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初相逢

　　程小晴见王天灵突然出现，兴奋地问：“天灵，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天灵并不理会程小晴，转向赵中啸道，“少主，你太偏心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叫上天灵？”赵中啸只赞王天灵来得及时，并未直接回答程小晴的问题。

　　程小晴道：“天灵，这次多亏了你，你一路风尘仆仆的，肯定很辛苦，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王天灵斜了程小晴一眼，道：“谁要你在这装好心。”赵中啸也跟着程小晴走出去。被王天灵唤住：“少主，你是不是喜欢天依？”

　　“别瞎想，你一路赶来，也很疲累，早点休息！”赵中啸迈步又欲走。

　　“少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王天灵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见赵中啸沉默不语，说道，“是因为你！”

　　赵中啸没说话，他实在不知该与她说些什么。虽说他是她的少主人，可还从未吩咐她做过事，也未找过她，甚至都只与她说过一两次话，且每一次交谈都很短暂，短暂的只是打声招呼。他想不明白，这样的接触，她怎么会喜欢自己，可能就如自己对待程小晴的情感一样吧？念及此，不禁对王天灵有些歉疚，亦有些怜楚。

　　“天灵，你们是叔叔从小训练出来的冷面杀手，是不应该有情感的。”赵中啸怜惜地看着她，“天灵，少主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垂青？”

　　“少主……”王天灵有很多话，却说不出。

　　“天灵，什么都不要说了。总而言之，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赵中啸拉扰门而出，王天灵听闻泪盈盈，一阵神伤。

　　程小晴回至房间，正想着王天灵怎么对自己不太友善，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来人是赵政，就好奇问他怎么也在这里。

　　“我听程神医说你来山东了，所以我就跟着爹过来了，对了，你怎么会来？”赵政也疑惑程小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程小晴正不知如何作答，这时赵中啸进来，对赵政道：“政弟，我喜欢小晴，这次来山东办事，是我让小晴陪我来的。”

　　赵政听闻，很是吃惊。因父亲与大伯赵宗胜政见不合，这些年，他也鲜少去大伯家，对这位长几天的堂兄，他也不是很了解。程小晴听闻，也当是赵中啸在给自己作掩护，未曾将他说的话放心上。

　　回至京城后，赵政将自己从王瓒处拿来的最得意之作——四美人图，展示给方玉妍看，他不停地催促她发表评论，急于想知道她的观点。

　　“刚柔相济的特点，疏简放逸的格调，文雅共赏的风格。”方玉妍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实在没什么心思，不过好画摆在眼前，多少唤回她那已游走的心。

　　“尽赞美王兄的画功。你就不能说得再详细些。”赵政指指画中人，“说说她。”

　　“你的赏品倒是拿到了，那你承诺过我的呢？”方玉妍见赵政对画中的程小晴很是关注，多少有些不舒服，她转移话题地问道。

　　“说，要什么？”赵政兴冲冲地问方玉妍，眼睛却一刻不离画中人。

　　“皇宫地图。”方玉妍一字一语道，仿佛怕赵政听不清楚。

　　“我就知道你还想着去刺杀皇帝，据说妖精要想修道成仙，得无喜无悲、无爱无恨才行。杀人也一样，而玉妍你是个情感丰富细腻的人，你根本就杀不了人。”赵政不能完全明白方玉妍为何执意要刺杀当今皇帝。

　　“谬论！”方玉妍口上如此说，心下却很骇然。

　　“当今皇上是个好皇帝，莫说你杀不了他，就算能杀，那然后呢，你有想过后果吗？”赵政问方玉妍道。

　　“刺杀朱棣，是我必需要走的路，我没有别的选择，至于其他没有想过。”方玉妍回道。

　　“你有没有想过刺杀成功后，你自己的出路，还有天下百姓的出路？”赵政看着方玉妍道，他希望自己能改变方玉妍的想法。

　　“你不用说了，你不会懂的，我是不会改变这个决定。”方玉妍说道，她想，不管成不成功，自己都要去杀皇上，至于结果，却从来没有想过。

　　赵政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只觉得心情沉重，出门而去。他十岁时进过宫，那年太后万寿，顽皮的他走遍了宫中每个角落。凭记忆还是可以将皇宫地图给绘制出来的，可他不想将图绘出，他不愿方玉妍去冒险，但他还是会尽快将图绘出，因为他知道就算没有地图，方玉妍也会去皇宫的。

