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接小雪放学
方晓东直接回了三里桥的大院子，把爷奶接来城里，都两天没陪他们了，当然，他也想小雪了。
回到大院门口，望着那扇新刷油漆的大门，他突然冒出个念头——给这院子起个名字。
“叫个什么好呢？不能太招眼，也不能太俗气……”他摸着下巴琢磨，“要不就叫‘方院’？方家的院子嘛，嘿嘿，简单又实在。”
推门进去，大青妈带着三个毛茸茸的狗崽子像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围着他又扑又舔，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方晓东一边笑着推开凑过来的狗头，一边冲坐在正屋门口听收音机的爷奶喊道。
收音机里正放着《沙家浜》的选段，听见喊声，原本蔫头耷脑的爷爷奶奶顿时来了精神，奶奶腿脚利索，第一个从藤椅上弹起来，“蹬蹬蹬”地小跑过来，眼角的皱纹都盛着笑：
“东子啊，你可算回来了！忙完啦？今晚能在家吃饭不？”
“奶奶，在家吃的呢，陪你们，我老妈呢？她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休息吧？怎么就你们俩？”
奶奶一张老脸笑出了花，把东子的手一拉，就往正屋里拽：
“东子啊，快回家歇歇，这几天忙坏了吧？今天你大姐去粮管所报道啦，还没回来呢。你妈和小雪的阿婆在隔壁厨房忙活呢。
东子，你快跟奶奶说说，小雪这丫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回家呀，奶奶觉得她挺好的呢。”
方晓东恍然，对哦，大姐都可以去报道上班了，没看见姐夫、猛子等人，连忙问道：
“奶奶，那姐夫呢？还有我的那几个朋友呢？去哪了？对了，还有小顺子和小青山呢？”
“你朋友早上把我们接过来后，就跟着你姐夫去抓鱼喽，两个娃娃也跟着去玩了，也不知道咋样，不过他们都说自己会游泳呢，你姐夫在乡下经常去抓鱼，有经验呢，应该没危险。”
方晓东是知道自家朋友们的情况的，都是从小就在运河里泡大的，水性好的很，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捕鱼，做水产买卖。
本打算好好教他们一下，怎么使用那些渔网捕鱼，没想到姐夫抓鱼还是专业的，这下他可以省下很多时间和精力了。
方晓东跟着奶奶进了屋子，往客厅里的太师椅上一坐，抬手看了看表，三点多了。他看了眼院子里停着的二八大杠，便对着爷奶说道：
“爷奶，小雪要放学了，我去接她。猛子一会儿回来，你们跟他说一下。”
奶奶还想和孙子多说一会儿话呢，看他一回来就走，不乐意了。
“东子啊，还早呐，你还没回答我呢，打算啥时候把小雪娶回家？”
方晓东有些尴尬，看奶奶急迫的样子，又有些好笑：
“我的奶奶呀，小雪还小，还在上学呢，我等她大学毕业后再结婚，国家现在号召我们都晚婚晚育呢。”
“奶奶七十二啦，还能活几年呀，你可得抓紧咯，大学毕业还得要多久呀？”
“还得五年呢，奶，你身体那么好，过几天我再给你去装副假牙，活到九十多都不难，你别急，小雪才17岁呢。”
方晓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向院子。
奶奶不依不饶地跟着，爷爷也跟着一起帮腔：
“东子啊，五年太久啦，咱能不能早点办事啊，办事和上学也不耽误啊，小雪那么漂亮，还是结了婚再去上大学好。”
方晓东走到院角，解开那辆“二八大杠”的车锁，单手扶起车子，回头冲奶奶笑道：
“呵呵，我的爷奶啊，你们还怕小雪被人拐跑了啊？放心，小雪心里装着我呐，谁敢撬墙角，我收拾谁！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
方晓东骑车去接小雪了。四月的春风拂面，带着缕缕暖意，路边的垂柳随风轻轻摇曳。
方晓东心情格外舒畅，嘴里哼着后世的歌曲《春风十里》，二十分钟就到了锡城第三中学门口。
这里是锡城的羊腰湾地界，三中大门前便是沿着古运河的马路。方晓东停好自行车后，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点燃了一根香烟，静静地等待着小雪。
初中生放学较早，此时校门口满是络绎不绝、放学出来的初中生。
几个打扮流里流气、十七八岁的社会小青年在学校门口等人，他们不时朝着走出校门的学生们张望，还相互嬉笑着点评哪个女生长得漂亮。
