。
有点苦，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吃。可能是味蕾出现了偏差……
她低头闷闷的想。
“我们……”他顿了顿，重复：“你会永远幸福的。”
她没有戴眼镜，没了框架的束缚，那双大眼灵动了几分。
“阿度，你刚才说过了。”她笑了，那双眼睛不小，此时用力眯成了一条线。
笑意浅浅，伴着路边几盏未灭的路灯，他的视线被拉的很长。
“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那时候，他就在想，以后万不要她被人欺负，当着他的面。
只是，她的心里是不是还住着一个未亡人。晃了晃脑袋，沈安度让思绪更清明。
纵然他被聚光灯打照，在爱情里，也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愣头青。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这样告诉自己，不过，他会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空荡荡的街道，稀拉拉的行人。
她希望，时间能慢点。
他期待，时间能快点。
……
蔚悦凌晨两点多才入睡，对着房间里的博古架翻来覆去了好久，直到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才安稳。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程霖已经不在房间里。
抬眼，桌边搁置了一个纸条，潇洒的字迹，赫然是程霖留下的。
上面写道：我被许敛那个变态大早上叫起来陪他去看樱花，你留下来，自己加油，勿念。
无厘头的几句话，她忍不住勾了勾唇。
洗漱完毕，因为今天她不用监现场，换了一身和服。整理好房间的被褥，准备去昨天偶然路过的樱花树下瞧瞧。
刚推开门，就被一个踉踉跄跄扑过来的身影撞到，两个人的身子撞了一下，快速的弹开。
她脚步虚浮，扶了一下身边的推拉门。
“蔚悦助理。”那人轻唤。
蔚悦抬眼，副导演一脸的汗，目光焦灼。下意识的，生出了出事的错觉。
“怎么了？这么慌张？”
他欲言又止，只是冲她抬手指了指剧组拍戏的地方：“你过去看看就明白了。”
蔚悦加快了脚步。
进了大厅，远远的就听到争吵声，allen正低声质问：“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衣服试穿之前，你们都没人检查过吗？”
立在门口，她走过去，问导演：“怎么了？”
导演皱皱眉：“别提了，安度他因为穿了设计师设计的服装，严重过敏。”
心里“咯噔”一下，她抬腿就向里面走去。
果然，看到陈沉站在allen身边，垂着头。不远处，隔出一道屏障，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屏障后。
“发生什么事了？”蔚悦上前，打破了僵局。
“蔚悦助理，你来的正好，安度他严重过敏，身上一片红疹，脸差点毁容，一定是他的衣服有问题。”
allen振振有词，陈沉不辩解，冷冷的站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我先去看看。”她向屏障后移去，听到她的声音，沈安度拒绝：“小木头，你不要进来。”
“为什么？”
“我……要毁容了，丑死了。”屏障后的人小声嘀咕。
蔚悦蹙眉，都现在了，他还在意他的偶像包袱做什么。
于是，她直接绕过屏障，脚下的木屐和地板摩擦，她看到了沈安度。
沈安度本来清秀白皙的脸暗红一片，还有几个红色的血块。
看样子，像是因为过敏痒的厉害，伤口被他用手挠破了。
“你别看……”他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领口敞开，露出了半截锁骨。
锁骨的周围有密密麻麻红色的小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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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天pk第一次经历pk心情有点小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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