　　正在回想间，一个人碰到了他，差点将他撞倒，抬眼见是一名华衣丽服的少年公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赵政一肚子气，喊着追赶。跑了一段路后，那华服少年就躲进旁边浓荫树丛里。后面两位拿刀的彪形大汉追上来就吼问赵政：“小子，刚才那位衣着光鲜的少年往哪个方向去了？”赵政用手指向右前方，大声喊着：“追上了先别杀死他啊，那小子还欠本公子钱呢！”待那两人走远，赵政便唤少年出来，那少年便是当今东宫太子。本来，东宫太子朱瞻基一如往常，在东宫读书习字。有一天，朱高煦上完朝过来，见太子没注意到自己。咳嗽两声道：“瞻基呀，你怎么不出去走走呢，天天呆到这深宫大院，抬头只看到四角的天，不是三皇叔我说你，即使拥有的满腹学问，恐怕也只是井底之蛙吧！”

　　“侄儿见过三皇叔，”朱瞻基恭敬道，“三皇叔所言极是，只不过……”

　　“太子熟读史书，可知邹忌这个人？现在太子殿下的情况不是正如那邹忌一样吗？说太子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都是内侍敬你爱你。说太子殿下你少年英勇，那是大臣谀你奉你。说太子你英俊潇洒，是仕女媚你宠你。你要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有无德才？就得走出去，让不识得殿下的人真实地评论殿下的才学。这样方能更好地认识自己，也只有认清自己了，将来继承大统后方能更好地治理国家。”

　　“三皇叔言之有理，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侄儿也不顾什么宫规了。”朱瞻基面现欢愉，对朱高煦道，“多谢三皇叔提点。”

　　朱瞻基一刻也不愿等，即刻装扮成太监，与内侍郑直一道遛出了宫门。在外逍遥自在的逛荡了一天，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宫中。真个快活爽心，要不是出宫门，哪会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有趣？对于在宫禁中长大的长孙殿下而言，外面的世界完全是别有一番天地。又怎么能不让他留恋？此后，朱瞻基总是想方设法地偷偷溜出宫去。

　　这次出宫却没那么顺利，无端被人追杀，朱瞻基四处张望了一下，爬出丛林，拍拍衣衫，喃喃自语：“还好跑得快，”将赵政上下打量一番，问题“咦，你是谁？”

　　“真个没礼貌，好歹也是本公子救了你，不答谢也就罢了，说话居然还这么不客气！”赵政郁闷不乐道。

　　“本宫……本人跟公子你赔不是。请问公子高姓大名？日后，在下好答谢。”朱瞻基道。

　　“少来这一套，撞翻了人，撒腿就跑，要不是本公子我跑得快，岂不是便宜你了？快赔钱，五十两。”赵政一见朱瞻基的穿着，就知是个有钱的人，有点怪自己说得太快，要少了，应该开口一百两才合适。

　　“赔钱，你竟敢要本宫……要本公子赔钱？”朱瞻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遇到一个对自己说话不客气，还找自己赔钱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口气不小啊，看你一副惊慌的样子，且不论是被哪个府上的家丁追赶，想必是调戏良家小姐未遂了，早就看出你是个纨绔子弟。快给，要不，捉你去见官。”赵政见朱瞻基那态度，甚是不满。

　　“你……你？！”要真去见官，那就麻烦了。“算你狠。”朱瞻基在身上摸了摸，方发现自己出门是从来不带银子的，这一路只顾着奔逃，与太监郑直跑散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没有也行，将衣服留下。”赵政想他的银子可能跑掉了，这种人必须得受点惩罚。