方晓东往这帮人方向那瞥了瞥，其中一个小年轻，居然穿着这个时代少见的咖啡色夹克衫、喇叭裤、黑皮鞋！
方晓东记得这种打扮，只在靠近港岛的广洲地区出现，锡城的男青年可没那么时髦，这小子家，应该不简单。
四点半了，高中生也开始下课了，这个年代，学生放假都很早，可能是教师们得赶回家去买菜做饭的缘故。
三中的高中班级不多，方晓东很容易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小雪，此时的她穿着崭新的的确良碎花衬衫，黑裤子，一双新回力球鞋白的很亮眼。
如今的小雪像换了个人似的，明媚动人，和身边一位短发女孩有说有笑的走出校门。
方晓东离校门较远，也没有走过去迎接她。
学校门口的那几个小青年看到小雪走了出来，开始起哄，还有人吹起了口哨，那个穿衣时髦的青年，从身后拿出一捧不知道从哪里採来的鲜花，跑到小雪面前，想献花。
小雪顿时涨红了脸，往身边的短发女孩身后躲，表情很惊慌。
“张俊！你干什么？小雪不想搭理你！别在这里耍流氓！”短发女孩叉着腰，声音清脆，“再不走我喊老师了！”
那张俊长得倒是俊秀，只是有些流里流气，上前一步。
“假小子，关你什么事？”张俊嬉皮笑脸，“我喜欢的是林雪，你起开！”
说完，还绕过那短发女孩，伸手想去拉扯小雪，吓得小雪慌忙向后退缩。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攥住张俊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谁家的裤衩没穿，把你小子给露了出来！敢来学校门口调戏我家小雪！活腻歪了？”
那小子被抓住衣襟提起，双脚几乎离了地，顿时满脸惊怒，挣扎起来，手里的鲜花被他一扔，想挥拳攻击方晓东。身后的几个同伙也争抢着冲来！
方晓东反应多快啊，单手用力一甩，那张俊顿时踉跄着撞在正冲来的同伙身上，一下子撞翻了两个人！
剩下最后一个青年已经冲到方晓东身前，被方晓东猛地抬脚一蹬，正中胸口，飞快地向后栽倒，如滚地葫芦般滚出老远！
方晓东仍不罢休，快步冲上，冲着倒在地上的三人，也不下死手，抡起巴掌就扇，左右开弓！
“让你调戏女同学！叫你不学好！叫你蹲校门！......”
好一通大巴掌，那几个小青年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就被劈头盖脸的大巴掌就给扇懵了！
啪啪作响！满头起包、满脸都是红掌印！
“哎哟！哎哟！”
他们抱着头翻滚、惨叫，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哪见过这样的狠人，明明只有孤身一人，居然敢对着他们四个人出手，出手就出手吧，还那么能打！打人还那么疼！
校门口的学生们都被惊到了，捂着嘴，连惊呼都忘了发出。
“哇，那人好厉害！一打四，他应该会武术吧？”
“是啊，是啊，他真厉害！像爸爸打儿子一样！”
……
懵圈的小雪认出了打人者，竟是晓东哥哥！顿时心花怒放地跑了过来。
“晓东哥，你怎么来了呀？”
正凶神恶煞地暴打几个青年的方晓东听见小雪喊他，停下攻击，面现温和，柔声道：
“小雪，我来接你的呀，今天我有空，我替猛子接。”
小雪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无比明亮，娇滴滴地站在他的身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斑驳而温暖。
……
那四个小流氓趁机爬起来，撒腿就跑。
方晓东把自行车推了过来，对着站在小雪身边的短发女孩道：
“同学你好，你叫夏胜男吧？礼拜天不上课的时候，来小雪家做客，我有话跟你说。”
那女孩望着方晓东发愣，似乎没听懂，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方晓东微笑着，拍了拍后座，对着小雪道：
“上车，回家吃饭。”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几个家伙远去的方向，暗自咬牙:
“再有下次，敲断你们的骨头！”
随即，他跨上自行车，在无数学生羡慕、崇敬的眼神中，载着小雪消失在古运河的拐角处。
春风里，隐约传来他哼唱的歌声，还有小雪银铃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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