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离开是为了相聚
汽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方晓梅和莫雪生站了起来，莫雪生把自己大门的钥匙递给了弟弟。
“桂生，我和你嫂子要走了，你跟着去锁门吧，妈就交给你了。
妈，我们走了，看看过年能不能抽出时间回来，有事就让小雨和桂生给我写信吧。”
莫雪生转过身，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王慧兰没有起身，依旧是趴在桌子上啜泣。
大儿子和儿媳带着他们的孩子终于还是走了，二儿子和三女儿跟着去送行了，她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桌上的一堆钱，伸手小心的拿起，又数了数，随后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回到里屋去藏钱了，她的背影，有些萧索、落寞！
......
“小青山，快来让舅舅抱抱！哎，真乖！么么！”
方晓东一下车就把冲过来的莫青山给抱在了怀里，使劲的亲了几口！
“舅舅，舅舅，你要带我去大城市生活了吗？是坐这个大汽车去吗？”
“哎，对喽，跟着舅舅去城里，天天吃肉肉！吃大白兔！好不好？”
小青山的心都乐化了！“咯咯咯，好呀，好呀，天天吃肉肉喽！耶！还有糖糖吃！耶！舅舅你真好，可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接我们呀？”
方晓东一愣，随后把小青山举了起来，用鼻子拱着他的肚脐眼，一边拱，一边笑着说：
“舅舅在外国打仗呢！打越南鬼子呢！舅舅打完越南鬼子就来接小青山啦，舅舅还不好吗？”
“咯咯咯，咯咯咯，痒！痒！舅舅好，舅舅是最好了！”
方晓梅看着弟弟逗儿子，心里蜜滋滋的，眼睛红红的，来不及感动，忙碌着把收拾好的东西往汽车上送！
爷爷奶奶下车了，看着不知道多久没见的孙女，也是很激动。
“爷爷！奶奶！孙女不孝顺，没去看你们！呜呜......”
方晓梅还是绷不住了，手里的一包衣服掉落在地上，上前抱着奶奶哭了起来！
“小梅，不哭，不哭，乖，现在不是见到了吗？爷奶身体都好着呢，你回城好好的，后面机会多呢。”
奶奶抚着孙女的后背，耐心地安慰着。
很少发话的爷爷开口了：
“哭啥哭，今天是开心的事，别哭了，忙正事去，把东西早早规整好，我们还要赶路呢。”
“哎，哎，我这就去。”
小青莲在妈妈的背上，咿咿呀呀的发着音，今天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好多人哟。
莫雪生没有说话，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搬东西。
......
方晓梅家的东西不算多，吉普车的后备箱也不大，一些衣物，被方晓东提前准备的绳子绑在了车顶上！原本无需如此，可是吉普车的后备箱被青川犬的一大家子占了一大半！
上次来大姐家就告诉了方晓梅，除了衣物，城里啥都不缺，都给她置办好了！
爷爷坐在副驾驶上，奶奶、方晓梅、莫雪生坐在后排，三个孩子坐在他们腿上，后备箱里，还趴着四只狗！
说实话，车里还是很拥挤的，没办法，这个时代的人都特能熬，有汽车坐，已经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享受的了。
方晓东把所有物品都安顿好后，从包里掏出水壶和晕车药来，让车上的所有人都吃了一片，除了小青莲。
周围的村民从开始的一个两个，到最后围满了人，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
“雪生这是一大家子都去城里啦？这里的房子、家当都不要啦？哎哟，便宜那王慧兰啦。”
“可不是嘛，这下子，晓梅终于可以不用受气啦，终于熬出头啦。”
“我听说呀，晓梅一回城就去国有粮店当干部呢，说什么好像是主任来着！厉害呀，那个王慧兰就是没眼光，要不然，她还能不沾点光？”
......
汽车出发了，村民们涌动着让出了路，汽车的背影在后轮扬起的灰尘中慢慢远去！
莫雪生注视着窗外村庄里的一草一木，随着汽车的前行而倒退，再见了，故乡！
而方晓梅却只注视着怀里小青莲的小脸，不愿去看窗外的村庄，她的内心中，是再也不见，这个伤心的地方！
爷爷神情紧张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都不敢触碰车内的物件，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们弄坏了！
偶尔对面驶来一辆牛车或是拖拉机，他便会全身肌肉紧绷，还会将身体往右边倾靠，仿佛如此就能避免与对方碰撞似的！
“呵呵，爷爷，今天已经跟你说了第五遍啦，不用往右靠，孙子开车稳着呢，放心嘛.....”
方晓东乐呵呵地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拍了拍爷爷的肩膀，想要安抚一下。
“东子啊！你快两只手开车，不要管我！快！”
......
今日，方贤和殷秋月均未上班，特地请了假。上午便开始采购并清洗食材，提前完成了所有菜品的前期准备工作。
下午则全身心投入到烧、炖、蒸等烹饪环节之中！一个煤炉不够用，还把对院东子屋里的煤炉也搬了过来！
方贤还特意到对门冯长贵家借了一张木圆桌台面，往八仙桌上一放，哪怕坐十二个人，空间也十分宽敞！
下午五点不到，圆桌上就摆放了八个菜了：清蒸白鱼、红烧蹄膀，大蒜炒猪肝、白斩鸡、清炒水芹菜、猪油炒蚕豆、凉拌马兰、蘑菇春笋炖鸡汤。
鸡汤是白斩鸡烧好后的汤，一层黄黄的鸡油，很是诱人！
这一桌菜，对于这个年代的人，那是极为奢侈的，要不是方晓东提前给老妈一些肉票，根本就置办不起来！不过今天这日子，对于方父方母而言，可能比过年还要重要！
邻居们都憋不住了，纷纷走到煤炉前询问：
“秋月姨，今天是啥好日子呀，怎么搞得比过年还要隆重呀？”
问话的是抱着孩子的葛云云。
“云云呐，今儿个东子的爷爷奶奶要来家里住呢，晓梅一家也回城里啦！你说姨不得好好张罗几样好菜呀？”
“哎呀，那是重要的，方叔家的爹妈还是第一次来吧？”
“是呀！是呀！东子去接啦，这会儿应该快到啦！”
“东子去接？陪着他们坐长途汽车吗？那不得多买两张车票呀？贵的呢！”
“他借了部队的小汽车去接的，一车刚好坐满了！”
“啊？东子还能开车啊？还能借到汽车啊？真是厉害啊！”
葛云云还是被惊到了，东子的厉害，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后院的李婶也来探听情报了。
“秋月呀，你看你忙的，你刚才说，晓梅要回来了？以后不回乡下了吗？”
“是呀，回城工作了，一家子都来！”
“那感情好，工作都安排上了？”
“是的呢，东子不愿去上班，想自己干，把工作让给他大姐了，就在那大公桥粮店，说试用三个月就给当主任呢。”
“啊哟喂，那是好工作呀，东子怎么自己不去干呀，他自己干什么呀？”
殷秋月也是诚心显摆一下，自家儿子出息嘛，谁还愿意瞒着：
“他路子野，朋友也多，才回来没到十天，就在三里桥那买了个大院子！四间大房子呢，院子都不止一亩地呢！这孩子，胆子是真大！”
李婶沉默了，她应该是不相信的，这房子还能买卖的？那得多少钱啊？东子这才回来多久啊？
再说了，这么大的房子和院子，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地主老财家的院子，也没这么大吧？然而，这殷秋月似乎从不撒谎，这种谎言迟早会被戳穿，那她为何会这么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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