　　“这怎么行，要不说出你的府第，到时本公子叫人送去，如何？”朱瞻基想，刚摆脱一群强盗，又来了个无赖，真是出师不利。

　　“骗我？小兄弟，你的道行还低了点，你这种人我最了解了，报复心极强。到时候送到本公子府弟的是拳头或是刀剑，那本公子岂不是亏大了。”赵政道。

　　“算是碰到无赖了，不教训教训你，不知道本……本人的厉害，不用到时候，现在就给你拳头。”朱瞻基面色都气红了。

　　“好小子，让你瞧瞧爷我的本事。”赵政将衣袖腕起，那华服少年也跟着学他腕起来。

　　赵政出左拳击向少年脸部，少年用右手挡开，同时用右手打向赵政心脏。赵政为护心，快速左手变掌下压，少年迅速将手抽出，打向赵政右脸部。赵政身体左斜下蹲用右肘攻击少年腹部，少年纵身退回。赵政见朱瞻基退走，迅速采用连环掌直取少年上中下三路。少年见他掌拳相变互打，只得随机应变。随后，赵政来个白鹤亮翅，左脚提起蹬踢少年小腹，少年用右脚拦挡，同时两手变掌狠击赵政心肺处。两人武功均不济，开始还是那么回事，后来干脆拳脚相加，只会点粗浅功夫的他们扭打在一起，倒在地。赵政气喘道：“好小子，把本爷……打成这样，赔……一百两。”

　　“一分……不给！”朱瞻基亦气喘吁吁。

　　“那本爷我先让你……□□。”赵政说完就来扯朱瞻圻的衣服，两人缠打在一起，各自衣服破乱，浑身是伤。待再要打对方，已是精疲力竭。

　　“殿……殿……殿下。”郑直终于赶上来了，气喘不停地喊道：“奴才……奴才该死。”他指着赵政：“你真是胆大包天，竟然……”

　　朱瞻基制止郑直道：“扶本……本……爷回宫。下次本爷出来，一定会找你的。”

　　赵政慢慢爬起，一跛一跛地走回去，衣衫已破乱不堪，极为狼狈。哼，有什么了不得的，你出门带个小厮，我下次出门将赵常也带着，耍耍威风。赵政虽然从小调皮、贪玩，可也没被人打得这么重过，浑身像散架了似的，好不容易回到家，就听到李佺贞的声音：“赵政那个混球，也不知鬼混到哪去疯了。”赵政忙躲到树后，待她走远才出来，现在真没有精力与她折腾。方玉妍见到赵政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大哥伤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赵政佯怒道，“还不快帮我敷药。”

　　“这就去取，我的大少爷。”方玉妍很快便取来帮赵政擦拭，“怎么伤成这样，你不是很聪明，从来都不会吃亏的么？”

　　“那臭小子有跟屁虫嘛，以一敌二，哪有不吃亏的？”赵政为了面子能过得去，也只能撒点谎。“可怜我的衣服，下次让我给碰到，定饶不了他。”

　　“养好伤再说吧！”方玉妍上完药，拿出早已为他做好的衣裳给他穿上，赵政立马来了精神：“早知道你会买这么漂亮的衣服给大哥我，应该让那旧衣衫早点破才是。”

　　方玉妍怅然一笑，不知道是自己新手缝制的也好。赵政一刻也安份不下来，带着伤痕，也算是有了个见程小晴的充足理由，连忙到邻舍程府处找程归弃看病，呆了半天还没见到想见的人，就忍不住问：“程太医，令千金呢？”

　　“小女外出了。”程归弃和气地回道。“赵公子的伤不碍事，我给你开个方子，内服外敷，过两天就好了。”

　　“神医，你看我们住一起，也是有缘分的，这个能不能……嘿嘿。”赵政道。

　　“没问题，以后需要赵公子照应的地方多着呢。”程归弃心领神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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